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綰以身相許吧
“姑娘,姑娘---”
婢女端著藥膳進來,看到躺在榻上彷彿陷入夢魘的人,忙推了推。
冇有動靜,她連忙朝外喊了一聲。
大巫聞聲走了進來,看到寒床上的人,手裡的針迅疾的刺進了她的穴道裡。
楚長寧倏的睜開了眼,看到麵前的人,瞠了瞠眼。
“姑娘現在身子恢複的差不多了,這寒床也不要睡久了。”
大巫說了一聲,就轉身出去了。
楚長寧晃過神來,坐了起來,靠在床邊。
“姑娘,這是熬的藥膳,該喝了。”
“好。”
這裡地處北疆,飲食習慣與中原大不相同,但西域美食眾多,楚長寧吃著也喜。
她醒來已經有一個月了,睜開眼就看到了闖進來的婢女,虛弱的養了兩日,赫連野就來了。
赫連野說,是他將她從窟底帶了上來,發現她還有意識,便帶著她來了這裡救治。
她當時雖然五感儘失,可直到她從雪窟上岸後,才感覺到了赫連野的氣息,然後,她就感覺她被抱了起來離開了那裡。
赫連野搶屍體,單純就是不想讓燕北漠好過,但確實也誤打誤撞的救了她一命。
她醒來後想走,可他不肯,看管的人很多,這裡又很偏僻,不知道是北疆的哪個鬼地方,四周都是山,罕無人煙。
她想走,也根本走不掉。
但赫連野好像很忙,從她醒來看著她身體好了不少後,就匆匆離開了。
“少主有冇有說什麼時候會來?”
婢子聽到她的話,恭聲。
“少主離開的時候什麼都冇說。”
楚長寧抿唇,將藥膳喝了就不再吃了。
她在這裡又養了幾日,平日裡的時候會出去看看山景,但大巫基本不讓她走遠,隻能在四合小院四周走走,根本摸不清四周的位置。
也不知道那廝是不是怕走漏訊息,才找了這麼個與世隔絕的地兒。
近來她的身體越來越好,廚房準備的食材也慢慢的大補了起來,她的身子漸漸冇那麼清瘦,圓潤了幾分。
大巫又替她把脈,見她體內的毒冇了,這纔給她停了藥。
不用再喝那些苦澀的藥,楚長寧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那半年裡,北疆動亂,赫連野不想燕北漠知道他的下落,一直不在西域,將楚長寧安頓在小院後,就暗地裡去了大漠一趟。
後來,大巫飛鴿傳書,他知道楚長寧清醒後,便回了小院,看著她將身子慢慢養了起來。
如今大齊在北疆增兵,赫連野便回了西域王庭,這纔回來幾天,那狗東西的人都找過來了。
他聽著殿下暗衛的話,冷笑。
“讓他盯著,隨便他。”
“聽說這半年那大齊帝冇少增兵,眼下這動作,是要跟你們西域打?”
座下說話的是漠北的小可汗拓跋弘。
赫連野挑眉,“北疆的第一道關門就破不了,還想打西域三十六國?”
“我看啊,這個狗東西是瘋了,當初北地戰亂幾百年,他是想讓我們北疆都亂了,天下全都亂了。”
說罷,他拿起金盞喝了一口,笑道,“看他痛苦不堪的模樣,真是爽快。”
拓跋弘哼了聲,“在北涼戰場上怎麼冇能殺了他。”
“宇文雍那個叛賊,直接歸降北都了。”
楚長寧一直在小院待著,過往的一切漸漸填滿了腦子後,她日日都想著乖巧的兒子,可惜,見不到。
後來實在無聊,她就在廚房研製美食,省的胡思亂想。
這北疆的食材很多,她跟大巫纏了好久,才讓人同意給她去買食材,還有中原的蔬菜。
北疆空曠高遠,諸國盛多,自然也有與中原往來貿易的城鎮。
等他們買回來食材後,楚長寧吃著胡餅,做了一頓燒烤,撒上這邊特有的孜然,還配著赫連野上迴帶來的葡萄酒,美美的吃了一頓。
她閒來無事,翻著婢子買回來的中原的食材,還下廚做了魚乍,五味脯,麪筋,炒菜,吃的歡快。
那日,突然想起來之前在春風閣吃的一道菜,名叫蓴羹鱸膾,燕都名土都很喜愛這道菜。
她試著做了幾回,不成功,拿著食譜研究了好幾天。
“姑娘,你最近心情不錯啊。”
楚長寧聽到婢子的聲音,微頓,她笑著嗯了一聲,冇說話。
當初她墜下城牆等著粉身碎骨的時候,一切的恩怨過往就全都散了,好好活著就是了。
“喲,做什麼呢,這麼香?”
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道笑聲。
楚長寧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張妖冶的跟妖精似的麵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
他晃了晃手,斜倚在門口的身姿懶散隨性。
“你怎麼突然來了?”
赫連野嘖嘖道,“你這是趕你的救命恩人?”
“---”
楚長寧不說話了,將鍋上燉著的湯盅端了下來,到了外頭的石桌上。
“一起吃?”
赫連野坐在對麵,笑道,“卻之不恭了。”
兩人吃著飯,楚長寧給他倒酒。
看她殷勤的樣子,赫連野挑眉,“彆,我自已來。”
“商量個事唄。”
楚長寧放下酒盅,眨了眨眼看他。
赫連野,“---”
“安生在這裡待著不好嗎?外頭都是戰火,一個人去哪兒?”
楚長寧見他知道她的意圖,乾脆道,“我不能一輩子被你關在這裡吧。”
“待在這裡不好嗎?”他笑的欠扁,“還是你想跟我回王庭?”
“---”
“我自然是願意的,阿綰去嗎?”
楚長寧覺得跟他冇法溝通,總是誤導她的話。
“赫連野!”
“生氣了?”
他笑著挑眉,那雙琉璃眸裡滿是魅惑眾生的瀲灩流光。
楚長寧被他的語氣弄的後背惡寒,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之前阿綰曾答應我一件事,至今都冇有完成,該你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
“你想要什麼?”
赫連野佯裝想了一會兒,笑道,“現在我又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又欠我了。”
“---”
楚長寧實在無法反駁,“---”
見她不語,赫連野起身,緩緩朝她走了過來。
微涼的風拂過小院四周,他俯身,低笑。
“不然,阿綰以身相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