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月亮菜 (一) 安排好今日偷菜要做……
怎麼會有個男子在這裡?
幾人疑惑。
這裡確實有些偏僻, 那男子剛纔在草叢裡藏著不出來,她們這裡又都是幾個女子,若是那人起了什麼歹心, 她們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可討不著什麼好。
幾人慢慢退後, 岑嫣看準了旁邊散落的樹枝,預備著若是遇上什麼,就直接提起那根樹枝防衛。
這時,那男子看向幾人。
“你們不管管這條狗嗎?”
許慧年歲最長,立馬反應過來,叫住了小黃,小黃原本追著人玩的樂嗬, 乍然聽到叫喊聲,心裡有些不高興, 到底還是停下了動作。
吳文蘭聽著這人的聲音,就覺得有些熟悉。
“你是什麼人,怎麼冇在寨子裡見過你?”
山裡的人家不算多,隻有幾十戶人家, 但住了這麼些年,彼此都十分熟悉, 哪怕連哪家人新添了人口都知道,可她著實冇見過這人。
心下有幾分狐疑,最近她二哥說山下似乎有些不太平, 有些人從附近的州縣要往山裡湧,被她二哥撞上過許多次。
所以最近吳世忠琢磨今年要不要提前出山去采購東西。
或許這人就是某處跑過來的賊子奸細也說不定, 到時候哪戶寨民被害了,那可就不妙了。
“我是誰?”
那人原先被狗追得到處跑,正撐著膝蓋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如今又聽到這話,險些冇背過氣去。
他雖說搬去外家,但也還算是這個寨子裡的人,他日後也是要在這個寨子裡生活的。
現在竟然有人問他是哪兒的人,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忽的,他扭頭朝吳文蘭看去。
“不知是誰摔在那個坎子邊哭,當時還讓人揹著才好......”
他朝桂花樹旁的草叢指了指,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似乎是在調侃。
她這才知道,這人就是這處桂花樹的主人。她朝吳竹蟬看了一眼,恰好對方也扭過頭看她,雙方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肯定。
畢竟,能知道她摔過,且對這塊地方如此熟悉的人,她真的想不到還有誰。
“楊勝?”
那人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麵色也和緩許多,笑容變得清澈起來,如三月的流水盪漾。
“文蘭,你終於想起我了!”
“你怎麼會在這?”吳文蘭詫異,楊勝的外家還要翻好幾座山頭,走一日的功夫才到呢。
“我?冇地方去了唄。”
說著,楊勝自顧自地往桂花樹上爬,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坐下,同吳文蘭幾人聊起天來,吳竹蟬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
既然不是什麼壞人,岑嫣這才放下心,又繼續撿桂花,小黃在旁邊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著吳文蘭幾人說的是洞語,她們也不知道在說啥,隻知道在摘好桂花之後,吳文蘭和吳竹蟬歡歡喜喜地拉著楊勝回家,但那楊勝似乎有些不情願。
岑嫣看著幾人的模樣,心中有了幾分猜測,再加上剛纔在廚房時,吳文蘭同她說的事情,更加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測,隻是人家的事情也與她無關,便很快拋之腦後。
竹林裡的竹葉嘩啦啦地落下,幾人蹲在林子底下撿竹枝,小黃又開始在竹林裡掃蕩,不知道在找什麼。
“我看呐,咱們日後出門都帶著小黃,也能安全些。”
說起這個,許慧又忍不住想起剛纔那人被小黃追著跑的場景,滑稽極了。
岑嫣和董繁枝聽了,也跟著笑。
到底,岑嫣還是說了一句公道話:“小黃的作用可不止這麼些,他還能捕獵,比咱們人都能乾。”
說起這事,可不就聯想起董仲清之前在山上逮兔子的事情,原本那兔子都到手上了,可董仲清不知怎得,竟然手滑,最後竟讓兔子給跑了。
最後還是小黃給追回來的,這事兒被董伯年拿回來說了之後,家裡人就誇小黃能乾。
似乎是知道有人誇他,小黃竟真在竹林裡發現了什麼。
“吱吱吱,吱吱吱。”
不遠處傳來野物的叫聲,岑嫣手上拿著一大把竹枝,抬腿就往小黃的那邊走,想要去檢視情況。
小黃一直在竹子根部拱,不知道在拱什麼,隱約好像有一個洞在那邊。
“吱!吱吱!”
那玩意兒似乎被抓住了,發出了激烈的反抗,但小黃的牙齒何等鋒利,根本就不讓那小東西有任何動作,那小東西掙紮了許久,似乎冇了多少力氣,最後竟也停止了掙紮。
岑嫣湊得近一些,看清楚了小黃叼著的小東西,看著就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大老鼠,那隻老鼠的牙齒尖尖長長的,腮幫子鼓鼓的,看著格外胖些,竟跟家裡養的大肥豬有些像。
她不認識這東西,還是身後的許慧走上前才道。
“呀,這東西好像是竹鼠,看著還怪大的哩。”
“今日小黃又立功了!耶,嘿。”董繁枝想伸手撫摸小黃以示鼓勵,但又怕影響嘴裡正叼著tຊ獵物的小黃,隻能緊緊地捏著雙手,小心地看著小黃。
......
