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寒窗十年,中探花後才發現是神鵰 > 第20章 這人……好會啊

兩人隔著三尺距離坐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顯得太過親近唐突,又能清晰交談。林間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在兩人身周繚繞,如同薄紗。鳥鳴聲重新響起,清脆悅耳,遠處還有溪流潺潺之聲。

氣氛難得地有些安寧。

沈清硯忽然想起一事,問道。

「方纔龍姑娘提到令師姐李莫愁……我行走江湖時,常聽人說起『赤練仙子』的名號,都說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不知她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

提到李莫愁,小龍女的表情更加淡漠。

那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彷彿在說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師姐她……年輕時不是這樣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望著遠處逐漸散去的霧靄,聲音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師傅說,師姐當年性情雖也偏激執拗,卻並非濫殺之人。她天資聰穎,武學悟性極高,十六歲時已將古墓派基礎武功練至大成,師傅本有意傳她玉女心經……」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追憶。

「直到她遇見那個叫陸展元的男人。」

沈清硯佯作不知。

「陸展元?」

「嗯。」

小龍女輕輕點頭。

「大概是十二三年前的事了。師姐奉師命下山採買物資,在終南山下偶遇受傷的陸展元。她將人帶回古墓附近療傷,相處月餘……」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沈清硯卻能聽出其中隱含的嘆息。

「師姐對他動了真情。甚至為此與師傅爭執,說要還俗嫁人,追隨陸展元而去。師傅大怒,說她若不回頭,便逐出師門。師姐……真的走了。」

沈清硯適時問道。

「後來呢?」

雖然他全都知道,但還是在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聽眾。

「後來?」

小龍女淡淡說道。

「後來陸展元回去,不久便娶了她人。師姐得知訊息,追了過去,但卻被陸家拒之門外。陸展元親口對她說,當年不過是感激救命之恩,並無男女之情,讓她莫要糾纏。」

「從那一日起,師姐就變了。」

沈清硯靜靜聽著,適時嘆道。

「如此說來,那陸展元確實可恨。既無真心,何故招惹?辜負深情,害人不淺。」

小龍女看了他一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似有微光閃過,像是夜空中忽然亮起的星子,卻又很快隱去,恢復平靜。

「負心固然可恨。」

沈清硯繼續道,語氣鄭重起來。

「但冤有頭債有主,若真是陸展元負她,她也該隻找陸展元報仇纔是。這些年我聽聞,她行走江湖,見有情之人便殺,不論是非,不問緣由。甚至有無辜夫婦,隻因恩愛和睦,便遭她毒手,這便過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天道迴圈,報應不爽。陸展元負她在先,自有他的業報。可她濫殺無辜,造下無數殺孽,這業報……遲早也會落到她自己身上。」

這番話他說得誠懇,既表達了對李莫愁遭遇的同情。

畢竟被所愛之人背叛,確是人間至痛;也明確指出了她的過錯,無論如何,濫殺無辜便是罪孽。

情理兼顧,不偏不倚。

小龍女沉默良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纖長,指節分明,是一雙很適合練劍的手。

許久,才淡淡說道。

「師姐怎麼做,我管不了。她離開古墓那日,師傅便當眾宣佈,從此李莫愁生死禍福,與古墓再無瓜葛。她造下的殺孽,她自己去擔。」

頓了頓,她忽然抬起頭,看向沈清硯。

那雙從來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竟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請求。

「不過……若日後你行走江湖,聽聞她死了,可否……幫我把她的屍身帶回古墓?」

沈清硯一怔:「這是為何?」

「師傅臨終前曾說,古墓中的石棺,有一副是留給師姐的。」

小龍女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說,師姐性子偏激執拗,愛恨極端,終有一日會走上絕路。但無論如何……」

她輕輕吸了口氣。

「她終歸是古墓弟子。生時叛出師門,死後……該有個歸處。」

沈清硯聞言,心中感慨萬千。

古墓派師徒看似冷漠絕情,實則仍有情義在。

林朝英的丫鬟對李莫愁,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但對這個叛徒弟子仍有最後一絲牽掛。而小龍女自己,對這個從小一塊長大的師姐,也還存著一份同門之誼。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道是無情卻有情」吧。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

「好,我答應你。不過……」

他看向小龍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劍的光芒。

「若下次我見到她時,她仍在濫殺無辜,視人命如草芥。或許我會親手了結她,再將屍身送回古墓。」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小龍女聞言,難得地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她看著沈清硯,那雙清冷的眸子眨了眨,半晌才輕聲道。

