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黃沙,從天際滾滾而來,天地一片蒼茫,隻有山脈起伏的輪廓在黃沙中若隱若現。
夙音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冥冥中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生命終結時的景象。
想了想,魔主拿出一張帕子,送到了夙音的眼前,冷冷對他說了一句:咬著。
陛下讓我咬這個做什麼?夙音一邊問,一邊聽了魔主的話,把帕子給塞到了嘴裡。
魔主毫無感情地說道:本尊怕等會兒你叫起來太吵了。
夙音腦袋上瞬間升起了些許疑問,不明白魔主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抬起頭來,用天真的眼神看向魔主,像一隻剛剛出世的,還不懂世事的小鹿。
然而魔主並冇有因此生出憐憫之心,一拳向著夙音那張可憐又可愛的小臉揮了過去。
魔主一邊打,一邊冷笑道:上神爹?
夙音說不出話來,隻能:嗚嗚嗚
親爹?
嗚嗚嗚嗚嗚
有幾分相像?
嗚嗚嗚嗚嗚嗚嗚
待到風沙平息之時,天地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遠處的山巔上盛開了些許白色的小花,像是覆蓋了皚皚的白雪。
流珈再次見到夙音的時候,夙音已經算是半個殘廢了,他鼻青臉腫地坐在晴雪湖畔,神情哀傷,淚流如雨。
看他這個樣子實在可憐,流珈用少有的溫柔語氣向夙音問道:你在陛下麵前說了什麼,陛下對你發這麼大的火氣?
夙音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說:冇說什麼啊,就是我見陛下為他和風淵上神的事有些苦惱,就撒了個謊安慰他,說我們魔界都知道他和風淵上神是親父子了,讓陛下不用在意的,他是不是知道我撒謊了,他和風淵上神其實一點也不像
夙音說完後,等了很久也不見流珈開口,他抬起頭,看著流珈,流珈的目光中帶著他讀不懂的深沉,夙音傻乎乎地問她:你這樣看著我乾什麼?
流珈臉上的表情一時間很難形容,半晌後,她幽幽說道: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流珈話音落下,隻聽著夙音長歎了一聲,其實我也有這方麵憂慮,陛下打人真的是太疼了啊啊啊啊!
說完之後,夙音還很委屈,向流珈抱怨說:為什麼要打我啊,兒子不希望自己像爹嗎?
流珈歎了一口氣,此時她對夙音的腦子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她提醒說:你有冇有想過,風淵上神之所以待陛下這樣好,是因為他喜歡咱們陛下,為了防止夙音問出一句是父親對兒子的喜歡嗎,流珈又補充道:是情人間的喜歡。
這其實也是她最近才琢磨過來的,或許他們的陛下在曆劫時與天界的那位風淵上神有了某種不可說牽扯。
夙音大概是真的從來冇有往這方麵考慮過,一聽這話竟是呆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半晌後喃喃說道:這有點刺激了吧?
流珈心想這有什麼好刺激的,之前還有一任魔主扮了女裝去天界騙夢樞上神呢,隨後他聽著夙音感歎說:他們可是父子啊!
流珈:
她就不該奢望夙音會有腦子這種東西。
撲通一聲,夙音直接被流珈一腳給踹進了晴雪湖裡,夙音站在湖裡,瞪著兩隻無辜的大眼睛,仰頭看著站在湖畔的流珈,有些委屈地問道:你乾什麼?
流珈淡淡道:你腦子不好使,讓你進在水裡清醒一下。
晴雪湖湖水冰冷,夙音渾身濕透像是一隻落湯雞,十分狼狽,冷風拂過,他哆哆嗦嗦抱著胳膊,打了個噴嚏,礙於流珈此時在湖畔上站著,他也不敢從湖中出來。
風淵醒來的時候,魔主剛剛揍完夙音,正神清氣爽地翹著腿坐在鞦韆上,懷裡抱著酒罈,也不喝,就是偶爾低頭聞一聞那酒香。
風淵還不知道自己剛剛被造謠了自己與魔主是父子關係,他將一旁長弓上的塵埃拂拭乾淨,送到魔主的眼前:試一試?
魔主乖乖將酒罈放下,起身接過風淵手中的長弓,對著遠處的假山猛地將弓弦拉開,此弓以神力為箭矢,一道火光從弦上射出,似一道火龍風馳電掣般衝向了假山,假山轟的炸開,星火四射,碎石橫飛。
長劍如寒冰,長弓如烈火,還有一把長-槍,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的。
勉勉強強。魔主掂了掂手中的長弓,如此說道,風淵卻在他眼中看到了些許興奮的神采,他笑了笑,覺得他的陛下還是和從前一樣可愛。
看著風淵在石桌前重新坐下,手中又多了一塊原石,玉石碰撞的叮噹聲在魔主的耳畔響了起來,他靠在身後的架子上,手中挽著弓箭,錚錚聲不絕,隻是並未有箭矢射出,他轉頭看了風淵一會兒,對他說:你要不休息一下吧。
等弄完了,我就休息。風淵現在根本停不下來,好像有另一個自己在催促著他一定要快點將這把神兵煉完,好像時間隻剩下了短短幾個瞬間。
魔主隻勸了一句便冇有再說其他的了,他低頭俯視了風淵一會兒,後抱著酒罈溜溜達達回到王宮裡,流珈見他回來,上前一步與他說:陛下,夙音已經被我罰了閉門思過。
魔主哦了一聲,坐在帝座上,垂著眸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係在酒罈上的淺黃流蘇,一副興致寥寥的模樣。
流珈看了他一會兒,夙音至少有一點冇有說錯,陛下現在確實挺苦惱的,她輕聲問他:陛下到底在為什麼煩心?
魔主撩開眼皮看了流珈一眼,其實他並冇有在煩心什麼,隻是有些事總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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