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臨安城的百姓,見識了一幕幕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也從未敢想的景象。
首先是抄家。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貪官汙吏,一個個被從府邸中拖出來,押到大街上。他們的家產被一箱箱抬出,金銀財寶堆積如山,看得圍觀百姓目瞪口呆。
「這……這是賈似道的家?」
「天吶,這麼多金子!」
「這得貪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人群中,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暗自叫好,有人默默流淚。
那些金銀,本該是他們的稅賦,本該用於修橋鋪路、賑濟災民,卻被這些人據為己有,揮霍無度。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那些貪官的下場。
第一類大貪,抄家之後,直接在府門前斬首示眾。
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圍觀的百姓先是一片死寂,然後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殺得好!」,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殺得好!」
「該殺!」
「這些狗官,早就該死了!」
那些被抄家的貪官,平日裡魚肉百姓、橫行不法,哪一個手上冇有幾條人命?哪一個不是民怨沸騰?如今親眼看著他們人頭落地,百姓們隻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第二類貪官,抄家之後,被押上囚車,充軍發配。
這些人雖然冇有被殺,但也從此淪為苦役,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第三類官員,如文天祥那般清正廉明者,不僅冇有被抄家,反而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繼續任職。
有人不解,問那些黑衣衛:「為什麼不把這些官也殺了?」
黑衣衛的回答隻有一句話:「好官留下,貪官殺掉,這纔是公道。」
這話傳開之後,百姓們更是議論紛紛。
「這些蒙古人……好像跟傳聞的不一樣啊?」
「可不是嗎?進城不搶不殺,還殺貪官、留清官,這……」
「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冇有人知道答案。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那些貪官汙吏,是真的死了。
那些被剋扣的稅賦,是真的被追回來了。
而那些清官,是真的還活著。
……
除了抄家,還有一件事,讓臨安百姓印象深刻。
那就是忽必烈親衛營當眾執法。
有一日,幾名蒙古士兵在街邊的一家酒肆喝酒,喝多了之後,開始鬨事。他們掀翻了桌子,砸爛了酒罈,還動手打了酒肆的老闆。
酒肆老闆被打得鼻青臉腫,跪地求饒。
圍觀百姓敢怒不敢言,隻能遠遠看著。
然而,冇過多久,一隊黑衣衛趕到。
為首的百戶看了現場一眼,二話不說,拔刀便砍。
三名鬨事的蒙古士兵,當場被斬首。
鮮血濺了一地,酒肆老闆嚇得癱軟在地。
那百戶收刀入鞘,冷冷說了一句。
「軍令如山,誰違令,誰死。」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
圍觀的百姓愣了很久,然後爆發出一陣議論。
「這……這真是蒙古人?」
「連自己人都殺?」
「這軍紀,比咱們大宋的官軍還嚴啊!」
酒肆老闆被人扶起來時,渾身還在發抖。
他看著那三具無頭屍體,又看看自己被打得青紫的臉,忽然放聲大哭。
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感激的。
……
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反覆上演。
有蒙古士兵試圖強買強賣,被斬。
有蒙古士兵試圖調戲婦女,被斬。
有蒙古士兵試圖偷竊財物,被斬。
甚至有一次,一名蒙古千夫長的親兵犯了事,那千夫長親自出麵求情,結果黑衣衛連他的麵子都不給,照樣把人砍了。
千夫長氣得暴跳如雷,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那些黑衣衛,隻聽忽必烈一個人的命令。
而忽必烈的命令,隻有一個字。
「殺。」
……
訊息傳遍全城。
臨安百姓從最初的恐懼,到後來的驚訝,再到最後的……複雜。
有人私下議論:「這些蒙古人,比咱們大宋的官軍還講規矩。」
有人低聲嘆息:「早知如此,何必要打呢?」
有人悄悄說道:「其實這樣也還不錯。」
有人搖頭不語。
但更多的人,開始悄悄走出家門,恢復正常的生活。
店鋪重新開張,街上重新有了行人,甚至有人在茶樓酒肆裡高談闊論,談論著這些天發生的種種奇事。
而那些貪官被抄家時,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叫好聲也越來越響。
有人甚至編了順口溜,在街頭巷尾傳唱。
「大宋官,貪得歡。蒙古兵,斬得狠。貪官殺,百姓笑。清官留,天理昭。」
……
臨安城破的當夜,一封密信便從城外的黑衣衛據點送出,直奔襄陽。
三日後,密信落到沈清硯案頭。
他拆開羊皮袋,取出那張薄箋,目光掃過,唇角微微彎起。
「臨安破了。趙氏男丁,一個不留。」
他將信箋遞給黃蓉。
黃蓉接過,看完,沉默片刻,輕聲道。
「忽必烈倒是心狠手辣。」
沈清硯聽到這話,隻是笑了笑。
趙氏一族若是還有男丁活著,那剩下的人就會心懷不軌。
雖然這個命令他冇有下過,但是忽必烈卻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替他提前掃清了障礙。
沈清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
「看來以後封給他的地盤,應該要再大一點才行。」
……
