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後的桂花是人種的 聽聞此話,吳文……
“你倒是來的正巧呢, 咱們這糕剛做出來呢,你快過來嚐嚐。”
岑嫣招呼了一聲,然後立馬收拾好, 將剛纔搗好的板栗糕拿模具裝好, 隨後放甑子裡繼續下鍋蒸。
將冬瓜放在樓梯腳之後,吳文蘭便熟門熟路地去屋後舀水洗手。
冬瓜上沾的粉末和泥巴多,得洗洗纔好。
許慧剛纔遠遠就瞧見那大冬瓜,欣喜地就跑過去瞧。跑過去一看,冬瓜長得圓頭圓腦的,看著就格外喜人。
“文蘭,你家這冬瓜可真大, 你們家有心了。”看得出是用心侍弄過的,否則可長不了這麼大。
這時, 吳文蘭也洗好手回來了,她揉了揉有些發癢的手背,才用手撚了一塊桂花糕。
吃了一口,她才含糊道:“我家昨日一整日都在收瓜, 南瓜冬瓜收了許多,堆滿了屋子, 當時我爹孃就說要給你們送些過來。這不,這時我纔有空過來。”
吃完那塊糕,她還不忘誇獎糕點做的不錯。
許慧笑道:“既覺得好吃, 那就多吃些,我拿兩塊去外麵叫你伯他們也嚐嚐。”
今日做的桂花糕足夠多, 足夠大傢夥兒吃。
見許慧走了,吳文蘭這纔想起來正事,她先是將寨子裡的中秋偷菜的傳統介紹了一番, 才道:“嫣娘,咱們夜裡去偷瓜果去?可好玩了,我記得寨子裡有人種了些橘樹和梨樹,咱們晚上去摘幾個。”
“這,不好吧?我們是新來的,人家萬一不高興可怎麼辦?”
“有什麼不高興的,你正好能趁著這個機會和村裡人接觸接觸。再說了,咱們隻拿一兩個,又不是把人家主人家的東西給全部搬走。”
想了想,岑嫣微微點頭。
“你問枝娘冇有?她年歲小些,估計也喜歡出去玩。”
“剛來時我就同枝娘說了,她當時想也冇想就說要跟去玩,纔不像你這般瞻前顧後。”
岑嫣靦腆地笑了笑,舀了一大瓢水往鍋裡加,吳文蘭自覺地幫忙往爐灶裡添柴。
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泛著桂花香,兩人便聊起後山的桂花。
“我看著後山的桂花樹似乎是有人種下的,但卻冇見什麼人家,所以纔敢大膽采些回來做吃食。”
聽聞此話,吳文蘭眼神微閃:“那後麵啊,之前發生過火災,那戶人家隻留下一個兒子,之後便不在那裡待,去他外家那邊了。”
說起這個,她就有些唏噓,那戶人家種的桂花樹很多,每到秋日,香飄十裡。
當初她還時常在秋日跑去人家門口玩,坐在桂花樹下悠閒地看樹上金色的花朵,撿桂花。
“這樣啊?那上麵豈不是?”岑嫣瞳孔微縮。
“冇事的,那兩口子都是和善人。”
吳文蘭回憶起來,從前那兩口子在寨子裡很會做人。她小時候時常過去,人家還經常叫她進屋吃晌午飯,她也因為時常在人家家裡蹭飯而時常被父母唸叨。
如今已然物是人非。
死人很可怕,但若那死去的人是曾經熟悉且美好的人,便不會覺得有什麼,心中還會有淡淡的遺憾。
“待會兒咱們去摘桂花吧,我也想去看看,許久冇上那去了,那幾棵桂花樹想必已經長大了不少。”
聽起吳文蘭說起從前的事,岑嫣好奇:“火災是如何發生的?怎麼冇呢及時逃脫?”
“是冬日裡燒碳,半夜裡的碳火冇處好,所以屋子便燒起來,等到火勢大時,人已經被燒在屋裡跑不出去了。”
寨子裡的樓房都是木製的,房屋外部的木質結構常年日曬雨淋,更易燃。所以很容易就會被燒,且燒起來之後還難以挽救,木房子的燃燒速度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
聽起吳文蘭說這些,岑嫣一陣唏噓。
“我記得有青磚瓦房,或許能更安全些......”
其實岑嫣也不明白,為何山裡的這些房子都是木房子,連一塊青磚都冇有。
“不知道啊,自我出生起這山裡就是木房子,再說了青磚可不好弄,得山外買,且不易運送。”
說著,吳文蘭又拿了一塊桂花糕。
她覺得岑嫣做的桂花糕跟她從前吃過的桂花糕味道很不一樣,裡麵蘊含的香味與其他的不同。
“嫣娘,你這桂花糕裡麵都加了些什麼呀?”
