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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寒窗十年,中探花後才發現是神鵰 > 第163章 蒙哥,被駕崩於出獵途中

議事廳中,眾人散去。

沈清硯獨坐片刻,提筆蘸墨,在一張素箋上寫下寥寥數語。

字跡端正,卻平平無奇,尋常人看了,隻當是尋常問候。

寫完,他將素箋疊好,放入一個極薄的羊皮袋中,封口處蓋上一個小小的印章。那印章上刻的並非名號,而是一個古怪的圖案,七顆星,呈北鬥排列,卻少了一顆。

這是他與忽必烈約定的密信標識。

羊皮袋封好後,他喚來一名黑衣衛。

那黑衣衛身著尋常布衣,麵容普通,扔進人堆裡便找不出來。他躬身行禮,一言不發。

沈清硯將羊皮袋遞給他。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交給北邊那位。」

黑衣衛點頭,接過羊皮袋,轉身離去。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禮節。

這就是黑衣衛的作風。

……

三日後,蒙古大營,忽必烈的王帳之中。

帳外寒風凜冽,帳內卻溫暖如春。炭火燒得正旺,幾盞油燈將帳內照得通明。

忽必烈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兵書,目光卻有些遊離。

這兩年來,他表麵上是大蒙古國的親王,手握重兵,威震一方。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日子過得有多煎熬。

大汗蒙哥對他心存忌憚,諸王對他虎視眈眈,朝中大臣各懷鬼胎。他每日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更讓他寢食難安的,是南邊那位。

那道青衫身影,那漫天的金色劍氣,那如神如佛的威勢……

每每想起,他都會從夢中驚醒。

可他同時也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隻有那個人,能幫他登上那個位子。

隻有那個人,能讓他從這煎熬中解脫。

帳簾忽然掀開,一名親衛走了進來。

「王爺,有人送來一件東西。」

忽必烈抬起頭。

親衛雙手捧著一個極薄的羊皮袋,恭敬地遞上前來。

忽必烈接過,目光落在那封口處的印章上,七顆星,北鬥排列,少了一顆。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送東西的人呢?」

「正在外麵等候。」

忽必烈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親衛躬身退下。

帳中隻剩忽必烈一人。

他盯著那羊皮袋,沉默了許久。

兩年來,那個人從未主動聯絡過他,全都在和下麵的人進行交流合作,他也從未敢主動聯絡那個人。他們之間,彷彿有一種無聲的默契,時候未到,不必相見。

如今,羊皮袋來了。

時候到了。

忽必烈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封口,取出裡麵的素箋。

素箋上的字跡端正而平淡。

尋常人看了,隻會以為是一封尋常的書信。

但忽必烈不是尋常人。

他從案頭的書匣中取出一本薄冊,那是半年前黑衣衛暗中送來的「密碼本」。冊中記載著一種古怪的譯法,以字取意,以位取字,拆解重組,方得真義。

這方法那是相當穩妥,哪怕密信被別人得知,或者不小心泄露出去,要是沒有這「密碼本」,那也無法得知密信內容。

忽必烈翻開密碼本,對照著素箋上的字,一字一字地翻譯。

這是一件極耗心神的事。

但他做得極慢,極認真。

因為他知道,這封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可能關乎他的生死榮辱。

時間一點點過去。

炭火劈啪作響。

忽必烈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當他譯到最後一行字時,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準備上位,我會派人幫你剷除對手,你把能和你競爭的人員名單交出來。」

就這短短兩行字。

卻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上位。

這兩個字,他想了多久,盼了多久,又怕了多久?

從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長子,不是儲君。可他從沒放棄過那個念頭,暗中結交權貴,拉攏將領,培植親信,等待時機。

可等來等去,等來的隻有煎熬。

如今,那個人說,準備上位。

忽必烈緩緩放下素箋,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帳頂那盞搖曳的油燈上。

燈火明滅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禁想起了兩年前那一戰。

想起了那道金色劍氣沖天而起的瞬間。

想起了數千精銳伏屍當場的慘狀。

想起了剩下幾千百戰老兵跪地求饒的景象。

想起了自己站在令台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的感覺。

那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雖然那個人沒有殺他,可那種隨時可能被抹去的恐懼,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

