十日後,下邳城外。
下邳太守車胄立於城門處,不時踮腳眺望遠方官道。
他身著絳色官服,腰間玉帶映著晨光,頭戴進賢冠,一副文官太守打扮,卻顯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府君,今日到底要迎接何人?竟勞您親自出城等候。」身旁的心腹主簿湊近低聲詢問。
車胄捋了捋鬍鬚,皺眉道:「司空府傳來的命令,說是許昌來的一位商人,叫劉繡。」
「要我務必好生接待,確保其安全。」
「商人?」主簿麵露訝色,「區區商賈,何須府君親自迎接?」
「哼,」車胄沉聲道,「此人據說有製鹽之能,司空看重他的本事罷了。」
「不過終究是個商賈,我等隻需走個過場,請他吃頓飯,保他在下邳平安無事即可。」
正說話間,遠處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
一隊車馬緩緩駛來,為首的是一匹棗紅駿馬,馬上坐著一位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麵容俊朗,氣度不凡。
「來了。」車胄整了整衣冠,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迎上前去。
「下邱太守車胄見過劉老闆!」
劉繡見有官員親自迎接,心中略感意外。
暗自思忖:莫非是車騎將軍董承或者嶽父夏侯參軍提前打了招呼?
劉繡有些意外,但麵上卻不露分毫,從容下馬與車胄見禮。
「在下劉繡,不過一介商賈,怎敢勞動太守大人親迎?」劉繡拱手作揖,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車胄正要客套迴應,目光卻被劉繡身後跳下馬車的少女吸引。
那少女摘下麵紗,露出一張明媚嬌艷的臉龐,正拉著另一位氣質溫婉的女子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這位小姐是....」車胄眯起眼睛,突然瞳孔微縮,「下官見過董小姐!「
董琳聞言轉身,大方地行了一禮:「太守大人認得我?」
車胄笑著道:「下官當年在洛陽時,曾有幸到過車騎將軍府,正好見到過董小姐!」
他心中暗驚:這劉繡還真不一般,有司空府親自打招呼不說,就連車騎將軍之女都與之如此親密!
車胄臉上堆滿笑容,態度與先前判若兩人:「劉老闆遠道而來,不如讓下官做東,為諸位接風洗塵?醉仙樓的鱸魚膾可是下邳一絕啊!」
劉繡正欲婉拒,董琳卻摸著肚子搶先道:「好呀好呀!趕了一上午路,我都餓壞了!」
她轉向劉繡,眨著大眼睛:「劉大哥,我們就去吧?」
蔡琰輕輕拉了拉董琳的衣袖,低聲道:「琳兒,莫要任性。」
劉繡無奈地笑了笑:「既然太守大人盛情,琳兒又餓了,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車胄大喜,連忙吩咐隨從先行去酒樓安排。
一行人穿過繁華的街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劉繡注意到,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明顯增多,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緊張氣息。
這也正常,下邳西邊是小沛劉備、南邊是廣陵陳登父子、東邊是東海呂布,冇打起來就算不錯了。
醉仙樓雅間內,美酒佳肴陸續上桌。
車胄親自為劉繡斟酒,話裡話外都在試探他與司空府和車騎將軍府的關係。
劉繡應對得體,既不否認交情,也不透露過多,讓車胄更加捉摸不透。
酒過三巡,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郡兵匆忙闖入,單膝跪地:「稟太守,城外來了劉備麾下大將張飛,說是代表劉備前來商議投靠司空之事,請太守出城相見!」
「哦!?」車胄猛地站起,臉色一喜,「張飛親自來了?帶了多少人?」
「隻有張將軍一人。」那郡兵繼續道:「張將軍說事關機密,隻願與太守一人詳談。」
車胄臉上浮現狂喜之色:「天助我也!若能替司空收服劉備,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董小姐、劉老闆,本府還有重要事情要處理,就先離開,改日再宴請諸位!」
說完,他匆忙整理衣冠就要離席。
劉繡突然起身攔住:「太守且慢!此事恐有蹊蹺。」
本來劉繡不想管這事,不過這車胄又是迎接又是設宴款待,劉繡不想讓其平白丟了性命。
而且若是車胄出事,下邳丟了,自己躺平任務就危險了。
車胄皺眉:「劉老闆何出此言?」
劉繡目光沉靜:「劉備雖被呂布擠壓,但仍是朝廷任命的徐州牧,與呂布分庭抗禮。」
「即便真要投靠曹操,也該派簡雍、孫乾這等文士前來,怎會派莽撞的張飛?此其一。」
「其二,若要密談,為何選在城外而非城中?其三,張飛素來輕視官吏,怎會突然對太守如此禮遇?」
車胄聞言,臉色陰晴不定:「劉老闆的意思是....」
「這多半是劉備的誘敵之計。」劉繡緩緩開口,「若我所料不差,城外必有埋伏。」
「太守一旦出城,輕則被擒,重則喪命。屆時下邳群龍無首,劉備便可乘虛而入。」
「下邳危矣!」
車胄額頭滲出冷汗,卻仍猶豫:「劉老闆所言有些道理,可萬一真是劉備有意投靠,我若拒之門外,豈不壞了司空大事?」
劉繡沉吟片刻,開口道:「不如這樣,找一位與太守身形相仿且自願之人,由我為他易容改裝,替代太守出城試探一番。」
車胄點點頭:「如此甚好!」
當即命人找來一名與自己體型相近的親兵。
劉繡從行囊中取出幾樣瓶罐,又向酒樓要了些麵粉、豬油等物。
技能:塑影易形術——發動!
隻見他手指翻飛,不多時,那親兵的麵容竟與車胄有七八分相似,再戴上太守冠冕,穿上備用官服,昏暗光線下幾乎難辨真假。
「太守隻需在此靜候佳音。」劉繡為「假車胄」整理衣領,低聲叮囑了幾句。
假車胄帶著數名護衛出城後,真車胄坐立不安,在雅間內來回踱步。
劉繡則安然品茗,不時與蔡琰低聲交談。
董琳趴在窗邊,好奇地望著城門方向。
約莫半個時辰後,「假車胄」滿臉是血地衝回酒樓:「太守大人!不好了!那廝果然是詐降!剛出城不到二裡,兩側樹林就殺出數百刀斧手。」
「張飛一矛就刺來,還好這位先生提醒,我這才躲過一劫!逃了回來!」
「假車胄」看向劉繡的眼神充滿感激。
車胄聞言,臉色煞白,手中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多虧先生妙計,否則此刻死的便是下官了...」
車胄向劉繡深深一揖,聲音發顫,「先生大恩,車胄冇齒難忘!」
劉繡扶起車胄,沉聲道:「太守不必如此。當務之急是加強城防,防備劉備趁機攻城。」
車胄連連點頭,當即下令全城戒嚴,又派快馬向曹操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