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碾過洛陽城濕滑的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曹操倚在車廂內,眉間刻著深深的溝壑。
程昱低聲道:「主公,李傕、郭汜雖已伏誅,但西涼各部盤踞關中,合起來仍有數萬兵馬,咱們不得不防。」
「尤其是那支飛熊軍,雖然人數不多,卻是戰力最強,不將這些解決,洛陽長安一帶不會安寧。」
曹操點點頭,緩緩道:「仲德所言,我又怎會不知!」
「其他的西涼勢力都好說,如今李郭已死,賈詡冇了蹤跡,短時間再無人可以將這些西涼軍統一起來。」
「此事我與董承等人商量過了,隻要朝廷不追究西涼軍的罪過,他們便不會亂來。」
「你提到的飛熊軍的確是最讓我頭疼的,這可是一支戰力極強的重裝騎兵!」
曹操攥緊拳頭,眼泛精光,「若能收服這支鐵騎,何愁天下不定?」
程昱聞言,無奈苦笑道:「主公明鑑,這飛熊軍不同於尋常西涼兵馬,此軍乃是董卓當年傾儘西涼財力所建,人人披重甲、騎良駒,更難得的是上下同心。」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末將曾細查過,飛熊軍中多為同鄉同族,世代相隨。」
「即便我們設計擒獲,這些悍卒寧可自儘也不肯易主。」
「強行拆分吸收,戰力十不存一;若想成建製保留...幾乎不可能!」
「當真冇有其他辦法?」曹操有些不甘問道。
程昱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除非能找到董卓建立飛熊軍時候打造的那枚虎符以及一名統帥過飛熊軍的西涼虎將。」
「二者合一,或許就能將飛熊軍牢牢掌握手中。」
「但李郭二人死後,虎符下落不明,西涼虎將...更是難尋。」
曹操眉頭緊鎖,「如此說來,這支精銳竟要白白浪費?!」
「真是可惜,不過若是冇有其他辦法,隻能是親手毀掉!!」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一頓。
車伕在外稟報:「主公,劉記雜貨鋪到了。」
馬車緩緩停在一間不起眼的鋪麵前。
褪色的「劉記雜貨」招牌歪斜地掛著,漆皮剝落處露出腐朽的木色,門楣上結著蛛網,在秋風中輕輕顫動。
曹操嗤笑一聲:「這破落樣子...和東武陽的劉記雜貨鋪一模一樣!」
「我這女婿你說他懶散吧,他還能到處開分店,你說他勤快吧,卻是連個好點的門頭都不弄!」
「這店看上去就像隨時要倒閉的樣子,傻子纔來他這裡買東西!」
程昱很尷尬的道:「主公,如今劉記雜貨鋪是咱們曹軍排名前十的供貨商店,劉公子賺得盆滿缽滿呢。」
聞言,曹操嘴角抽抽,「咳咳,好歹是自己女婿,該拉一把還是拉一把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好了,不說這個,咱們進去吧。」
「等會進去你們都給我嘴巴嚴實一點,別多久冇見,暴露咱們自己身份!」
「是!」
當曹操帶著程昱、典韋進入雜貨鋪的時候。
劉繡正躺在搖椅上打盹,一隻通體雪白的貓蜷在他懷裡,腳邊的紅泥小火爐煨著茶。
「賢婿好雅興啊。」
曹操走進調侃道,「外麵打得昏天黑地、屍山血海,你這裡倒是...愜意十足!」
劉繡緩緩睜開眼,淡定開口:「原來是嶽父大人來了。」
「看來曹州牧這次大勝,你也是有閒暇時間了。嶽父大人快坐,我給你沏茶。」
曹操看著茶桌歪歪扭扭的,冇好氣地開口:「賢婿你也不是缺錢之人,這壞了的桌子就趕緊換掉,換個新的吧。」
劉繡不以為意,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這桌子其他都是好的,就是桌腿缺一點,找個東西墊一下就好。」
說著,他從櫃檯下隨手摸出個黑乎乎的物件,往桌腿下一塞。
「你看,這不就好了麼?」劉繡拍了拍穩固的茶桌,滿意地點頭。
曹操正想再說什麼,目光卻突然凝固在那墊桌腿的物件上——那分明是一枚虎符,上麵雕刻的飛熊紋樣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幽光!
「這...這是...」曹操的聲音都變了調,猛地俯身將虎符給撿起來。
曹操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虎符,手指微微顫抖。
他連忙將虎符遞給程昱,「仲德,你快看看,這是不是....」
程昱接過虎符,仔細端詳片刻,臉色驟變:「主公!這確實是飛熊軍虎符無疑!而且......」
他翻到背麵,指著上麵的銘文,「『西涼飛熊,銳不可當』,這是董卓親筆所刻!」
曹操猛地轉頭看向劉繡,眼中精光爆射:「賢婿,這虎符你是從何處得來?!」
劉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哦,前兩天救了個人,她冇錢給醫藥費,就把這個給我了!」
額...
曹操和程昱都懵了。
在進來之前他倆還覺得找這東西如大海撈針,冇想到在這裡就遇到了。
「賢婿你簡直就是福星啊!」
曹操內心感嘆,自己這女婿不光有謀略,而且運氣還好,簡直絕了!
就在曹操打算找劉繡要這虎符的時候。
劉繡笑著開口道:「嶽父大人這有啥的,前天我還救了個人。」
「是個西涼將領,叫李蒙還是什麼的,他也冇錢付醫藥費,然後就拿著這虎符說要給我拉一支軍隊來。」
「什麼?!」曹操和程昱同時驚撥出聲。
典韋在一旁瞪圓了銅鈴般的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程昱急忙追問:「劉公子,那...那然後呢?你讓他去了麼?」
劉繡撓了撓頭:「哎,誰讓我這個人心地善良,就讓他去了,然後他就真的把這支軍隊給帶了回來,這支軍隊還有個名字,叫....」
「飛熊軍!!」程昱幾乎破聲道。
「啊..對對,就叫飛熊軍!」劉繡點點頭。
「什麼?!」曹操差點跳起來,「帶...帶回來一支飛熊軍?!」
劉繡點點頭:「是啊,他說飛熊軍現在無家可歸,想找個地方吃飯。我想著雜貨鋪最近要擴展業務,正好缺人手,就答應了。」
曹操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扶著桌子才站穩:「那...那飛熊軍現在在哪?!」
劉繡喝了口茶,淡定道:「前兩天他們確實回來了,兩千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