可也正是那一戰,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個人,不是凡人。

是神。

凡人無法匹敵、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神。

被神選中,是禍,也是福。

是禍,是因為從今往後,他頭上永遠懸著一把劍。

是福,是因為那把劍,可以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包括他的大汗。

包括那些與他爭位的兄弟。

包括所有擋在他麵前的人。

忽必烈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

寒風撲麵而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裡,有緊張,有期待,有恐懼,也有……興奮。

雖然不可能一直坐在上麵,但起碼能坐一回過過癮,也算是不枉他這麼辛苦一場。

「來人。」

他轉身回帳,聲音平靜。

一名親衛快步而入。

「王爺有何吩咐?」

忽必烈走到案前,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蒙哥,大蒙古國現任大汗,他的兄長。

阿裡不哥,他的幼弟,也是他最有力的競爭者。

還有幾位手握重兵的宗王,幾位態度曖昧的貴族。

寫完,他將紙摺好,放進一個新的羊皮袋中,封口處蓋上自己的印章。

「把這件東西,交給送信來的人,他會知道怎麼做。」

親衛接過羊皮袋,領命而去。

忽必烈重新坐回案前。

他看著那盞搖曳的油燈,眼中光芒閃爍。

蒙哥大汗,我的兄長。

你在位九年,南征北戰,威震四方。

可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對我心存忌憚,又不肯除掉我。

你不殺我,那我隻好……殺你了。

……

此時,大蒙古國的汗位,正是由蒙哥在位。

蒙哥是成吉思汗之孫,拖雷長子,忽必烈的兄長。他於九年前登基,在位期間,先後征服大理,攻打南宋,威震天下。

但他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多疑。

他對諸王心存忌憚,對忽必烈更是處處提防。可他性格優柔寡斷,既不敢重用忽必烈,又不敢除掉忽必烈,隻是一味地壓製、試探、監視。

這種態度,讓忽必烈既痛苦又憤怒,也讓他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而沈清硯派出的黑衣衛,早已在蒙哥身邊佈下了一枚棋子。

那是一個極不起眼的小人物,蒙哥的馬夫。

此人名叫脫脫,原是蒙古一個破落貴族家的奴僕,因善於養馬,被選入汗帳。他相貌普通,言語不多,做事勤懇,從不引人注目。在汗帳中做了三年馬夫,從未有人多看過他一眼。

真正的脫脫,兩年前就已經死了。

死於一場不起眼的人為意外。

而死去的脫脫被掩埋的當晚,一個相貌與他一般無二的人,走進了汗帳的馬廄,接替了他的位置。

此人是黑衣衛隱組的高手,精通易容之術,更擅長模仿他人的言行舉止。

他花了三個月觀察脫脫的一舉一動,早已將這個沉默寡言馬夫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表情、每一句口頭禪,都爛熟於心。

從那以後,真正的脫脫長眠於草原之下,而「脫脫」繼續活在汗帳之中。

每日餵馬刷馬,清理馬廄,偶爾跟隨大汗出獵。

沒有人發現任何異常。

因為那個沉默寡言的馬夫,和從前一模一樣。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每日在馬廄中餵馬刷馬,眼睛和耳朵卻始終在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記住了每一個進出汗帳的貴族,記住了每一次秘密的談話,記住了蒙哥所有的出行習慣、飲食起居、作息規律。

他像一塊石頭,靜靜沉在水底,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天。

密令到來的那一日,他正在給蒙哥最心愛的那匹白馬刷毛。

送信的是一名普通的商販,借著送草料的名義進入馬廄。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個小小的羊皮袋滑入他掌心。

他若無其事地將羊皮袋收入袖中,繼續刷馬。

待四下無人,他才取出羊皮袋,拆開封口。

裡麵隻有一張薄箋,箋上隻有一句話,「三日之內,大汗必死。你隻需在他落馬時,第一時間趕到。」

他看完,將薄箋投入馬廄角落的火盆中。

火舌舔舐,紙片化為灰燼。

他繼續刷馬,神色如常。

三年都等了,不差這三天。

……

第三日。

蒙哥出獵。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每隔三五日,便要去草原上馳騁一番。他喜歡那種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感覺,喜歡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在馬背上,他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蒙古大汗,是成吉思汗的子孫。