她感覺這糕點裡似乎有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讓她一直猜不透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怪讓人抓心撓肝。
“哦,我在裡麵加了一些核桃粉,你問的大概就是這個吧?”岑嫣笑著拿了一塊桂花糕,品味著糕點中散發出的清香。
吳文蘭眸中忽的熠熠生輝,她就說這味道怎麼這麼熟悉:“你們去山上撿核桃了?我就說嘛,這味道怪香的,原來是山核桃。”
隨後她又約道:“最近山裡的東西可多了,咱們多去撿些東西吧。我聽說在這裡的人在山上撿了許多茶籽,他們說要拿來榨油嘞。你們家不是冇多少油嘛,咱們去山上碰碰運氣,采些回來榨油。”
現在這鍋裡的油,還是吳文蘭和吳寒蟬兩家人送的,送來的那些油不少,最近這兩個月倒是夠用。
但用來過冬肯定是不夠的,還得想辦法儲存過冬的油纔是。董伯年當時就說,過些時候跟著山裡人下山買些油帶回來就是了。
隻是,岑嫣有些憂心,山裡人也冇說什麼固定時候出山,若是今年恰好不出去了呢,那她們家還過不過了?
吳文蘭這麼一說,可不就是有了瞌睡送枕頭。
“茶籽,山上自個兒就長嗎?”
“自然,山上時不時就能遇到一棵茶樹,現在正是結果的時候,咱們多去摘些回來曬,曬好就能準備榨油。”
說著,吳文蘭揚起笑臉:“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春初的茶花,漫山遍野都是紅色粉色的茶花,好看極了。”
聽對方的描述,山上的茶樹竟還不少,岑嫣也有些高興。
她其實隻見過茶花,吃過茶油,還冇見過茶樹結籽。
“文蘭,茶樹長什麼模樣,茶籽又是什麼模樣?”
見對方似乎真不知道這東西,吳文蘭也十分耐心地解釋,茶果茶籽的模樣。
循著對方的話,岑嫣回想起前些日子跟著去山上的場景,可惜記憶中卻一無所獲。
“那咱們明日就去山上瞧瞧,正好我和婆母約好了,到時候帶上枝娘,咱們一塊去山上撿東西,估計還能摘些果子。”
“那正好,咱們明日每人背一個揹簍,到山上見到什麼就撿什麼。”
“哈哈哈,你是要把整個山搬回家嗎?”
兩人有說有笑,這時候鍋裡的水也已經滾開了,甑子邊的水不停的冒泡。
外麵的董繁枝風一般地跑到廚房,欣喜道:“嫂嫂,這薏苡裡麵真有米,是褐色的,比糯米還大些。剝開這層褐色的皮,裡麵就是白色的仁。”
說著,董繁枝陶醉地輕嗅了一下,那薏苡似乎有一股子草香,而那草香之下似乎又蘊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說不上多好聞。
至少董繁枝險些吐了出來。
“嫂嫂,我怎麼感覺這東西有些不好聞啊?”
岑嫣掩嘴偷笑:“枝娘,哪有你這樣的?薏苡要先曬上幾日再剝開,你現在剝開,生薏苡的味道,一般人可受不住。”
她朝董繁枝招手道:“快過來吃桂花糕,你文tຊ蘭姐姐都吃了好幾塊了呢。你也過來多吃幾塊,等回頭啊,長得比你文蘭姐姐還高些纔好。”
她這話一出,吳文蘭就咧嘴笑:“吃個糕就能長高?且讓枝娘再等幾年吧,我可比她大許多呢,還得再好好長長纔是。”
她今年十三歲,枝娘今年八歲,兩人差著足足五歲。當她五年是白長的?能讓枝娘長一年就超過她?
這就跟人長肥肉是一個道,許多年攢到一起的肉,怎麼能指望幾天就丟掉?
都是需要慢慢來的。
“正好呢,我就是想進來拿兩塊糕的。”董繁枝拿著糕,就又到外麵看穀子去了。
過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板栗糕也蒸好了,當岑嫣把糕點放到灶上時,整個廚房都是板栗的香味。
“板栗就是比其他東西要香的多,咱們明日去山上若是能撿到板栗,你可得教我做這個板栗糕,我回頭就讓我娘做。”
岑嫣斜倪了她一眼:“為何不自己學著做,這東西也不難。”
她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也不停,夾了好幾塊糕點放到大海碗裡,預備著放涼。
板栗糕和剛纔的桂花糕不一樣,裡麵的芯都是實打實的,散熱自然冇那麼快,得放一會兒才涼。
見岑嫣的糕都做好了,吳文蘭一邊滅了爐灶的火,轉移冒著煙的木柴,一邊道:“這火不要了吧,我退了哈?”
“哎,退吧。”岑嫣點頭。
這時,外麵響起一陣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
岑嫣抬頭:“外麵這是怎麼了?”
吳文蘭熟悉這個聲音,她心中有數:“這是在篩穀殼,估計是嬸子在外頭用簸箕篩穀子。”
一般穀子曬的乾一些了,就可以開始篩穀殼,每日不停地篩,等到最後穀子曬乾收倉庫的那一日,穀殼也就清的差不多了。
岑嫣這時候纔想起前兩日許慧不就跟她說起用簸箕篩穀殼的事情嗎?
當時許慧還跟她說,篩穀殼不容易。
她心下好奇,拿端著裝板栗糕的碗就走到門口去看,果然看到許慧正站在陰涼處拿簸箕不斷地往上甩,重一些的穀子先重重落下,那些輕一些未飽滿的穀殼在後麵落下。
許慧巧妙地利用兩者落下時間的不同,把後頭落下的穀殼抖落出去。
而她身邊佈滿了灰塵,空氣中都飄著幾根細小的黃色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