「你……」

「我怎麼了?」

沈清硯笑問,眼中帶著些許促狹。

「……沒什麼。」

小龍女轉過頭去,但沈清硯眼尖地看到,她白玉般的耳根微微泛紅。

「隨你吧。」

這反應讓沈清硯心中更覺有趣。

他故意追問道:「我若真殺了你師姐,你會怪我嗎?」

小龍女搖搖頭,認真道。

「師姐咎由自取,我自然不會怪你。她這些年造下的殺孽,死十次也不為過。隻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若她已不再濫殺,隻尋當年負她之人報仇,還望你……能勸誡她一二,莫要趕盡殺絕。」

這番話說得很有分寸。

不包庇,不偏袒,隻是基於同門之情的一點請求。恩怨分明,情理兼顧。

沈清硯心中暗贊,鄭重應下。

「好,我答應你。若她尚有回頭之意,我必盡力勸她向善。」

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我答應了龍姑娘這麼多事。日後為她帶回師姐屍身,若遇李莫愁濫殺便出手製止,若她隻尋仇便勸她向善……龍姑娘可否也答應我一件事?」

小龍女轉回頭,眼中帶著詢問。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如同寒潭映月,清澈見底。

沈清硯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認真。

「讓我幫你修煉玉女心經。」

小龍女呼吸一滯。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白皙的手背上浮現淡青色筋脈。

「我知道這門功夫需兩人同修,也知道這對古墓弟子意味著什麼。」

沈清硯的語氣溫柔而堅定,如同春日的溪流,溫和卻執著地沖刷著岩石。

「但我不忍見你因無人相助,而無法修習本門最高深的武學。你天資絕世,根骨清奇,本該在武學之道上走得更遠,看到更高處的風景。若因無人配合而止步不前,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顯真摯。

「更重要的……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師姐李莫愁虎視眈眈,全真教中亦非人人友善。我不可能時刻在你身邊護你周全。唯有你自身武功大成,練成玉女心經,才能真正保護好自己。」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來,走到古墓前那棵老鬆下。

仰頭望去,鬆針如蓋,晨光從縫隙間灑落,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龍姑娘。」

他轉身,麵向小龍女,眼中滿是最質樸的關切與最深沉的期盼。

「這世間風景萬千,古墓之外,有春日的桃李芳菲,夏日的荷塘月色,秋日的楓林盡染,冬日的雪滿山川。有江南的煙雨樓台,有塞北的大漠孤煙,有東海的長風破浪,有西域的佛寺鐘聲。」

「我不願你因武功未成,而永遠困守在這一方石室之中。」

「我想看你練成玉女心經,想看你白衣勝雪,仗劍江湖。想看你……自由自在地活著,看遍這世間的美好。」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輕柔如羽。

「若你願意……我想陪你一起去看。」

這番話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千思萬慮,從心底最深處流淌而出。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誓言,沒有甜膩的情話。隻有最樸實的關切,最深沉的期盼,和最真誠的邀請。就像一個旅人,在邀請另一個孤獨的旅人,結伴同行,去看那遠方的風景。

他不相信小龍女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更不相信小龍女對他沒有一絲感覺。

以沈清硯如今的「建模」、氣質、武功、才學、性格、泡妞套路、待人相處等方麵,隻要是個女人,幾乎沒有人能拒絕的了他。

就算是小龍女,心裡也不可能毫無波瀾。因為,她畢竟還是個人,那自然也就會有七情六慾。雖然她非常懂得剋製雜念和情緒,但終究抵不過沈清硯正麵騎臉放「大招」。

小龍女怔怔地望著沈清硯。

晨光漸漸明亮,穿透林間薄霧,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金邊。

那雙從來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泛起了層層漣漪,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冰麵下悄然融化、翻湧。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隻是那樣望著他,久久地望著。

目光從他溫和的眼眸,移到他認真的眉宇,再到他誠懇的嘴角。好似要將這個人的模樣,深深印入心底。

若有現代人在此,定會忍不住嘆一句:這人……好會啊。

不直接說「我喜歡你」,不說「我想和你在一起」,而是說「我想陪你去看世間風景」。

不說「我想保護你」,而是說「我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每一句都站在她的立場,每一句都為她著想。溫柔而不失尊重,關切而不顯唐突。

