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有一個多月未來月事了。……
是否……就向阿琰說出所有的事, 隻有讓阿琰知曉真相,他才能理解她為何非要分居出去,纔會同意帶著她和祖母一起離開謝殊、離開謝府。
不然阿琰是不可能點頭的, 即使他深愛著她, 這裡是阿琰從小長大的家, 他拚命從漠北迴來, 就是想回到這個家,怎肯輕易離開。而且祖母在謝府住了有幾十年,早在清暉院裡住慣了, 冇有非走不可的理由,阿琰不可能讓本就神誌不清的祖母,在一把年紀的時候, 還興師動眾地另遷新居。
此外,阿琰又對他的二哥兄弟情深, 他想和他深深感激敬愛的兄長,一起住在從小長大的謝家, 像小時候那樣,天天見麵, 聊聊家事時事, 一起吃飯喝茶,偶爾切磋武藝等等。
阿琰定不願意遠離他的二哥, 還是帶著祖母一起遠離,那樣阿琰會覺得對不起他的二哥,除非他知道他的二哥,在過去大半年裡,到底對他的未婚妻做了什麼,又在他的新婚之夜, 究竟對他的新婚妻子做了什麼。
將一切都告訴阿琰,是唯一能離開謝殊的辦法。阮婉娩在心中想定這念頭,卻又覺得這念頭之上,像壓著一座山。她仍在心裡暗自思考、猶豫不決時,忽地耳後一癢,是醒過來的謝琰從後吻靠了上來。
謝琰不知妻子比他早醒,自己在晴光中朦朧睜眼,纔剛剛意識初醒時,就想起了昨夜種種恩愛甜蜜。他心中像盛滿了蜜釀,稍微動一動,就會溢位幾絲蜜漿,他情不自禁地將他的妻子摟得更緊,令她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在後輕輕地啄吻她的耳垂。
細細吻了一會兒後,謝琰心中越發不足,想要將婉娩摟轉過來,好好地凝看她的麵龐。昨夜對謝琰來說,處處都好,唯有一點不足,就是因洞房內光線昏暗,他始終看不清婉娩的麵容和身體。也許婉娩在昨夜是因為心中害羞,纔不讓他多點幾盞燈,但過了昨夜,他們已是真正的夫妻了,婉娩在麵對他時,從此都不必再害羞了。
謝琰心中甜蜜地想著,並動作輕柔地將婉娩摟轉過來,卻正對上婉娩清澈的雙眸,見婉娩原來已經醒了。謝琰霎時有些臉紅,為自己方纔所做的小動作,但隨即心中又仍是滿溢的歡喜,他手撫上婉娩的麵龐,像有許多的話想對她說,又像什麼都不必說,隻是笑著靠近前去,輕輕地吻上她的唇。
所有想說的話,都像被這一吻壓得更深了,阮婉娩無法忽視謝琰此時的歡喜,無法忽視謝琰明亮的眸光中,儘是笑意和希冀。她不忍心在此時打破謝琰的快樂,讓謝琰立即飽嘗背叛和痛苦,她想,要不再忍等幾日,讓她的丈夫再無憂無慮地歡喜幾日……
阮婉娩心緒不寧地想著時,謝琰也感覺到妻子不似昨夜熱情主動。謝琰不會懷疑婉娩對他的愛意,隻想著婉娩是不是太累了,又或是哪裡身體不適。昨夜到底是他的第一次,儘管他極力對婉娩好,極力地溫柔體貼,但他自以為的溫柔體貼,會否對身子柔弱的婉娩來說,還是太過莽撞,無法承受呢。
謝琰心中感到不安時,也開口詢問婉娩,是否哪裡不適。儘管婉娩說她冇有哪裡不適,謝琰還是想要親眼看看,他的婉娩太愛他了,即使他昨夜莽撞,她也不會推開他,即使她身體疼痛不適,她也會刻意隱瞞,還是他親眼看看的好。
謝琰心想著就立即動作,他的這般突然動作,令阮婉娩不由想起昨夜謝殊的所作所為,心中一個激靈,幾乎就要尖叫出聲。
阮婉娩拚命地抿咬住唇,剋製住了幾乎要破口的驚呼,卻心中還是不住砰砰亂跳,儘管她清楚此刻眼前的人並不是謝殊,她的丈夫謝琰是因為關心她的身體才正這樣做,可是那與昨夜謝殊相似的動作,還是不禁令她心驚膽戰,彷彿謝殊帶給她的陰影,這一輩子都無法消除。
室外日光晴朗,縱然寢榻處有帷帳攏映,帳內也是一片敞亮。謝琰在明光下細看些時,見那裡並無傷痕,心中鬆了一口氣時,臉上又不由無聲地紅了起來,原來這裡是這般,昨日夜裡,他什麼也看不清,隻是莽亂胡為,幸而婉娩不嫌棄他的莽亂胡為。
雖然是莽亂胡為,卻也是十分銷魂蝕骨,謝琰不由回想起昨夜種種,想著時隻覺身心又要滾熱起來。他匆忙將手拿開,想這時不可如此,婉娩昨日已累了半夜,她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纔是。
謝琰為剋製自己,便換了話題轉移注意力,他將目光移向一旁,落在淩亂的床單上,輕咳了一聲,坐起身來時,隨口說道:“……原來……原來書上說的也有假的,什麼女子初夜會有落紅,也不一定嘛。”
謝琰隨口的一句,卻正戳中了阮婉娩的心事,她的丈夫流離在外時,未有胡妻鬍子,將第一次守給了她,可她卻冇有守住,已不是第一次。阮婉娩沉默著時,忽被謝琰連人帶被子一起打橫抱起,謝琰在灑帳的陽光中笑對她道:“這裡亂糟糟的,我帶你去沐浴一番。”
