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劍山如林,層層疊疊似潮汐上湧。
巴斯頓架起金色長矛格擋,卻瞬間被無數劍光吞噬;他再舉盾牌,盾亦頃刻攪碎。
盔甲發出憤怒的嘶吼,萬劍如暗竹瘋長,纏繞他的軀體,寸寸絞碎殘陽。
羅森並指前伸,指尖距其咽喉僅十數厘米——
無形劍山推著巴斯頓不斷向上,直抵高空。
這一刻山林傾覆,河水倒卷,萬物失色,唯餘黑白交織。
巴斯頓的怒嚎漸熄,層層黑竹掀起綿密的劍鳴。
他被拱起在暗竹之巔,如一葉扁舟,在狂濤中再無反擊之力。
羅森指鋒所向,萬劍排山倒海,焰光漸黯。
直至長矛金光潰散,眾人隻覺光影奔湧,黑白交替。
黑色山峰轟然隆起。
此刻萬籟俱寂,畫麵定格。
暗竹隨風搖動,巴斯頓金色的身軀如受刑神子,被懸架於劍山之上。
他渾身浴血,戰甲破碎,那張慣於怒吼的臉也已殘損不堪。
全場呆滯,眾人鴉雀無聲。
羅森收回劍指,夕陽暗滅。
失去劍山支撐的太陽之子,如一張廢紙般飄搖、下墜,最終跌落在地。
嘭!
雄壯的男子栽落在地麵,濺起一片泥水,他身上殘存的烈陽,像是熄滅的火焰。
羅森被劍山架在高空,像張開手擁抱太陽的模樣。
隨著緩緩收勢,他的身體也從高空下落,最終站在巴斯頓的身側。
他瞥了一眼這個傢夥,戰神的眷顧者巴斯頓,山本一郎,長矛跌落在遠方,盾牌損毀了一半,身上的鎧甲殘破如焰火。
連他的身軀也被攪碎了一大半,原先那俊美如神指的身軀,現在更像是一塊爛肉。
可他身上的火焰冇有熄滅。
羅森伸出腳尖挑起他的臉。
巴斯頓如同被淩遲,滿眼血肉模糊,眼耳口鼻皆被攪碎,唯有殘軀燭火不滅。
羅森收回腳尖,巴斯頓腦袋栽倒在地上發出悶響。
“發生了什麼?”
山雕雙目被刺痛的涕淚橫流,他隻覺得龍尾骨發麻,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
“巴斯頓先生?死了?”
“他是神之子啊!?巴斯頓先生,怎麼能死?”
中年牧師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殘存的士兵們信念徹底崩塌。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發狂逃竄。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逃吧,這個世界從來不屬於普通人。
巴斯頓這樣一個強大到難以理解的存在,竟在轉瞬之間被碾得支離破碎。
這樣的世界,普通人還有什麼可指望?
小胖鳥從天而降,停在羅森肩頭,低頭望向巴斯頓殘缺的軀體。
太陽之火仍在焚燒他的軀殼,嶙峋斷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僅僅幾分鐘,巴斯頓破碎的鼻耳已開始重塑。
——烈焰戰軀,生生不息。
魏無忌與大女巫步入戰場,他們對潰逃的士兵視若無睹,這群人已失去戰意,留不留下已經不重要了。
羅森靜靜等待巴斯頓恢複意識。小胖鳥跳上他頭頂,嘰喳輕鳴,不時啄啄他的髮絲。
“巴斯頓先生振作起來!我可以救你的!”
珊瑚礁小隊的牧師鼓動魔力,朝巴斯頓施放治療之光。
白色的光點灑落,在治癒術與烈陽之軀的雙重作用下,那具血肉模糊的身體加速複原。
牧師又咬牙舉起懲戒之錘,一柄金光巨錘砸向羅森頭頂——
小胖鳥身形一閃,捲起狂風,將他拋向高空。
待人影墜地,顱裂血濺。
牧師死了,一個黃金物種死得如此輕描淡寫。
“走!”
羅密歐小隊的山雕轉身即走,猛虎叼起重傷的哈羅娜倉皇撤離。
不過數十秒,被摧毀的林間空地隻剩下羅森幾人。
“你不走嗎?”魏無忌望向河岸。
水鬼刺客緩緩現形,低頭走近,沉默不語,隻盯著巴斯頓逐漸複原的殘軀。
羅森輕撫小胖鳥的腦袋。
幾息之後,巴斯頓終於甦醒。他四肢殘缺,身體破敗,但眼與口已恢複輪廓。
金色火焰重燃,在他戰甲上凝成一張火紅扭曲的麵孔,怒意灼灼。
這人還要戰鬥。
巴斯頓咬緊牙關,瞪視羅森:“龍國人……我還冇輸!我會戰到最後,終將擰下你的頭顱,踏斷你的脊梁!”
遠處,長矛再度燃起,殘破的盾牌也在飛快修複。
羅森看了他一眼,未發一語。
烈焰之軀與戰神眷顧的確是絕配,後者賦予他不竭的戰意與怒火,前者則能不斷修複殘缺的軀體。
隻要巴斯頓意誌不滅,他便可永遠戰鬥下去。
若非萬劍之勢超出其承受極限,這人或許真能纏鬥終日。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巴斯頓向著羅森咆哮咒罵。
小胖鳥卷著他飛上高空,再墜落到地麵。
轟轟轟轟轟!.
一個又一個大洞被砸出來,泥水四濺,岩石粉碎。
轟隆隆的撞擊聲伴隨著骨裂聲不絕於耳。
“龍國人,我要掏出你的肺!”
“龍國人,你在羞辱我!我要殺了你”
小胖鳥一連摔了十數下,在羅森的頭頂張開翅膀擺出經典的y字形。
巴斯頓喉管碎了,他又說不出話了,謾罵被卡在喉嚨裡,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
神之子的肋骨儘碎,胸骨凹陷,頭顱塌扁,終於罵不出來了。
林中已無他人,所有人都逃了,巴斯頓被摔得慘不忍睹。
魏無忌都有些意興闌珊,大女巫挖出了淤泥,裹在蛤蟆被燙傷的腳蹼上。
羅森看著這個人,在等著他懂得閉嘴,否則在盛怒之下雙方無法交流。
士兵如們喪家之犬逃入山林,牧師們也逃了,羅密歐小隊唯剩水鬼刺客仍留於此。
四千餘眾,最終隻餘他和巴斯頓二人,這刺客看著巴斯頓殘破不堪的身軀,眼神複雜。
隻要等到等到黑火焰傭兵團將此戰結果傳開,巴斯頓的未來便將一片灰暗,他的父親尼爾森將軍十年內都不用擔心這個兒子奪走他的權利了。
“龍國人,你可以親自殺了我,不要讓你的鳥來羞辱我!”
“我向戰神起誓,我一定會向你報仇!”
巴斯頓的喉管再次恢複了,他剛剛長好了一隻手,又抓向那柄燃燒的長矛。
水鬼刺客摘下麵罩,露出一張東亞人的麵龐。
他冇有向羅森進攻,卻是蹲下身子按住了巴斯頓的手。
“一郎先生,請平息你的憤怒,百合子小姐不希望你丟掉性命啊!”
山本一郎身體一僵,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連那憤怒的火焰都變成了橘紅色。
“母親....”
水鬼刺客長穀川.本司收回被燒損的手掌,他靜靜起身,向著羅森等人鞠了一躬。
“先生們!感謝你們手下留情,需要我們做什麼嗎?我們可以談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