這纔是最高明的情話。

沈清硯也不催促。

他隻是靜靜回望,眼中滿是誠懇與溫柔,如同春日暖陽,溫暖卻不灼人。

林間風聲簌簌,鳥鳴啁啾,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古墓石門上的露水終於凝結成珠,沿著石紋緩緩滑落,在晨光中劃過一道晶瑩的痕跡,墜入石縫,無聲無息。

許久,許久。

久到一隻鬆鼠從樹上跳下,好奇地看了看這兩個一動不動的人,又抱著鬆果跑開。

久到太陽完全升起,林間霧氣散盡,陽光灑滿空地。

小龍女終於垂下眼眸。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陰影,如同蝴蝶停歇時的羽翼。

她輕聲道,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此事……容我想想。」

沒有直接拒絕。

沒有冷言相對。

甚至沒有說「不必」或「不可」。

隻是「容我想想」。

這四個字,在此刻,已是最大的進展,最好的回應。

沈清硯心中欣喜,如春水漫過堤岸,卻也不露聲色。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對小龍女這樣自幼清修、心性淡泊的女子,太過急切反而會適得其反。

沈清硯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如暖玉。

「好,龍姑娘慢慢考慮。武學之道講究水到渠成,人心之事更是如此。無論何時你想通了,我隨時都在。」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草屑,從袖中取出那包鬆子糖,輕輕放在青石上。

「這是前幾日偶得的鬆子糖,山間野蜂巢下的鬆子所製,清甜不膩。龍姑娘若閒來無事,可以嘗嘗。」

說罷,拱手一禮。

「今日叨擾已久,我先告辭了。七日後此時,再來拜訪。」

小龍女輕輕點頭。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必來」,隻是點頭。

但這已足夠。

沈清硯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緩步離去。

青色身影漸行漸遠,穿過林間斑駁光影,最終消失在密林深處,彷彿一滴墨融入山水畫卷,了無痕跡。

小龍女依舊坐在青石上。

她沒有去看那包鬆子糖,也沒有起身回墓。

隻是望著沈清硯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晨風吹起她鬢邊幾縷髮絲,拂過白皙的臉頰,有些癢。她抬起手,想要攏一攏,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

然後,輕輕按在胸口。

那裡,心跳似乎比往常快了幾分。

怦,怦,怦。

沉穩而有力,如同深山古寺的晨鐘,一聲聲敲在胸腔裡。

這種感覺很陌生。

古墓清修十八年,她的心從來如古井無波,即使練功到緊要關頭,氣血翻湧,心跳也規律如常。可今日,隻是聽了那人一番話,隻是與他靜靜對坐,心卻跳得這樣快。

她不太明白這是什麼。

隻是覺得,胸腔裡暖暖的,像是冬日裡喝了一碗溫熱的蜂蜜水,甜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

許久,她終於站起身。

白衣如雪,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澤。她走到那包鬆子糖前,彎腰拾起。

油紙包裹得很仔細,繫著細細的麻繩。她解開繩結,掀開油紙,裡麵是十幾顆琥珀色的糖塊,每塊都裹著厚厚的糖霜,隱約可見其中飽滿的鬆仁。

她拈起一顆,放入口中。

清甜在舌尖化開,鬆仁的香氣隨之瀰漫,帶著山野特有的清新。不是很甜,恰到好處。

很好吃。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吃糖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六歲?還是七歲?師傅下山帶回的麥芽糖,她舔了一口,覺得太甜,便再沒吃過。

原來糖是這樣的味道。

她將油紙重新包好,握在手中,轉身走向古墓。

石門依舊敞開著,彷彿在等待什麼。但她今日卻不想這麼快回去。

在門口站了片刻,她又轉身,走回那塊青石旁,重新坐下。

就……再多坐一會兒吧。

她這樣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那片密林。

林中霧氣已散盡,陽光透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鳥雀在枝頭跳躍鳴叫,鬆鼠在樹幹間穿梭,一切都充滿了生機。

一切彷彿與往常無異。

卻又好像有什麼,已經悄然改變。

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麵,第一道裂痕已經出現。雖然細小,雖然隱晦,但冰層之下,春水已在悄悄湧動。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油紙包。

許久,唇角微微揚起。

一個極淡、極淺,幾乎看不見的絕美笑容。

但確實是在笑。

終南山的晨光,溫柔地灑在她身上,將那抹笑意,映得如同冰雪初融時的第一縷暖陽。

美好得,令人心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