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
赫連梟繼續朝裡走,冇走多遠,便看見了令他心動的一幕。
他站在原地,不忍打擾。
慕灼華正蹲在地上,眉眼間滿是溫柔,撫摸著霜璃。
“本宮是餓著你了嗎?竟然看見隻麻雀,就撲上去把麻雀吃了。”
慕灼華輕聲嗔怪,“本宮的手都被你弄疼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條繩子劃過的紅痕清晰可見,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玲瓏:“娘娘,奴婢來牽著霜璃吧,等回去,讓玲琅給你上藥。”
就在慕灼華毫無察覺之時,赫連梟悄然走近,俯身彎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掌心抬起,仔細檢視。
“朕看看。”
果然,一條紅痕醒目地印在慕灼華白皙的手心上。
赫連梟瞬間瞪向霜璃,眼中“威脅”:“這隻狐狸不聽話,朕覺得可以扒了它的狐狸毛,給你做件大氅。”
赫連梟的眼神太過淩厲,仿若實質,就連霜璃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嗖”地一下躲到了慕灼華的身後,瑟瑟發抖。
“陛下嚇到霜璃了。是臣妾今天出來太久,霜璃餓到了,這才自己捕食。”
說著,她站起身來,順勢將手從赫連梟手中抽回。
赫連梟打量慕灼華今日的穿著。
這段時間她養病,在院子裡時不愛精心打扮。
可今日,她一襲白色華服,衣裳精緻繁複,層層疊疊的裙襬猶如流動的雲朵。
額間飾有飽滿白玉,發間插著精美髮簪,步搖也晃動。
她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清冷的氣質撲麵而來,讓人感覺遙不可及,恰似天上的仙女。
赫連梟心中一動,竟生出一種想要將她拉入凡塵,讓她隻屬於自己的強烈念頭。
赫連梟摟住她的腰,“今日怎麼打扮得這麼漂亮?”
“臣妾哪日不好看了?陛下說話真不好聽。”
慕灼華蹙眉,微微扭動腰肢,掙脫他的懷抱,小臉撇向一邊。
赫連梟不禁輕笑一聲,大手順勢搭在她的肩上,慕灼華整個人便被籠罩在他高大的身軀之下。
赫連梟將她手中繫著霜璃的繩子取下,遞給一旁的玲瓏。
隨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一轉,將她的臉轉向自己。
慕灼華被迫微微仰頭,赫連梟低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宮人們見狀,瞬間轉過身去,紛紛低頭,大氣都不敢出。
“嗯......”
慕灼華輕吟出聲。
心中又羞又急,下意識地想要推開赫連梟。
她雙手放在他胸口,卻隻能感覺到硬邦邦的,似觸到一堵堅硬城牆。
赫連梟也有分寸,大庭廣眾下,自是不會做出太過逾矩之事。
隻是今日慕灼華美得奪目,微微冷冽的麵容,似寒夜中的傲雪紅梅,勾得他心猿意馬,情不自禁地俯身相吻。
慕灼華被親得雙腿發軟,身子止不住地向下滑去。
赫連梟眼疾手快,將她橫抱起來。
此時的慕灼華,臉蛋已經紅透了,窩在赫連梟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實在冇臉麵對旁人。
赫連梟抱著她,穩步坐上禦輦。
輦中,慕灼華稍稍平複心緒後,開始和赫連梟有意無意地聊天。
“陛下,我們是不是快回宮了?”
“嗯,還有五日,就回去了。”
慕灼華仿若無意,隨口說道:“臣妾想換個離陛下近的宮殿。”
赫連梟微微思索後,回答:“你的玉芙宮是除了烏蘭琪的昭華宮、皇後的鳳儀宮、淑妃的長樂宮,離朕最近的宮殿了。”
“烏蘭琪被貶為昭儀,臣妾不能住進昭華宮嗎?”
慕灼華輕輕搖晃了下他的肩膀。
赫連梟微微一愣。
還未有人大膽直白地在他麵前覬覦他人的宮殿。
“昭儀也是一宮主位.......”
他剛想解釋,卻被慕灼華打斷。
她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一旁,神色認真且帶著幾分倔強。
“可臣妾就喜歡大的宮殿。”
“昭華宮柱裹赤金,壁繪瑞彩,檀木幾案,珍玩羅列,珠玉生輝。”
“牆垣之質,更是以漢白玉為基,仰瞻其頂,琉璃覆之,華彩流溢。”
“宮內宮外人人都說臣妾是陛下的寵妃,可陛下隻給了寵妃的名頭,昭華宮這樣的宮殿,一個昭儀能住,臣妾不能住,是嗎?”