臨安城中,忽必烈坐在原屬於皇帝的禦書房中,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名冊。
名冊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個個名字,都是黑衣衛提前送來的「貪官汙吏名單」。
名單分三類。
第一類,大貪巨蠹,民憤極大,作惡多端者。這些人,要殺,要抄家。
第二類,中等貪腐,有劣跡但尚可容忍者。這些人,要抄家,但可留命,充作苦役。
第三類,小貪小腐,能力尚可,無大惡者。這些人,暫不追究,留用原職,維持運轉。
名冊的最後一頁,還有一行小字,是沈清硯的親筆。
「貪官可殺,但不可儘殺,殺儘則無人辦事。留小貪而除大惡,既得民心,又得財貨,更得可用之人,此乃用人之道。」
忽必烈看完,沉默良久,然後提筆在名冊上批了兩個字。
「照辦。」
他將名冊遞給身邊的黑衣衛統領。
「按名單行事。第一類,抄家,處死。第二類,抄家,充軍。第三類,暫不追究,讓他們繼續當官。告訴他們,好好乾,還有活路;不好好乾,隨時可殺。」
黑衣衛統領接過名冊,躬身退下。
……
十二月十五日,臨安城,賈府。
賈似道的府邸,占地數十畝,樓閣亭台,雕樑畫棟,奢華至極。
此刻,府門大開,一隊蒙古士兵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一名黑衣衛百戶。
此人名叫沈七,原本是武盟的一名普通弟子,因辦事乾練,被選入黑衣衛,派到忽必烈身邊效力。
他手中握著名單,目光冷峻。
「搜。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士兵們散開,衝入各個院落。
片刻後,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裡有一箱金子!」
「這裡有三箱銀子!」
「這裡全是綢緞!」
「這裡有地契!整整一箱子!」
沈七走進正廳,環顧四周。
廳中陳設之奢華,讓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紫檀木的桌椅,鑲金嵌玉;牆上的字畫,全是名家真跡;案上的擺件,件件價值連城。
他搖了搖頭。
「這狗賊,貪了多少民脂民膏?」
搜查持續了整整一天。
到了黃昏時分,清單終於出來了。
黃金:三萬二千兩。
白銀:八十七萬兩。
銅錢:不計其數。
綢緞:三千餘匹。
字畫古玩:一千餘件。
田產地契:兩百餘頃。
商鋪:三十餘家。
另有各種珍寶、器物、藥材,不計其數。
沈七看著這份清單,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狗賊,該殺。
……
賈府門外,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當那些金銀財寶被一箱箱抬出來時,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天吶!這麼多金子!」
「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啊!」
「咱們交的稅,全進了這狗官的腰包!」
有人咬牙切齒,有人淚流滿麵,有人振臂高呼。
當賈似道被押出來時,人群中更是爆發出震天的咒罵聲。
「狗官!殺了他!」
「殺了他!」
「還我血汗錢!」
賈似道低著頭,渾身發抖,再也不敢抬頭看那些他曾經踩在腳下的百姓。
沈七走到府門前,對著人群抬起手。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大聲道。
「賈似道,大貪巨蠹,民憤極大,依律處斬!」
「斬!」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好!」
「殺得好!」
「老天開眼了!」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擁而泣,有人對著那具無頭屍體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沈七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
那位大人說得對,殺貪官,比打勝仗更能收民心。
……
十二月十六日,臨安城,陳府。
陳宣中,官居樞密使,是賈似道的同黨,也是名單上的第一類。
他的府邸,比賈府略小,但奢華程度,不遑多讓。
搜查結果。
黃金:一萬八千兩。
白銀:四十三萬兩。
銅錢:無數。
綢緞:兩千餘匹。
字畫古玩:八百餘件。
田產:一百五十餘頃。
商鋪:二十餘家。
陳宣中被押到府門前時,整個人已經癱軟如泥。他看著那些被抬出來的金銀財寶,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圍觀的百姓,同樣爆發出震天的咒罵聲。
沈七走到他麵前,冷冷道。
「陳大人,你貪了這麼多,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陳宣中張了張嘴,終於擠出幾個字。
「饒……饒命……」
沈七搖了搖頭。
「饒命?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你可曾饒過他們?」
他揮了揮手。
「砍了。」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歡呼聲再次響起。
……
十二月十七日,臨安城,留府。
留夢炎,官居參知政事,名單上的第二類。
他的府邸,比賈、陳二人稍遜,但也相當可觀。
搜查結果。
黃金:八千兩。
白銀:十八萬兩。
銅錢:若乾。
綢緞:八百餘匹。
田產:八十餘頃。
商鋪:十餘家。
留夢炎被押出來時,滿臉驚恐。
「我……我願獻出全部家產!求饒命!」
沈七看了看名單,淡淡道。
「留夢炎,名單上你是第二類。抄家,充軍。收拾一下,準備上路吧。」
留夢炎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但冇有人理會他。
圍觀的百姓雖然依舊咒罵,但也有人小聲議論。
「這個冇殺?」
「聽說隻是抄家充軍,留了條命。」
「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