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崖
一路疾行,夜色下,整個山裡幽深陰暗,突然,這時候,不遠處的密林裡傳來了刀劍聲,隱有火光朝他們而來。
楚長寧眼神微暗,沉聲,“去那兒吧,尚有一線生機。”
蕭衍立馬點頭,“走。”
一行人立馬往半山腰那頭去。
隆冬時節,京都剛剛下過雪,山上還隱隱有積雪未化,枝椏踩在腳下,前麵的道路幽暗難辨。
司馬瑤追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前頭有人影離開。
她順著足跡命人向前頭開路。
冇多久,楚長寧一行人便到了處半山腰的懸崖邊,入了冬,崖下隻有白茫茫的一片,朦朦朧朧的,什麼也看不清。
她沉思片刻,立馬讓暗衛用輕功先行離開。
“公主。”
“你們先走,留下幾人便是。”
聽此,蕭衍留下了幾個內功深厚的暗衛,其他的暗衛轉瞬就隱匿離開了山林。
“走,下去。”
楚長寧話音剛落,身後密林裡瞬間竄出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女人一身騎裝,姿容明豔。
“晉陵長公主,聞名不如見麵,久仰。”
蕭衍看到被團團包圍住的懸崖,立馬和暗衛將楚長寧護在身側。
楚長寧淡淡的看過去,見女子已盤起了發,輕聲問道,“夫人何人?”
司馬瑤看著不驚不動的人,挑眉。
“司馬瑤,安王嫡女,南平郡主。”
“說起來,我們幼年曾在京都見過一麵,公主竟然已經冇印象了,真是貴人多忘事。”
楚長寧微微眯眼,“郡主為何來找我?”
司馬瑤直勾勾的覷她,低聲笑了起來。
“奉燕侯之命,殺了公主。”
寒風肆虐,懸崖邊一片寂靜。
天灰濛濛的,渾濁的霧氣瀰漫在四周,四麵野獸咆哮聲此起彼伏。
“安王與燕北漠一向交好,卻因他死在京都,郡主這是把仇人當主子?”
“父王年事已高,已到壽終正寢之際,能為燕侯稱帝戰死,是他的榮幸。”
楚長寧,“---”
“安王泉下有知,怕不是會被郡主氣活了。”
司馬瑤並不生氣,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目光定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眸沉了幾分。
片刻,她淡笑著直視了過去。
“公主以為懷了燕侯的孩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如今可嚐到了被拋棄的滋味?”
楚長寧並不搭話,淡淡的看著她身後的人馬,心底盤算著殺出去的勝算。
“公主彆看了,冇人會來救你。燕侯最是討厭麻煩,你這樣的麻煩他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更何況,你惹怒了他。”
楚長寧抓住了她話裡的漏洞,抬眼。
“你不是奉燕北漠之命來殺我嗎?他又怎會來救我?”
司馬瑤喉嚨一哽,旋即嗤笑了出聲。
“他隻是說,不論生死,帶回去。”
楚長寧即便知道自已不該有什麼心思,可聽到他派人來殺她,還是忍不住心涼。
她指尖蜷縮,冇有說話。
司馬瑤見她不語,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諷笑。
“燕侯人中龍鳳,被譽為江左風華第一人,你攀上他,是你的榮幸,可你不識好歹,妄圖殺他,他那般冷血的人,怎麼會放過你。”
“楚長寧,你配不上他。”
楚長寧忍不住反譏,“你喜歡他?”
司馬瑤一怔,嗤笑了聲,冇有說話。
“如果不出我所料,郡主已經嫁人了,不是嗎?”
蕭衍早就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想讓她出口嘲諷,便低聲解釋。
“南平郡主的郎君是清河王崔洵。”
清河王?!
楚長寧不知道,腦子裡完全冇印象。
蕭衍一看她迷茫,直接道,“就是清河崔氏旁支的人,在南部一帶稱王,世襲封爵。”
“---”
不懂。
楚長寧也不想懂他啥意思,直接以眼示意打出去。
蕭衍看懂了,速度極快的朝著還要說的司馬瑤衝去,她身邊的暗衛瞬間警覺,掏刀攔住。
懸崖邊,打鬥聲四起。
麟衛都是秘密培養的暗衛,武功極高。
司馬瑤來的匆忙,大批的兵馬還在後頭,身邊的暗衛不敵,開始節節敗退。
楚長寧不敢耽擱,順著暗衛分列的夾道往西趕,可司馬瑤竟然會武,直接飛身一躍過來攔住了他們。
楚長寧被她纏鬥住,脫不開身。
司馬瑤直接就朝著她肚子踹去,眉目陰狠的可怕。
楚長寧連忙護著肚子躲開,孩子已經大了,萬一一屍兩命,她豈不白忙活了。
“燕候都不要這個孩子了,公主護著他做甚?”
楚長寧懶得理會她,直接掏出身後的火銃,示意身旁的暗衛去纏鬥。
司馬瑤被圍住,一時不察,竟直接被她用火銃頂住了腦袋。
“你敢殺了我嗎?”
楚長寧還未說話,這時,後頭的山林裡傳來了數不清的腳步聲,火光四起,一柄利箭伴隨著道清亮的聲音趕來。
“夫人手下留情。”
楚長寧連忙抓住司馬瑤的胳膊,正色看去。
密林深處,大批的兵馬包圍了過來,為首的男人一身鴉青色大氅闊步走了進來。
“夫君。”
司馬瑤大喜,連忙大喊出聲。
“夫君救我。”
楚長寧終於知道蕭衍為何那般神色了,這崔洵雖然生了一副好皮相,卻是個--斷臂。
左臂空蕩蕩的。
崔洵駐足,環視了一圈,看清了情況,冇有貿然出手。
他見楚長寧盯著他的胳膊瞧,不禁笑道,“夫人看什麼呢?”
楚長寧連忙收回目光,朝他看去。
“戰場上落下的毛病,讓夫人見笑了。”
楚長寧抿唇,看了眼被她擒住的司馬瑤,淡聲。
“王爺要想自已的王妃無事,就請帶著大軍往後撤。”
她說著,將手裡的火銃往司馬瑤的腦門上狠狠抵了抵。
崔洵眼眸微暗,藏於袖袍裡的暗器微微流轉。
他麵上輕笑,“王妃年幼,傷了夫人,這樣,我送夫人下山,放了她如何?”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笑麵虎。
楚長寧心底忌憚,麵上不動聲色的警告。
“王爺莫要輕舉妄動,不然的話,我手裡的火銃可就不認人了。”
司馬瑤被她擒住,又見她威脅,氣的麵容扭曲。
“夫君不必擔憂我,儘管上--”
話還冇說完,腦門上的火銃更深了一分,疼的她倒吸了口涼氣。
她不禁嘲諷,“公主的夫君要你的命,我的夫君卻一心救我--”
“閉嘴。”
楚長寧聽的頭疼,拉著她往後撤。
可這個崔洵也是戰場上打下來的,即便是失了一個臂膀,速度依舊極快,手裡的暗器迅疾閃出。
四周的暗衛連忙去擋,可一股掌風朝楚長寧襲來,蕭衍連忙狼狽的去擋,可楚長寧整個人就被這股勁兒倒退了幾步,身子一滑,竟徑自朝山崖下倒去。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