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毀諾封我為後，我逃跑又失憶 173

腮紅不夠紅

暮春將儘，夏意初萌。

禦花園內。

花影扶疏，暗香浮動。

數位妃嬪狹路相逢。

“喲，賢妃姐姐也來賞花？”淑妃輕搖團扇，笑意不達眼底，“倒是稀客呢。”

賢妃神色從容，慢條斯理道：“幾位妹妹近日思念陛下，心中鬱結，特來找我開解。”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遠處獨自賞花的慕灼華。

賢妃和淑妃兩派人馬自然都是聽了貴妃在禦花園賞花，特意過來的。

慕灼華今日隻帶了貼身宮女巧菱，素衣淡妝，立於繁花深處，與那一群妃嬪相比，倒顯得形單影隻了。

“這不是貴妃娘娘嗎？今日可真是巧了。”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甜膩，卻暗藏鋒芒。

霎時間，所有佯裝賞花的妃嬪紛紛側目，隨即依禮福身，姿態恭敬。

慕灼華神色淡淡，道：“今日禦花園倒是熱鬨，本宮也逛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她剛欲轉身，淑妃忽而輕笑一聲：“貴妃且慢。”

她緩步上前，團扇半掩朱唇，故作關切。

“聽聞太醫院日日為娘娘熬製調理湯藥，莫非是身子不適？娘娘獨占聖寵半年有餘，卻遲遲不見喜訊，該不會是……”

話未說完，卻已足夠誅心。

慕灼華緩步走近淑妃，眸光平靜如水：“淑妃是從哪位太醫口中聽說本宮在服用調理湯藥？”

淑妃感覺到貴妃眼中的壓迫感，強行瞪了回去。

“這......宮中誰人不知你每日必飲湯藥？獨占聖寵半年卻無喜訊，姐妹們這般猜測，也是情理之中吧？”

隨行的幾位妃嬪立刻幫腔：

“是啊，同為陛下妃嬪，都有為皇家開枝散葉之責...”

“貴妃娘娘既不能為陛下誕育皇嗣，卻還獨占聖寵...”

“依臣妾看，娘娘該主動勸諫陛下雨露均沾纔是...”

一時間，“正是”“理應如此”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慕灼華緩步上前，在淑妃麵前站定，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淑妃妹妹誕下二皇子，也有好幾年了吧？怎麼不見半年懷一個？是不想，還是……不能？”

淑妃麵色微變。

“本宮記得，負責給淑妃調理身子的，是太醫院的武太醫？”

慕灼華略一沉吟，似笑非笑。

“看來他醫術不精，耽誤了妹妹的身子。這樣吧，本宮今日就把他換了，另擇一位醫術高明的太醫，好好替妹妹調養。”

她微微傾身，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淑妃不必謝恩，陛下未立中宮，本宮身為貴妃，代掌六宮事務，體恤後妃，本就是分內之事。”

淑妃咬緊牙關，強撐笑意。

“貴妃娘娘，臣妾身子康健，武太醫的醫術也一向穩妥，更何況——武太醫是太後孃娘欽點的禦用太醫，您若要換，是否也該先稟明太後？”

“太後近來鳳體違和，本宮瞧著，正是武太醫照料不周所致。陛下日理萬機，本宮自當代為儘孝，為太後擇一位真正高明的太醫。”

她不再理會淑妃鐵青的臉色，眸光一轉，掃向四周。

“方纔，是誰質疑本宮不能為陛下誕育皇嗣？”

她步履從容，停在瑟瑟發抖的依棋美人麵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是你嗎？”

依棋美人眼神慌亂，額角沁出細汗，求救般地望向賢妃。

賢妃含笑打圓場：“貴妃娘娘，今日不過是姐妹閒談，些許無心之言，何必放在心上？妹妹們年輕不懂事，日後定會謹言慎行。”

慕灼華眸光微冷，唇角笑意卻不減：“賢妃倒是會說話。”

“其一，她以下犯上，妄議本宮；其二，在其位卻不謀其職。身為妃嬪，不思如何侍奉聖駕，反倒整日坐等其成，莫非每次都要其他姐妹將陛下拱手相讓不成？”

慕灼華突然捏住依棋美人的下巴，左右看了下她的臉。

“巧菱，本宮瞧著依棋美人這腮紅似乎，似乎......有些淡呀。”

巧菱會意。

“娘娘慧眼，奴婢這就為美人添些顏色。”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聽“啪”的一聲脆響，巧菱的巴掌落在依棋美人臉上。

緊接著又是幾下，掌掌到肉。

賢妃、淑妃等人臉色驟變，不約而同後退數步。

她們這才驚覺，眼前這位曾在冷宮蟄伏一年的貴妃，哪裡是什麼軟弱可欺的主？分明是個睚眥必報的狠角色。

賢妃強自鎮定上前：“貴妃娘娘，容顏乃後宮女子立身之本。依棋妹妹既已受罰，不如......”

“巧菱。”

慕灼華輕抬玉手，“你的手也該疼了，既然賢妃開口求情，那便到此為止吧。”

賢妃霎時陰沉如墨。

貴妃此舉，是在當眾削她的臉麵——

一個區區婢女都能隨意掌摑她的心腹，這豈不是在告訴六宮，跟著她賢妃還不如跟著貴妃身邊的丫鬟體麵？

今日不能護住依棋美人，往後還有哪個妃嬪敢為她所用？

這後宮之中，最怕的就是失了人心。

園中眾妃早已噤若寒蟬，個個低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原本以為人多能給貴妃施壓，卻不想貴妃是個這麼強勢的性子。

不知是誰先顫著聲告退，其餘人紛紛尋了由頭倉皇離去。

淑妃也轉身往慈寧宮去。

武太醫被逐出太醫院，這打的何止是她淑妃的臉？

分明是在挑釁太後的威嚴！

而且，若新來的太醫是貴妃的人，那些日日要入口的湯藥......她還喝得下去嗎？

經此一役，慕灼華興致闌珊，沿著青石小徑準備回宮。

行至迴廊轉角處，猝不及防撞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熟悉的龍涎香縈繞鼻尖，她不必抬眼便知是誰。

“你來了多久？方纔怎麼不來助我？”

赫連梟低笑，指尖撫過她鬢邊碎髮。

“看愛妃舌戰群芳，朕若現身，豈不擾了你的興致？”

慕灼華傲然挑眉：“倒也是。”

叉腰傲嬌道：“本宮何需你助陣？”

畢竟在夢裡，她可是當了多年的六宮之主，區區幾個妃嬪，她還是能震懾住。

赫連梟凝視著她鮮活靈動的模樣，心頭微顫。

忽然將人抵在硃紅廊柱間，聲音暗啞：“嬌嬌，朕總怕......這又是另一場夢。”

太過圓滿，反而令人惶恐。

夢境中的肝腸寸斷太過真實，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察覺到他的不安，慕灼華卻故意逗他：“怎麼？陛下是想與臣妾在夢裡生生世世？”

她故作沉思狀，“倒也未嘗不可。”

赫連梟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失笑，方纔的傷感一掃而空。

他猛然將人打橫抱起，在她臀上輕拍一記。

然後徑直將人扛回昭華宮。

帝妃二人旁若無人的親昵，縱使王裕有心遮掩，訊息仍如長了翅膀般傳遍六宮。

淑妃氣得將手中錦帕撕得粉碎。

而秦芷蘭卻陷入更深的惶惑——

如此盛寵的貴妃，為何在史冊中竟無半點記載？

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