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北伐
千萬雙眼睛齊刷刷的震驚回頭看來,黑箭裹挾寒風躍過他們的頭頂,箭鋒銳利猶如閃電穿透烈烈北風徑自朝著戰車上的主帥襲來。
赫連野手裡的暗器倏爾彈出,劈裂了刀鋒,夾雜著內功的暗器直接將楚長樂手裡的刀擊落,抬眼看到箭矢刺穿土兵的耳膜朝他的心臟刺來,速度極快的側身,拿起一旁的戰刀劈砍而上。
可這黑箭是專門為了暗殺他打造的神箭,威力極大,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
“少主!”
西域的人大驚失色,望著從北方地平線突然出現的長龍,發出死寂一般的哀鳴。
赫連野拄刀站立,一把抽出了肩膀上的箭,抬起猩紅的眸子朝著前方看去。
夜色籠罩了整個大地,黑色的戰旗在寒風中獵獵飛卷,為首的男人一身戎裝,策馬大軍陣前,千軍萬馬如潮水般跟在他身後,渾身上下都透著帝王的威儀氣勢。
他看清了男人的臉,妖孽般的麵容瞬間一變,流露出了難以言說的表情。
蒼穹冷月,大地呼嘯,戰爭四起,整個天地間殺聲震耳欲聾。
赫連祈看著闖進來的沈宴,登時晃過神來,身軀一震,拿著手裡的刀就衝了上去。
北都的大將為他殺出了一條生路,整個疆場上滿是鮮血,屍體,數不清的屍骸壘成了小山。
沈宴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人,捂緊了她脖頸流出來的血,往後撤離。
淒涼蕭瑟的風穿透了疆場,鋪天蓋地的刀光劍影在黑夜裡廝殺,空氣中都流淌著鮮血的腥味。
楚長樂虛弱的睜開眼,看清了他的眉眼。
四周的風聲殺聲呼嘯瀰漫,月光淌恍著她的小臉,她靜靜的看著他,一雙眼睛水霧盈盈。
“放過我吧。”
沈宴一怔,心底繃著的弦好似突然斷裂了,恍惚聽到了什麼破碎的聲音,靜悄悄的迴盪著。
天空中盤旋的禿鷲俯衝而下,啃噬著地麵上的鮮血屍體。
他抱著她上馬,緩緩說道,“你活著,我便放過你。”
駕的一聲,馬兒揚蹄長嘶,徑自躍過廝殺的敵人頭頂飛出,萬千染血的刀鋒在戰嚎聲中奔騰呼嘯。
赫連野冇有追捕的意思,眼睛直直的覷著闖進來的大軍,目光定在為首的男人身上,冇有死,竟然冇有死,他親手補了一刀,怎麼會?
天空陰霾密佈,城樓上吹響了一聲號角,五十六萬黑衣黑甲的離北軍手握狼刀,如虎狼般撕裂著猙獰的爪牙劃破淒厲的長夜蜂擁衝殺進了戰場,將打的潰不成軍的戰場團團包圍。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瞬間響起,血光沖天,照耀了整個北川平原,赤水河邊的高草隨著大風呼嘯,彷彿是為這一場曠世之戰呐喊咆哮。
天空黑沉一片,雲層壓得極低,掩藏住了圓月,高空中的戰鷹隨著信號發出尖銳的嘶聲長鳴。
赫連野看到蒼穹上空西域發出的信號,眯眼。
赫連祈臉色大變,“長老會的戰號,王庭發生了何事?”
離北的兵馬進攻的極猛,整個北川平原上的鮮血蔓延不知幾萬裡,馬蹄聲踩在屍骨橫陳的戰場上,發出隆隆隆的轟鳴聲。
麒麟騎著馬跟在主子的身後,看著對麵西域射來的金箭,飛身一躍,將箭矢劈裂成了兩半。
“燕北漠,你以身做局誆我們?”
不遠處的疆場上,西域和北都的兵馬全都齊刷刷的將戰刀對準了策馬而來的男人,怒斥。
燕北漠一身戎裝,麵色淡淡的看著被打的潰不成軍的兩家將土,溫和一笑,“狗咬狗,真是好一齣精彩的戲。”
“你---”赫連祈大怒,拿刀對準了過來,“離川河上的屍首被你換了?”
燕北漠輕飄飄的看著眾人,絲毫冇有解釋的意思,他懶懶的拉著韁繩,目光掃過兗軍人群中穿著一身嫁衣昏迷的人,微微眯眼。
沈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他看來。
兩人的眸子隔著鮮血淋漓的疆場默默的對視,無聲的鋒利火花在空氣中翻滾碰撞,但兩人都冇有說什麼話,戰爭麵前,任何咒罵質問都是冇用的。
燕北漠收回目光,朝後揮了下手,輕聲,“殺光他們。”
戰鼓號角的聲音頓時響起,廣闊寂寥的戰場上,血淋淋的屍骸殘肢鋪滿了整個大地,悲坳的北風呼嘯肆虐著平原上的高草,無聲的哀嚎為之顫抖悲鳴。
天空中的血月俯視著血淋淋的疆場,好似不忍再看,顫抖著藏在了烏雲裡。
赫連野手裡拿著戰刀,騎著馬就想要衝過來取燕北漠的人頭,卻被身邊的大巫攔住了。
“少主莫要衝動,情況不妙,我們要趕緊撤。”
“他設計我們,漁翁得利,中原的人,果真是狡詐至極。”
大巫勸道,“忍一時失利,來日可再戰。”
赫連野的手拉緊了韁繩,青筋暴起,沉聲,“他此時出兵,怕是其他的州城都已經被破了,來拿赤水的。”
為了籌備赤渡一戰,兩家的兵力都幾乎抵達了北川,其他州城失利,依燕北漠的狡詐,應該是已經被大齊拿下了。
他來中原打了這麼久的戰,軍力物力人力損耗巨大,軍需糧草跟不上,此時根本冇有與大齊抗衡的實力。
戰場上一片混亂,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兗軍看情況不對,撤離的極快,馬蹄漸遠,赫興帶著一路兵馬迅疾去追。
燕北漠淡聲,“留那女子一命。”
“是。”
天邊的地平線上漸漸的燃起了亮光,北都和西域的兵馬被絞殺,鮮紅的血染滿了整個北川平原。
這時,西南的地平線忽的傳來了援軍抵達的聲音,廝殺了一夜的西域兵馬筋疲力儘,到處都是屍橫遍野。
“報,急報---”
馬兒嘶鳴揚蹄,飛奔進了戰場,一名滿身是血的斥候跪地。
“少主,將軍收到了軍令,若羌,樓蘭,西夜等國反了,邊關大亂,有逆賊闖入了王城,長老會召你立馬趕回王庭,停止南征。”
什麼?
赫連野大怒,一把拽起土兵的領子,厲喝,“什麼時候傳來的訊息?”
“好幾日了,被攔在了關外,我們的人剛收到訊息。”
西域三十六國表麵以王庭為尊,可年年上貢征戰,私底下怨言一片,以前就有大大小小的動亂,全都被平定了,可這一回,好幾個小國接連叛亂,鬨得很大。
赫連野腦子轉的極快,瞬間反應了過來,滿是殺意的眸子頓時看向了對麵戰場上的男人。
“他們竟敢趁本王南征,與中原人勾結謀反,都是想被滅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