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淑妃
紫宸禦苑。
王裕在一名大臣離去後,神色略顯猶豫進了陛下的書房。
書房內,赫連梟埋首於案牘間。
“陛下,太後孃娘臨時提前回宮,還念及淑妃陪伴她,與您許久未見,便下旨讓淑妃娘娘來行宮陪駕。”
王裕垂首,聲音恭敬而沉穩。
“今日,淑妃娘娘已經到了。”
赫連梟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卻並未抬頭,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嗯,朕知道了。”
王裕猶豫了下,繼續道:“隻,隻是,淑妃娘娘一到行宮,便徑直前往月桂棲鳳,將所有的行李都搬了進去。”
赫連梟抬起頭,劍眉緊蹙。
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與不悅:“月桂棲鳳的奴纔沒說,那個院子朕已經賜給了熙妃?”
“當時,淑妃娘孃的人直接往裡搬東西,奴才們都以為這是熙妃娘娘置辦的物件,後來看見淑妃娘娘,才知曉發生了何事。”
王裕如實稟明,額頭微微沁出細汗。
熙妃如今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淑妃又和陛下有青梅竹馬的情誼,還深得太後寵愛,兩邊他都不敢得罪。
赫連梟眉頭皺得更緊了。
既然淑妃已經住了進去,若再讓她搬出來,無疑會讓淑妃在宮中顏麵儘失。
思索片刻後,他沉聲道:“蘭香彆苑是不是也能住人了?讓熙妃住到蘭香彆苑吧。”
“是。”
赫連梟話音剛落,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搖頭。
“算了,朕親自去給她說吧,免得她多想。”
此時的玉露凝軒中,慕灼華也剛從玲瓏口中聽聞了此事。
她神色平靜,卻又隱隱透著不悅。
恰在此時,赫連梟踏入軒內。
“臣妾參見陛下。”
“起來吧。”
赫連梟牽起她的手,一同坐在榻上。
“朕剛剛得到訊息,淑妃來了行宮,不過她不知朕將月桂棲鳳賜給了你,已經提前住了進去。”
“淑妃陪伴太後有功,朕不想讓她麵上無光,便想著,你住在蘭香彆苑如何?那裡離朕也很近。”
慕灼華垂眸。
這淑妃提前回宮,莫不是嘉蘭郡主去告狀了?
一來行宮,便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真是好大的威風。
想到此,她抬眸,輕聲道:“陛下不想淑妃麵上無光,所以臣妾便可以麵上無光了嗎?行宮中的人都知道陛下將月桂棲鳳賜予臣妾居住,可淑妃一回來,就生生搶了去,臣妾怕是要被眾人嘲笑了。”
赫連梟劍眉擰緊。
沉聲道:“誰敢笑話你。”
可聽她這麼一說,赫連梟也感到頗為棘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罷了,臣妾也不想陛下為難,這玉露凝軒,臣妾也住習慣了,便不搬了吧。”
就在這時,一名奴才走進來。
稟報道:“陛下,淑妃娘娘求見,說是不小心占了熙妃娘孃的院子,特來道歉,還說...... 還說想換個院子。”
慕灼華微微挑眉。
淑妃的這番言論,比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可真是顯得大氣許多。
赫連梟微微點頭,“讓她進來吧。”
淑妃踏入屋內。
她微微欠身,柔聲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慕灼華抬眸望向淑妃,隻見她生得極為耐看,麵容清麗,氣質高雅。
她也起身屈膝,“臣妾給淑妃娘娘請安。”
“熙妃請起,本宮今日纔來行宮,不知月桂棲鳳已經被陛下賜給了你,誤占了你的院子,希望熙妃不要介意。”
淑妃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語氣柔和。
她轉頭看向赫連梟,眼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求助。
“陛下,臣妾已經命宮人將東西都搬出來了,隻是......隻是臣妾也不知應該住哪裡,陛下指個院子給臣妾?”
赫連梟抿著唇。
淑妃位分本就高於慕灼華,如今她都已經住進了月桂棲鳳,卻又委曲求全地要搬出來,若是母後知曉此事,怕是又要不滿,怪罪於他。
也許還會遷怒慕灼華。
“淑妃娘娘,剛剛陛下來還給臣妾說此事呢,臣妾想著就您彆搬了,就住在月桂棲鳳,不過一個院子罷了。”
“這......”
淑妃麵露猶豫,目光再次投向赫連梟,顯然是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赫連梟思索片刻,終是開口道:“既然熙妃不介意,淑妃你也便不用搬了,月桂棲鳳就住著吧。”
淑妃心中欣喜,隨後又故作不好意思地應聲道:“是,謝陛下。”
等淑妃走後,慕灼華心中總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
可她也知道,確實不能讓淑妃搬出來。
否則等回到皇宮,以太後對淑妃的寵愛,太後回宮後第一個開刀的就是她。
但即便如此,東西被搶,她心中依舊不悅。
赫連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陛下帶臣妾去哪兒?”
“你的玉露凝軒太遠了,既然你不去住蘭香彆苑,那就去朕的院子吧,免得朕來回奔波。”
慕灼華知道這是赫連梟在給她撐麵子。
自然不會拒絕。
第二日清晨。
慕灼華從龍床上醒來,精心梳妝打扮。
按照宮中禮數,她得去拜見淑妃,畢竟淑妃位分高於她。
月桂棲鳳離紫宸禦苑並不遠,慕灼華冇走幾步便到了。
進入屋內。
隻見嘉蘭郡主與淑妃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臣妾參見淑妃娘娘。”
“熙妃起來吧,坐。”
慕灼華坐到了嘉蘭郡主的對麵。
嘉蘭郡主瞧見她,微微翻了個白眼,懶散地和慕灼華請了個安。
今日有淑妃在場,嘉蘭郡主似乎有了靠山,全然冇了那日賠禮道歉時的規矩和恭敬。
嘉蘭郡主請安坐下後,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姐姐,臣妾之前拜見過一次熙妃娘娘,可那次卻聽說這月桂棲鳳被陛下賜給了熙妃。”
“妹妹知道姐姐祈福回了行宮,想念姐姐,特意來看望姐姐,竟冇想到姐姐住了進來。”
淑妃神色淡然,“巧合罷了。”
“熙妃,本宮聽說這月桂棲鳳都是你精心佈置的,隻不過本宮跟在太後身邊,節儉慣了,不習慣用這些奢華之物,所以便都讓人撤走了。”
淑妃看嚮慕灼華。
“無妨,既然這個院子已經是淑妃娘孃的,那便按照您的喜好置辦便好。”
“熙妃真是善解人意,懂事大方。”淑妃笑著誇讚。
“謝娘娘誇讚,臣妾看時辰不早了,陛下還等著臣妾用午膳,就不打擾娘娘和妹妹相聚了。”
慕灼華起身準備離開。
慕灼華剛剛起身,一個宮女端著茶水匆匆過來,竟直直地撞了上來。
茶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裙。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是奴婢不小心。”
宮女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地求饒。
“熙妃,是本宮院子裡的奴婢冇規矩,還不將人帶下去。”
淑妃斥責的奴婢,對身旁宮女道:“還不扶著熙妃去隔壁換身乾淨的衣裳。”
慕灼華臉色微微一冷。
淑妃究竟要做什麼。
她冇有拒絕,跟著宮女去了隔壁房間。
玲瓏和玲琅跟在後麵,兩人都麵色嚴肅,眼神警惕。
此時屋子裡隻有她們三人,宮女將乾淨的衣裳放進來後,便匆匆離開了。
一盞茶功夫後,玲琅眉頭緊皺,小聲道:“娘娘,有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