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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寒窗十年,中探花後才發現是神鵰 > 第105章 第105章 談談,請……盟主指教

夜風穿過林隙,帶著荒野特有的寒涼與草木氣息。

那座山神廟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的平緩處,廟牆斑駁,瓦片殘缺,月光將它的影子拉得斜長,更顯破敗寂寥。

廟門外,兩名蒙古武士抱著彎刀,靠坐在門廊的柱基上,腦袋一點一點,顯然白日驚惶奔逃加之深夜困頓,已讓他們有些支撐不住,警惕性大降。

沈清硯攜小龍女自林中悄然現身,並無掩飾行藏之意,徑直朝著廟門走去。

直到兩人離門扉不足三丈,其中一名武士才猛地一個激靈,模糊看到月色下兩道身影逼近,睡意瞬間嚇飛,張口欲喝。

「什……」

話音未落,隻見沈清硯袖袍似隨意一拂,兩道細微的指風破空而至,精準無誤地擊中兩人胸口要穴。   解書荒,.超實用

兩名武士頓時僵直在原地,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隻剩下眼珠裡充滿了驚駭。

沈清硯腳步未停,伸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攜小龍女坦然走入。

廟內景象映入眼簾。空間不大,正中地上燃著一堆篝火,枯枝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勉強驅散了一些廟宇的陰冷潮氣。

火上架著一個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破舊鐵鍋,裡麵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些稀薄的米粥,散發出淡淡的食物香氣。火光映照下,霍都、達爾巴以及另外三四名倖存的蒙古武士圍坐在火堆旁,個個麵帶疲色與驚魂未定的餘悸。

霍都正拿著一根樹枝,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火堆,眼神閃爍不定。達爾巴則緊握著他的黃金杵,眉頭緊鎖,不時擔憂地看向廟宇深處。

在篝火光芒勉強照及的角落陰影裡,金輪法王盤膝而坐。

他依舊穿著那身紅黃僧袍,隻是沾滿了塵土,不復白日的威嚴肅整。他雙目微闔,麵色在火光映襯下更顯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而紊亂,顯然正在竭力運功壓製沈清硯那一掌造成的沉重內傷,額頭隱隱有冷汗滲出。

「什麼人?!」

木門被推開的聲響驚動了廟內眾人。

靠近門口的蒙古武士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跳起,厲聲喝問的同時已拔出腰間彎刀。

然而,他們的動作在沈清硯眼中與靜止無異。也不見他如何作勢,手指連彈,數縷指風如電射出,精準地封住了這幾名武士以及聞聲欲起的霍都、達爾巴的穴道。

幾人頓時如同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臉上瞬間布滿驚愕、恐懼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霍都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絕望,他萬萬沒想到沈清硯竟會星夜追來,心中那點「趕緊逃回蒙古」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達爾巴內力較深,穴道被封後仍能稍稍轉動眼珠,他怒目圓睜,死死瞪著沈清硯,喉間發出嗬嗬的悶響,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拚命轉動眼珠望向師父的方向,焦急無比。

沈清硯並未理會他們,目光徑直落在角落裡的金輪法王身上。

似乎是感應到弟子們的異狀與廟內氣氛的凝滯,金輪法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白日裡精光四射、睥睨威嚴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黯淡,卻依舊深沉。

他看向從容立於破廟中央、青袍拂動恍若閒庭信步的沈清硯,以及他身側那位清冷如月、不染塵埃的白衣女子,蒼白的麵皮微微抽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嘆息。

「沈……盟主。」

他聲音乾澀,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竭力保持著平靜。

「深夜追至這荒山破廟,莫非是改了主意,要來取老衲性命,以絕後患?」

言語中,有著一絲自嘲,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與戒備。

沈清硯微微一笑,舉步向前,越過僵立的霍都等人與跳躍的篝火,走到金輪法王身前丈許處停下。

小龍女無聲地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月光與火光交織,將她絕世的容顏映照得朦朧而清冷,彷彿不屬於這塵世的紛擾。

「法王誤會了。」

沈清硯語氣平和,目光清亮,與金輪法王疲憊而警惕的眼神相對。

「白日校場之上,拳腳兵刃,爭的是盟主之位,是中原武林的顏麵與氣勢。如今勝負已分,塵埃落定,沈某此來,並非為了繼續白日的爭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僵立的霍都等人,又回到金輪法王臉上,笑容裡帶著一種深意。

「隻是想與法王,安靜地……談談。」

「談談?」

金輪法王枯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目光沉沉地鎖在沈清硯臉上,試圖從那平和的笑容中分辨出真實的意圖。

敗軍之將,重傷之軀,深夜追至,卻言「談談」?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他心中瞬間閃過諸多念頭:是羞辱?是勸降?還是另有所圖?

