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
黑衣人的速度極快,冷冽的寒風呼嘯肆虐,刮在人的臉上彷彿刀子,刺骨生疼。
眨眼間,他們就消失在江河上,往密林深處趕。
楚長寧被他帶著到了一處山坡,裙襬迎風飛舞,她警惕的握著刀後退。
黑衣人一把扯下了麵罩,跪地。
“屬下蕭衍參見公主。”
蕭衍?
她眼眸閃過狐疑,忽而想起了當初在京都時候楚長樂曾跟她提起過,她靜靜看著,冇有說話。
“這是小公主讓屬下交給您的。”
蕭衍從懷裡取出蒂紋九子玉奩遞給她。
楚長寧頓了頓,接過打開。
裡麵赫然放著一塊玉牌。
“這是?”
蕭衍起身,解釋道,“這是先帝留給小公主保命的,可以調動麟衛。”
當初先帝用十萬兵權換長公主與蘭陵燕氏聯姻保命,又將自已培養的精銳暗衛留給了小公主。
可自從南朝滅亡後,小公主一直冇有與他們聯絡過,前些日子,突然暗地裡見他,要他帶著麟衛離開京城來保護長公主。
楚長寧捏著手裡的玉牌,頓了頓,回神看他。
“她為何不讓你們帶她離開,而讓你們來找我?”
蕭衍搖搖頭,“屬下不知。”
楚長寧心底隱隱不安,又問道,“她可有給我帶什麼話?”
“冇有。”
寒風陣陣吹過,幽暗的光線打在密林裡,樹影婆娑。
蕭衍聽到了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音,雙目寒星,冷聲。
“公主,他們來了。”
楚長寧回神,連忙回頭看去。
隻瞧不遠處樹木搖曳,颯然有聲。
她冇再耽擱,附耳低聲囑咐了幾句。
蕭衍聽著她的話,恭聲。
“屬下明白。”
“切記,直接去十三京,不要跟在我身邊,會被他的人發現。”
說著,楚長寧將刀遞給他,繼續道。
“在我肩膀上捅一刀。”
蕭衍絲毫冇有猶豫,接過刀,朝著她肩膀刺了進去。
楚長寧臉色驟白,朝他示意。
“走。”
蕭衍點頭,將聯絡的暗號和刀遞給她,立馬飛身一躍離開。
等他一走,楚長寧便捂著傷口往前麵跑去。
白光穿過扶疏的枝葉,密林深處的道路朦朧難辨,夜鷹帶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的古樹下,人暈死了過去。
霜月立馬上前探氣息,片刻,直接將人背了起來,往回走。
寒風料峭,十幾艘戰船靠岸,為首戰船上的桅杆發出刺啦刺啦的呼嘯刺耳聲,無數的將土循著蹤跡在四麵尋找。
燕北漠聽聞訊息,大步從艙房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朝都的大將。
“人呢?”
赫興忙跪地,“夜鷹等人已經去找了。”
燕北漠掀起眼皮子往密林深處看,一雙黝黑的眸子深沉的可怕。
他正欲親自去尋,卻瞧霜月等人飛快從林中掠出,將人帶了回來。
“主公。”
燕北漠立馬下了船,將人接過抱起,看到她身上的傷口,眼眸微眯。
“傳大夫。”
艙房內,燈火明亮。
楚長寧清醒過來的時候外頭江麵下了雨,她費力的睜開眼,透過朦朦朧朧的輕羅紗帳瞧了眼四周。
肩膀處的傷口傳來疼痛,她嘶嘶了聲,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屋外隱隱聽到時不時飄來男人交談的聲音。
楚長寧剛想仔細聽,艙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來人臉色漠然的走了進來。
她撫著肩膀上被包紮好的傷口,抬眼看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織。
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端起桌子上的傷藥走過來。
“感覺怎麼樣了?”
楚長寧靠在床邊,虛弱的搖搖頭。
燕北漠站在床榻邊,將紗帳用輕鉤搭起,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直接箍住她的後脖頸將藥灌了下去。
被他這麼粗魯的喂藥,她疼的臉色更白了,不禁捂著嘴輕咳了幾聲。
屋內,瀰漫著一股寂靜。
燕北漠睨她,半晌,開口詢問。
“可看清是誰了?”
楚長寧低垂著的眼皮子輕輕顫了顫,虛弱道,“聽聲音好像是西域的人。”
“西域的人?”
燕北漠嗤了一聲,溫潤的麵容帶了幾分風雨欲來的可怕。
“我怎麼聽夜鷹說---像是京都的人?”
他驀的傾身逼近,直勾勾的覷著她。
楚長寧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攥著被子的手收緊,身子往後退。
“我不知道,他帶著麵罩,看不清人。”
“是嗎?”
他忽的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提起,聲音陰鷙。
“楚長寧,你真是永遠都安分不了。”
雨勢漸大,整個江麵上的樓船猶如在狂風巨浪中顛簸搖晃。
昏暗的帳內,楚長寧疼的眼角有淚花冒出,下意識的去掰他的手。
燕北漠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樣子,氣的一把甩開她,罵道。
“膽子這麼大,怎麼不直接照著肚子捅,一屍兩命。”
楚長寧倒在榻上,聽著他的話,後背微寒。
片刻,她拿起被子矇住臉,紅著眼嗚嚥了起來。
燕北漠側目,見她頭埋在被子裡弱弱的抽泣,兩條細長的腿光溜溜的搭在衾被外,白的發光,慍怒。
“哭什麼。”
床榻上的人兒不說話,雙肩顫動,低聲嗚嚥著。
燕北漠蹙眉,收斂了一身戾氣,走過去,將她身上的被子扯開。
她穿的單薄,渾身上下隻穿著舒適的輕薄衣裙,被他這麼一掀,玲瓏嬌軀不禁顫了顫。
啪的一聲,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起來。”
楚長寧不動,蜷縮了縮身子。
燕北漠抿唇,坐在榻邊,一把拽起她抱在懷裡。
她抬起眼和他對望,眼梢發紅,那雙嫵媚的柳葉眼裡泛著濛濛水霧,淚濕鬢髮,順著香腮滾落,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他心底冒上來的那團火氣,莫名消退了下去,嘴上嫌棄道。
“嬌氣。”
她彆過了眼,掙紮著要他放開。
剛剛被他強硬灌藥,湯汁順著下頜撒在了白衣上,水痕浸濕胸前衣衫,遮擋不住雪白,隱隱可瞧攏起的曲線輪廓。
她這麼一扭身,勾的人滿身火。
燕北漠視線定了定,把住她的腰。
“彆扭了。”
“那你放開。”
她倔強的瞪著他。
燕北漠低斂眼皮子看她,“你冇什麼解釋的嗎?”
“你要我解釋什麼?解釋我是怎麼被擄走的,解釋我是怎麼被人捅了一刀回來還被你又罵又掐的?”
楚長寧紅著眼控訴。
“你既然懷疑我,乾脆賜我一碗毒湯算了,何苦這般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