抱她下榻走時,謝琰又低下頭,親親她的眉心,爽朗的笑容裡銜著幾分甜蜜的靦然,又滿心快樂又不大好意思地道:“而後我們還有件事要補做一下,我們昨夜的夫妻合巹酒,還冇喝上呢。”
謝殊這日頭疾發作,持續時間甚長,從天未亮就被疼醒起,到入宮早朝,到坐值理政,他頭顱深處鑽攪般的疼痛感始終未消。在人前時,謝殊一直強忍著,直到在內閣見完稟報公事的大臣,終於能獨自在房中批看公文時,謝殊方在書案後手撐住額頭,將幾乎要咬碎的後槽牙鬆開些,任由疼痛刺激的冷汗滾落鬢邊。
有關他頭疾的事,除了信得過的心腹與阮婉娩外,世上便無人知曉,包括阿琰和祖母。如果他患上頭疾的事向外泄傳,定會被景王、裴閣老等人利用,他們會以此來攻訐他,說他神智有損、無法正常理政,從而設法剝奪他手中的權力,甚至將正在推行的新政完全廢除。
謝殊自然不能讓政敵抓住他的把柄,而瞞著阿琰和祖母,則是他不想讓至親為他擔心。暗自忍著疼痛時,謝殊又想起了阮婉娩,從前他若頭疾發作,阮婉娩對他還會有幾分關心和同情,但現在,在經曆了昨夜的事後,恐怕他就是活生生疼死在她眼前,她都不會攙他一把了。
他在昨夜,強行擠進了她和阿琰的大喜之日,以那樣的方式,幾乎毀了她期待已久的洞房之夜。阮婉娩本就恨他恨得緊,這下更要恨他到死了,什麼心裡有他、對他不忍,不過都是他昨夜醉癲的妄想罷了。
阮婉娩心裡何曾有他的位置,她早就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那一夜,她隻是將他當做了阿琰,她對他,本來就最多有一點點的關懷同情,在他頭疾發作的時候,而現在這點子關懷,大抵已被他自己作踐殆儘了。
謝殊頭昏腦漲地想了一日,即使到後來頭疾已經平複,他仍因想阮婉娩想得頭疼。到這日黃昏下值,謝殊在歸府後先去見了回家的祖母,而後又在走回竹裡館的路上時,不由在絳雪院前停下了腳步。謝殊頓步在院門前,隱約能聽見院內年輕男女的說笑聲,他在蕭涼的秋日暮風中靜佇許久,還是先默默離開了。
絳雪院內,謝琰與阮婉娩已在他們的小家中甜蜜廝守了一日,見天色漸晚,謝琰就問阮婉娩,是想在絳雪院中用晚飯,而是去清暉院陪祖母一起。雖然阮婉娩也想陪伴祖母,但她害怕若去清暉院用晚飯,可能會和謝殊坐在一桌,會和謝殊見麵,她不想見到謝殊。
阮婉娩就回答丈夫說,今日想在絳雪院用晚飯,謝琰就依妻子的,讓小廚房去備飯。在等待晚飯的時候,謝琰為妻子塗指甲玩,染指甲的鳳仙花汁,是他們今日掐了院子裡的鳳仙花瓣搗成的,紅豔豔的花汁,染在婉娩纖細剔透的指甲上,顏色好看極了。
這不是謝琰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小的時候,就在這院子裡,年幼的他和婉娩也曾掐了花瓣搗花汁染指甲。隻是那時,不止是他給婉娩染指甲,婉娩也給他染了,當時祖母和父母親見了他紅通通的十個指甲,都隻是笑而已,唯有二哥死板著一張臉龐,從小就一點意趣都冇有,也難怪……難怪二哥中意的那個女子,不要二哥,身份地位再高又如何呢,成日對著一座冰山,實在很難過日子啊。
謝琰一邊心想著,一邊在牽著婉娩的手、為她染指甲時,笑著吻了吻婉娩的手背道:“真好看。”
阮婉娩抿唇而笑,記憶也似回到了小的時候,想起她和謝琰都紅著十個指甲時,謝家上下的笑聲。那時候她無憂無慮,雖然會傷心自己早早失去了父母,但絲毫不擔心未來,因為她喜歡謝家、喜歡將來要嫁的丈夫,就隻需等待而已,等待時間一天天過去,走向她喜歡的未來。
心想著,唇角的笑意又無聲地淡了下去,她從小憧憬的未來已經到了,隻是表麵光鮮,暗地裡卻麵目全非。阮婉娩漸漸怔怔出神,目光落在自己被染紅的指尖時,忽因這片紅,想起了自己的月事,想起自己又有一個多月未來月事了。
從年初進入謝家,在謝殊的強權威嚇下,她常常心神不寧,也一直月事不準,最久的時候,有兩個月都未曾見血,在謝琰回來後,她的這種身體狀況,像也冇有改變。從前她近乎自暴自棄,不顧惜自己的身體,現在她的丈夫已回來了,他們已是夫妻,她要和他好好過一輩子,還是將身子調養好吧。
阮婉娩正想著調養身體的事時,忽然聽到了“咪嗷”“咪嗷”的孔雀叫聲,聽到叫聲離絳雪院越來越近。因為孔雀有時能飛起老高,阮婉娩和謝琰起先都未在意,隻以為是竹裡館的孔雀飛出來玩了、飛到了這附近。
謝琰還和阮婉娩說笑道:“要是那孔雀飛到咱們院子裡,我就扣下來,不還給二哥了。”卻正笑說著,就見二哥推門走了進來,二哥身後,就跟著那兩隻白孔雀,竹裡館的侍從將那兩隻孔雀驅進了絳雪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