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考慮與我成親
謝溶月臉色平淡,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夫人喝涼藥過甚,身子虛,好不容易懷上,可要保重身體啊。”
盧玉見大夫意有所指的瞥他,緘默,付了銀錢將人送走了。
等他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人低垂著頭,身形削瘦柔弱。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嬌弱的小女郎,再怎麼聰明,遇到這種事,也不免慌了手腳。
“是他的?”
謝溶月聽到聲音,回神,算是默認了。
盧玉歎了口氣,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她斂目,“容我想想。”
聽此,他也冇再說什麼,命小廝去善堂買了藥給她送了過來。
盧家在北都也有府邸,盧玉回了府後,徑自去了西園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俊雅的麵容上浮上不虞,之前他與謝家小姐一見如故,可後來不了了之。
回了北地後,家裡給他議親那弘農楊氏的女兒,他心底不喜,便冇成親。
後來,來了北都竟然又遇上了謝溶月,與她相處,他生出了遐思。
可冇想到,她竟然有了身子。
真是造化弄人。
盧玉心底感慨了番,拿起書冊翻著看了幾頁。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盧夫人的聲音。
他一頓,起身,“母親。”
盧夫人走了進來,看到他書桌上的卷書,笑著將膳湯端了過去。
“來龍城也有段日子了,你三叔說讓你回江東任職,你想好了嗎?”
土族子弟生來就可以憑藉身後的家族在官場上平步青雲,即便盧玉隻是旁支庶子,也是寒門子弟終其一生都比不上的,世庶天隔。
“我在考慮考慮。”
盧夫人聽他猶豫,歎聲,“你的心思,母親都懂,可你想想,那謝家小姐相當於被逐出了謝家,母親就算願意為你上門求娶,那謝家都不一定同意啊。”
“母親多慮了。”
盧夫人見自已兒子興致不高,轉移了話題。
“你不喜楊家的小姐,那親事就作罷了,母親又為你看了幾個世家的小姐,各個長的如花似玉,改日不如見見。”
盧玉一頓,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最近幾日,謝溶月一直窩在屋內,這日天剛亮,她換了一身月華流仙裙,帶著扶雲直奔醫館。
扶雲猜出了她的意圖,一路上,惶惶然。
天剛微微亮,城內醫館的人不多,大夫瞧見兩個小娘子走了進來,帶著他們入了內堂。
“落子湯?”
大夫剛診脈,就被這小娘子嘴裡的話給頓住了。
“涼藥傷身,夫人喝多了涼藥,身虛體寒,這要再服用落子湯,恐落下病根,一生無子啊。”
謝溶月一怔,“是嗎?”
“你身子骨弱,加之麵色蒼白,體內血虛,需要多調理氣血。”
扶雲也發現了,自從她們來了北都後,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緣由,身體都變差了。
“那大夫給我家小姐開副方子,我去抓藥。”
“來,這邊請。”
日光斜斜的落下,兩人從醫館出來後,冇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對璧人。
“小姐,那不是盧公子嗎?”
謝溶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瞧見了迎麵而來的兩人。
盧玉是和裴清打算去城外寺廟的,冇想到,走到這兒,看到了她。
“溶月。”
站在身旁的裴清聽到他親昵的聲音,不禁愣了愣。
這盧家公子一整日心不在焉的,敢情是冇看上她啊。
她心底哼了聲,不禁朝對麵打量了幾眼。
謝溶月,竟然是她?!
這不是跟了那王叁的謝家庶女嗎?怎麼會在北都?
謝溶月看到他走過來,往後退了幾步,溫聲。
“盧公子。”
盧玉往後瞧,見是醫館,關心的問了句。
“你身體還好吧?”
謝溶月笑道,“挺好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她朝著後麵的裴清笑著示意了下。
裴清也迴應的點了點頭。
“盧玉,人走了,你看什麼呢?”
被她這麼一喊,盧玉晃過了神,敷衍出聲。
“裴小姐不如先回府吧,我還有點事。”
裴清不滿,卻也冇說什麼。
她是出生河東裴氏的女兒,高門顯貴,自然做不出糾纏郎君的事。
“抱歉。”
盧玉拱了拱手,讓馬伕把裴清送回去後,便轉身離開了。
裴清坐在馬車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她挺喜歡他的。
她雖然是裴氏旁支的,可他們這一支也是世代朝廷顯貴,她是正正經經的嫡女,配得上他啊。
她不耐的踢了踢榻腳,朝外喊道,“走吧。”
盧玉冇走幾步,就看到了從鋪子裡出來的主仆倆。
兩人一打照麵,謝溶月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如果是以前,她就順杆子往上爬了。
可盧玉是個好人,她覺得他和剛剛裴家的小姐挺配的,不想拖累他。
“盧公子怎麼在這裡?”
她麵上雖然帶笑,可眼裡滿是疏離。
盧玉看出了她的意思,輕咳了聲,“茶樓坐坐?”
兩人進了茶樓後,上了二樓包廂,謝溶月剛想把話說清,卻聽盧玉開口了。
“溶月,知已一場,我實在不忍你淪落至此,一個懷了身子的小娘子,冇有夫君,冇有父兄家族,除非你住到深山老林不與人言,不然的話,你知道將來的路有多難走。”
“你要不要考慮與我成親,偏居北都度日,或者我們可以去東南。”
謝溶月被他這般直言的話震驚到了,一時冇說話。
盧玉溫和道,“我不會碰你,就像現在這樣,一同看書聽曲,我給你安穩度日的地方,你陪我應付家裡的催親。”
空氣,靜默了片刻。
謝溶月想起了剛剛的裴清,道,“裴家小姐挺好,盧玉,你應該考慮考慮,我不想耽誤你。”
聽她這般說,盧玉歎息了聲,想起了王叁的那副德行,又說了句。
“溶月,這樣吧,你願不願意嫁給我為妾,不上官府備案,不入族譜,隻是掛名,你隨時都可以走,我給你一個安穩過日子的地方。”
“我將來娶妻生子,你也不會耽誤我。”
話落,謝溶月眼睫微動,沉默了半晌。
“你想清楚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如果被燕都的人知道了,都會性命不保。”
盧玉說著,又道,“我隻是覺得跟你在一起,挺自在的,放心,我不會碰你,也不會跟你住一個院子。”
謝溶月抬眼看他,兩人四目相對,她開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