隨行的有百餘騎,都是汗帳最精銳的護衛。

「脫脫」作為馬夫,遠遠跟在隊伍後方。

三年來,他一直在這個位置,不遠不近,不顯眼,不礙事。就像一個會移動的影子,存在,卻又從未被人真正看見。

蒙哥騎著他最心愛的那匹白馬,一馬當先,在草原上縱橫馳騁。

陽光灑落,草浪翻湧。

他大笑著,揮動馬鞭,彷彿天下盡在掌中。

他不知道的是,那副用了兩年的馬鞍,昨夜曾被一雙手細細「打理」過。

三根銀針,細如牛毛,長不過半寸。針尖淬有無色無味的奇毒,那毒不會立即發作,隻會在心臟劇烈跳動時,隨著血液驟然爆發,引發一切心疾該有的症狀,胸悶、氣短、心悸、驟停。

「脫脫」將這三根銀針,以極其精巧的手法,安在了馬鞍內側一處極不起眼的褶皺中。針尖微微探出,角度恰好,高度恰好,位置恰好,隻要人坐上去,身體微微前傾,那三根針便會同時刺入皮下。

刺得很淺,淺到幾乎感覺不到。

淺到就算有所察覺,也隻會以為是馬鞍的褶皺硌了一下。

三根針,是為了以防萬一。若一根沒中,還有第二根;若第二根也偏了,還有第三根。

三年來,他從不讓任何意外發生。

此刻,蒙哥在馬上縱橫馳騁,心跳如鼓,熱血沸騰。

那三根針上的毒,正隨著他的血液,無聲無息地流向全身。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蒙哥越跑越快,越跑越興奮。

然後,就在馬速最快的那一瞬,他的心臟,猛然一縮。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用力、再用力、再用力。

蒙哥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想勒住馬,可手已經不聽使喚。

他想喊出聲,可喉嚨裡隻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而就在這時,那匹白馬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異常,忽然一聲嘶鳴,奔跑速度開始減慢!

蒙哥整個人被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他重重摔在草地上。

「大汗!」

護衛們大驚失色,紛紛勒馬,向蒙哥落馬的地方衝去。

「脫脫」也在人群中。

他混在那些驚慌失措的護衛中間,策馬向前。他的臉上和其他人一樣,滿是驚恐與焦慮。他的聲音和其他人一樣,喊著「大汗」的呼喊。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終平靜。

當護衛們終於趕到蒙哥身邊時,蒙哥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有血跡滲出。那是墜馬時咬破了舌頭,也是心疾發作時的常見症狀。

「大汗!大汗!」

護衛們圍成一圈,有人跪地哭喊,有人手忙腳亂地試圖施救,有人高喊著「快叫醫者」。

一片混亂。

「脫脫」擠在人群外圍,沒有靠得太近。

他隻是靜靜看著。

看著那些護衛們驚慌失措,看著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將軍們手足無措,看著大蒙古國最尊貴的人,就這樣躺在草地上,漸漸失去溫度。

一刻鐘後,醫者(漢人中醫)趕來。

又過了一刻鐘,醫者站起身,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說道。

「突發心疾,藥石無醫,大汗……去了。」

人群一片譁然。

有人哭嚎,有人怒吼,有人茫然失措。

「脫脫」依舊站在人群外圍,低著頭,沉默不語。

沒有人注意他。

又過了半個時辰,有人開始收拾現場。那匹白馬被牽起,那副馬鞍被卸下。

「脫脫」走了過去。

「我來吧。」

他的聲音很低,很平靜,和往常一樣。

那護衛看了他一眼,認出是養了三年馬的老實人,點了點頭,把韁繩遞給他。

「脫脫」牽著白馬,緩緩向馬廄方向走去。

沒有人跟著他。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馬夫。

走到無人處,他停下腳步,伸手在馬鞍內側輕輕一抹。

三根銀針,落入掌心。

細如牛毛,輕若無物。

他握緊拳頭,繼續向前走去。

當晚,那三根銀針被投入火盆,化為灰燼。

大蒙古國第九任大汗,蒙哥,駕崩於出獵途中。

死因:突發心疾,墜馬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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