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
北山之巔有一處極樂之峰,萬裡雪山蔓延,冰封千裡。
楚長寧在客棧住了一夜後,就被赫連野帶來了這處山上。
沿著山脈邊緣往下看,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
兩人並肩而立,海風吹過衣角,四麵冷冷清清。
楚長寧盯著海上飛著的海鷗,問道,“什麼時候能走?”
赫連野輕笑,“你很急?”
“少主不是說了嗎,我陪你一個月,你就放了我。”頓了頓,她側目,“漠南的人出現在了蓬萊,少主是跟著漠南人一起來的?”
“是又如何?”
楚長寧道,“蓬萊境內到處都是大齊的兵馬,少主現在不走,是在等西域的兵馬?”
中原本就四分五裂,到處都是戰亂,當初赫連野趁著沈宴身死與漠南勾結南下進攻,可卻什麼都冇撈到,定是賊心不死。
“還是想要拿我換什麼?”
話落,赫連野噗嗤一笑,妖孽俊美的五官妖冶的不像話。
“中原的公主心思玲瓏。”
“放心,我冇想拿你換什麼。阿綰不必害怕,咱們隻是履行約定而已。”
說罷,他側目朝她一笑。
“當年燕北漠帶兵亂我西域,三十六國大亂,兵戈相向,我啊,就是看他不爽罷了。”
楚長寧斂目,看向了深藍的大海。
赫連野繼續道,“西域地廣遼闊,天上明月,有胡笳天馬,綠腰美酒,阿綰會喜歡的。”
楚長寧心底翻了個白眼,她隻想回去看她的阿瑜。
“從這裡可以出了蓬萊?”
說話間,歪風一吹,原本還算晴朗的天兒頓時變暗了幾分。
整個海上,縹縹緲緲的泛起了一層霧氣。
赫連野輕笑,“蓬萊隸屬大齊境內,所有出口都被封鎖,除了這裡,我想不到什麼地方可以把你帶走。”
楚長寧聽著他的語氣,心頭突然愣了愣,她微斂目,冇有說話。
兩人靜靜的站在山巔,直到月上梢頭,細細簌簌的光打落在海麵上,一艘不甚起眼的樓船從東南水線駛來。
赫連野一把抱住她的腰身朝著海上飛去。
四周的光景倏爾從身後流去,騰空的感覺讓楚長寧下意識的抓住他的衣服,往身下洶湧的海水看去。
這與站在山上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如果掉了下去,會被吞噬進無儘深淵大海。
她忍不住抓緊了他。
赫連野察覺到了她的害怕,把著她腰身的手故意微鬆,低頭看她的反應。
楚長寧瞬間想要怒聲叱罵,可完全不敢,萬一惹毛了他,可是要小命的。
明明可以等著靠岸飛下甲板上,飛要這麼遠的距離上船,神經病。
冷冽的風呼呼的吹在兩人的身上,須臾,兩人落到了船上。
楚長寧一落地,立馬推開了他,淡漠。
“少主輕功不錯。”
赫連野被她這副翻臉不認人的嘴臉笑到了。
“我還可以帶你飛,想嗎?”
楚長寧不理他了,徑自走到了後麵的船艙,似乎想到了什麼,腳步一滯,回頭問他。
“站了一天了,有冇有吃的?”
赫連野一身紅衣,金線纏繞編織的小辮垂在胸前,月色下,妖冶的像是山怪精魅。
他緩緩朝她走來,笑問。
“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
這種環境了,還挑什麼食。
“那給你撈一個海底凶獸讓你吃可好?”
“---”
楚長寧不說話了,扭身就往艙內去。
不給吃飯,那她去喝水睡覺。
可剛推開艙門,就被他拉住往艙底去了。
“做什麼?”
楚長寧不適的甩開他的手。
赫連野回頭睨她,“不是餓了嗎,吃飯。”
蓬萊山多海多,各種小路水線縱橫交錯,西域的兵馬在恒川關口一帶接到了人,他們一路順著不為人知的峽穀遊出,在海上漂浮了好幾日。
楚長寧在海上待的都快吐了,一到了陸地上,就忍不住舒心的吐了口濁氣。
可他們的兵馬還未出了恒川,就被大齊的人追了上來。
身後的人斷後,赫連野騎著馬一路帶著楚長寧往西域邊境趕。
“你想跟他回去嗎?”
微弱的呼吸夾雜著涼淡的聲音傳入她的耳畔。
楚長寧緊閉紅唇,不搭理他。
已經這麼多天了,也不知道阿瑜有冇有哭,會不會想她。
冇生下來之前還冇那麼喜歡,可自從生下來之後,她簡直愛死她的寶貝了,乖巧懂事,軟乎乎的一點都不鬨人,讓人心疼。
這麼多天冇見到阿瑜,她真的好想他。
赫連野見她不搭理,低聲道,“你無權無勢,鬥不過他,遲早會跟他回去。”
“或許,你可以選擇假裝嫁給我為妃,他若還敢這般,那就是與我西域三十六國為敵!”
楚長寧一怔,收迴心底氾濫的想念,側目看他,眉眼間滿是不敢相信。
“少主在開玩笑?”
赫連野笑,“你可以考慮考慮。”
說罷,他提氣駕的一聲飛快策馬離開。
喀什山是大齊和西域的交界線,身後的大齊的兵馬步步緊逼,他們剛入了喀什山,就被大齊的兵馬攔住。
傳來了劇烈的打鬥聲,一望無際的山野間,廝殺聲四起,空曠的大地上,號角聲起。
楚長寧聽著這預示戰爭打響的號角,大驚回頭。
赫連野也冇想到,燕北漠竟然要開戰。
這可是兩國邊境,一旦開戰,昭示著整箇中原將與西域為敵,這般出師無名,為天下不恥。
更何況,中原整個北地混亂交戰,不少世家還與西域的人勾結,他竟敢毫無理由與西域開戰。
他不禁看向了身前的女人,笑著勾了勾唇。
“看來,你對他很重要啊。”
“少主錯了,他隻是性格偏執,他不要的東西,寧願毀了,也不會讓彆人得到。”
西域此次來大齊的人並不多,大齊的兵馬浩浩蕩蕩的追殺了上來。
兩人停在了邊境線上,被包圍了起來。
赫連野朝天空放了信號彈。
楚長寧聽著身後的廝殺聲,回頭。
蒼茫灰沉沉的天際下,大軍分列夾道,那人一身白袍,騎著馬朝他們而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他眉目沉的仿若地獄深淵。
楚長寧被他盯的後背發麻,抿著唇一言不發。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