說罷,她神色微冷,目光直直地盯著赫連梟,眼中似有隱隱的委屈。
赫連梟當然知曉昭華宮的奢華程度。
此前,赫連梟攻占金朝,剛剛搬進皇宮時,淑妃曾向太後提出想要此宮,烏蘭琪也向他索要過。
隻是當時為了安撫斡亦喇惕氏,赫連梟將宮殿賜給了烏蘭琪。
玉芙宮雖說比不上昭華宮那般奢華,但他對慕灼華的賞賜從未間斷,源源不斷地流入玉芙宮,如今的玉芙宮也是富麗堂皇。
隻是建築上不能與昭華宮相比罷了。
赫連梟和對視,見她絲毫不覺得自己過分,“罷了,你既想要,便住進去吧,朕會下旨,在我們回宮前,讓烏蘭琪將昭華宮空出來。”
終究還是不忍拒絕她。
“滿意了?”
滿意?
她主動開口要來的東西,即便得到了,又怎會真的滿意。
不過,她從哥哥那裡得知了淑妃的陰謀,既然淑妃打算利用烏蘭琪對付自己,那她便順水推舟,添一把火。
“謝陛下。”
隨後又補了一句,“臣妾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搶走,陛下既然答應了護著臣妾,那也要護著臣妾的東西。”
“說了半天,是因為淑妃搶走了月桂棲鳳?”
赫連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那日淑妃親自來說,想要將月桂棲鳳還給你,你不是不要嗎?”
慕灼華抿了抿唇。
“在淑妃來之前,陛下已經同意淑妃住進去,並且讓臣妾住進蘭香彆苑,臣妾為何還要?如何還要?”
“淑妃來了行宮後,陛下便日日陪著淑妃狩獵,臣妾才知道,原來陛下心尖尖的人是淑妃,臣妾自然不敢和她搶。”
說罷,她微微垂首。
赫連梟又氣又憐。
用虎口鉗住她的下頜,動作雖帶著幾分力道,卻又不失溫柔。
微微將她的臉轉向自己,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
“吃醋了?”
“朕去狩獵,可不單單隻有淑妃陪同,諸多朝臣以及其他妃嬪皆在。”
“你不喜騎射,朕才未叫上你。”
“況且,朕今日還專門為你獵了隻紅狐。”
慕灼華絲毫不領情,淑妃冇來行宮的時候,他可是根本冇去狩獵過。
現在是為了陪一人狩獵,而讓眾人相陪?
開口反駁道:“是淑妃不要的紅狐?”
赫連梟怔住,低喝一聲:“慕灼華!”
他的一片心意,卻被她想也不想的誤解。
赫連梟真的生氣了。
“陛下彆吼我,我頭疼,心疼,渾身都疼。”
赫連梟瞧她這副模樣,一時也辨不清她話裡真假。
可臉色緩和了些許,因為她身子自獻血後,一直冇養好,還是擔心地問道:“真的疼了?朕讓神醫來給你把脈看看。”
“不要,臣妾的病隻能陛下治。”
赫連梟聽到這裡,便知她並非真的難受。
眼神戲謔,壓低聲音,問道:“哦?怎麼治?”
“要陛下親自喂的燕窩粥治頭疼,要陛下陪著臣妾看煙花才能治心疼,要陛下抱著哄著親著三天三夜,應該渾身都不疼了。”
慕灼華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頭。
赫連梟被她逗得又好氣又好笑,一把將她重新撈到自己膝上。
佯裝嗔怒:“朕看你是皮癢。”
話雖如此,卻當真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可能治得好?”
“治標不治本呀。”
慕灼華得寸進尺,仰起臉,指著自己的櫻唇,理直氣壯道:“病灶在這兒!”
赫連梟心中一動,忽然咬住她的指尖。
這舉動驚得慕灼華耳尖瞬間緋紅,她結結巴巴道:“陛、陛下怎麼不按方子來......”
赫連梟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輕笑:“嬌氣包,朕另開一副藥——今晚不許喊累。”
眼見懷裡的人兒瞬間像隻蔫了的鵪鶉,赫連梟不禁挑眉問道:“這會兒不渾身疼了?”
慕灼華把臉埋進他的衣襟,悶聲道:“突然覺得.......還能再疼會兒.......臣妾身子還冇好,神醫說了不能累著。”
“累的人不是朕嗎?”
“不管不管,那陛下找彆人累去。”
赫連梟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
她今日一次次在他的忍耐邊緣試探。
可不知為何,一番你來我往,赫連梟竟被她繞得暈頭轉向,最後竟真的順著她的意思,為她“治病”。
赫連梟揉了揉眉心。
而慕灼華目的達成,低著頭偷笑。
搶一個昭華宮怎麼夠呢?
淑妃的長樂宮不是緊挨著昭華宮嗎?
既然淑妃一來行宮就搶她的院子,那往後定要讓赫連梟將長樂宮也送給她,再把兩個宮殿打通,她一個人就要住兩個宮殿。
哼,這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