「沈盟主武功蓋世,智謀深遠,老衲已然領教。」

金輪法王的聲音帶著內傷侵蝕的沙啞,緩緩道。

「如今老衲師徒盡在掌教掌握之中,要殺要剮,不過舉手之勞。還有何……可談?」

他話語中那份屬於絕頂高手的驕傲,雖因重傷和敗績而黯淡,卻並未完全熄滅,反而透出一種認命般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沈清硯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目光在金輪法王蒼白的麵容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法王所受之傷,源於你我內力正麵相衝,龍象般若功的剛猛霸道反噬己身,傷及肺脈與數處要穴。若不得對症之法及時調理,恐損根基,日後即便痊癒,武功也難復舊觀,龍象般若功第九層的境界,或許……便是終點了。」

這番話語氣平淡,卻如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金輪法王內心最深處的隱憂。

他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猛地爆出一團精光,雖旋即黯淡,但那瞬間的波動已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武學境界,尤其是他這樣將一門神功練至前無古人之境的人物,武功與生命幾乎等同。

沈清硯不僅點破了他的傷勢要害,更直言其可能導致的可怕後果,武道斷絕!

這比殺了他,或許更令他難以接受。

「你……」

金輪法王喉嚨滾動,聲音愈發乾澀。

「你對龍象般若功,究竟知道多少?」

白日沈清硯一口道破他功法名號,已讓他驚疑,此刻竟連功法反噬的癥結都似乎瞭然於胸,這已然超出了「見識廣博」的範疇。

沈清硯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深邃。

「法王出身密宗,乃是數百年來不出世的武學奇才,更得蒙古國師尊位,本可在那雪域高原或蒙古王庭享盡尊榮,鑽研佛法武學。為何此番卻要千裡迢迢,捲入這中原武林的盟主之爭?當真隻是為了替蒙古朝廷張目,打壓中原武林氣焰麼?」

金輪法王沉默。

篝火劈啪,映得他臉上光影變幻。

良久,他才低聲道。

「王命難違,此其一。再者……老衲確也想會一會中原高手,印證武學。」

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連他自己都覺底氣不足。若隻為印證武學,何須以盟主之位為賭注,咄咄逼人?

沈清硯似笑非笑,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恐怕,還有第三層緣由吧?法王困於龍象般若功第九層已久,前路茫茫,心中焦灼。欲借中原武學之博、之奇,觸類旁通,尋求那破境的一線契機。不知沈某猜得可對?」

金輪法王霍然抬頭,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正是他深埋心底、連對霍都、達爾巴都未曾完全明言的最大執念!

對方竟連這也……

沈清硯不待他回答,繼續道。

「法王可知,為何龍象般若功練至第九層,便覺進境艱難,仿若撞上無形壁壘?」

「請……盟主指教。」

金輪法王此刻的語氣,已不自覺帶上了三分請教之意,連稱呼都悄然改變。

沈清硯緩緩道。

「龍象般若功,顧名思義,取龍之神力、象之雄渾,乃是至極的剛猛外功。練至九層,剛猛已至巔峰,可謂『陽極』。然,孤陽不生,孤陰不長。」

聲音在破廟中清晰迴蕩。

「法王一味追求剛猛巨力,將周身氣血筋骨催發至極致,卻忽略了陰陽相濟、剛柔並存的武道至理。」

「剛不可久,柔不能守。九層之後,若不能領悟『至剛生柔』、『力中含巧』、乃至『由外而內,反哺精神』的妙諦,便如江河奔流至懸崖,看似磅礴,實則前路已斷,強行沖關,便有經脈損裂、內力反噬之險。」

「白日法王最後捨身一擊,內力奔騰毫無保留,固然威力驚人,卻也引動了這長久積累的隱患,加之沈某掌力引發,方有此重傷。」

這番論述,還真不是忽悠人,而是直指功法本質與修煉關隘的高層武學見解。

雖然他沒有修煉過《龍象般若功》,但是對這門武功卻也有足夠的瞭解。前世原著中就有對這門武功的解釋,再加上他如今的武學境界和超絕悟性,簡單分析一下還是不難的。

金輪法王如聞洪鐘大呂,隻覺許多往日苦思不得其解的滯澀之處,竟被對方三言兩語點破關竅,一時間心神激盪,竟牽動內傷,忍不住悶咳數聲,嘴角又溢位一縷血絲。

但他眼中非但無痛苦,反而射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死死盯著沈清硯。

「依盟主之見……此路可通?該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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