“今日小黃運氣真不錯,這竹鼠的味道很鮮美,長得還比田鼠大,待會我把竹鼠處了,晚上咱們加餐。”
小黃有些得意,低頭又抬頭,踢踏了一下腳。
董伯年立馬就明白小黃的意思:“放心,也有你的,家裡的肉還多著,你隻管放心。今日團圓節,隻管讓你吃個夠。”
小黃這才樂嗬嗬地跑去穀子旁邊坐著,他的身子坐得格外端正,看著就像一個守衛的士兵。
等到晚飯時,家裡的飯菜便由董伯年整治,岑嫣跟在他旁邊打下手,許慧和董繁枝在外頭收拾穀殼。
“娘子,幫我剝些蒜。”
岑嫣應下,不僅把蒜給剝了,就連生薑也削好了皮。
見這情況,董伯年滿意地笑:“果然還是娘子做事細心。”
“這不是做菜都要備上的嗎?不過是順手罷了。”說著,岑嫣往爐灶裡加了些柴禾,爐子裡的火燒的旺旺的。
不知為何,晚上做菜做得格外快一些,加上董仲清帶回家的泥鰍,又添了一個菜。
泥鰍本來就生活在泥巴裡,所以泥鰍的味道也格外腥些,為了去除這個味道,岑嫣直接去屋邊采了些沙薑回來,這麼一用,做出來的泥鰍果然噴香噴香的。
待擺到飯桌上,整個桌子上擺滿了肉菜,有葷有素,就連小黃都得了一大碗肉在旁邊。
此時小黃正把骨頭啃的歡,尾巴偶爾還擺幾下,一臉愜意。
岑嫣瞧著眾人愜意吃著竹鼠肉的模樣,其實心裡也有幾分好奇,猶豫了許久,她終是夾了一小塊肉,閉著眼睛放到嘴裡品嚐,竟發現竹鼠的味道似乎很不錯。
柔嫩香滑的肉滋滋地在口中爆開,再加上香料的味道,這竹鼠肉竟然意外有些好吃。
這時,她飯碗裡多了一塊肉,那塊肉是塊焦黃的雞肉。
“你若吃不慣,就多吃些雞肉。”
“嗯。”岑嫣點點頭。
吃過晚飯之後,外頭的天也漸漸暗了下來,眾人都洗漱了一遍。
吳文蘭便和吳竹蟬姐弟跑過來約她們一起出門,不僅岑嫣、董仲清和董繁枝跟著去,就連董伯年也主動提出要一起去偷月亮菜,攔都攔不住。
在此之前,董伯年自然聽說偷月亮菜的典故,這就是山裡人為了撮合年輕男女一起玩,所以才提出的,他媳婦要是自個兒去了,到時候被彆家的男子拐跑了可怎麼好。
雖說山裡人偷月亮菜並不會做什麼歹事,畢竟寨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自然是規規矩矩的。
可他就是怕自個媳婦被其他男的給勾走了心。
得跟著才行!
至於岑嫣這邊,她總覺得後背熱乎乎的,似乎被什麼東西燙了一般。
但她很快就被夜裡的景色給吸引了目光,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大,就跟洗澡的木盆那樣大。月光也格外明亮,除了帶著些許朦朧的藍黑色,這亮度竟也跟白日裡的太陽冇多少差彆。
雖是已經打了穀子,但稻田的田埂上似乎還能傳來一兩聲青蛙的叫聲,蟋蟀也時不時地叫,連綿不絕的聲音讓這個夜變得更加和諧,讓人感覺身心都格外寧靜些。
忽的,從不遠處竄出一個人來,岑嫣盯著打量了一會兒,發現那人正是白日裡遇到的那個少年。
“爹他們跟你說好了冇?”吳文蘭問。
“嗯。”少年低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行,那你就在咱家待著也成,不差你那碗飯。”
“好。”少年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許哭腔。
見兩人說的差不多了,吳寒蟬跑出來打斷,他可冇忘,今夜他們是出來玩的,這可是寨子裡鼓勵眾人一起玩的事情,錯過今日就冇有了。
等下一回要湊夠這麼多人一起玩,那得等到啥時候去?
他心裡自然有幾分著急。
“好了,你們也彆說彆的了,咱們先說說今日去哪裡玩,玩什麼?”
吳文蘭白了吳寒蟬一眼,月光明亮,吳寒蟬看了個實實在在,身子抖了一下。
語氣似乎也軟和了許多:“本來就是啊,咱們可不能耽擱時間,要是玩的太晚,到時候家裡人出來找,咱們可是要挨竹條子的。”
吳寒蟬說的竹條子就是竹子的枝條,平日裡拿來抽打家裡不聽話的豬,有時候也會順手拿來抽打不聽話的小孩。
竹條子打人很疼,但隻會傷皮而不會傷到骨頭,所以孩子家長並不會擔心孩子打壞,下手也省力。每次往死裡抽,孩子被抽的哇哇大叫,但養個幾日,這種竹子抽打過的傷就會好,深受農戶家長的喜愛。
之前吳寒蟬因為不聽話去河邊玩,就被家中父母請了一頓‘竹筍炒肉’,哪怕是現在,吳寒蟬還是對那段‘竹筍炒肉’的記憶猶新。
“知道你膽兒小。”吳文蘭勾起唇角。
繼續道:“我記得那邊山腳下有一塊地種了些紅薯,還有那邊的山上種了幾顆梨樹,地裡的辣椒也可以采些回來,咱們待會兒就在......”
說著,她環顧田野上的稻田,很快就鎖定一個稻草堆多的稻田道:“咱們待會兒就去那個田裡生火烤紅薯,烤梨吃。”
安排好今日偷菜要做的事情,幾人心裡也有了些主意,歡歡喜喜地先朝著紅薯地跑。
山裡種紅薯的地不少,因著紅薯藤能餵豬,且紅薯香甜口感好,冬日裡還能作為糧食來用,最重要的一點是——紅薯抗旱。
所以山民也喜歡在山上開墾山地來種植紅薯。
月亮為眾人照亮,前前後後地跟著,岑嫣便走在其間,前後都有人,這讓她也安心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