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泥鰍 “泥鰍,這下麵有泥鰍!我們正……
見許慧這模樣, 岑嫣不由地笑道:“娘,這東西我認識。這種草叫結出來的黑色白色的種子剝了殼拿出來的仁就是薏仁,而就是薏仁。這薏仁也是一種糧食, 但更多是在藥鋪和雜貨店纔有, 冇想到在路邊就能碰到。”
“糧食?”
若是真的能當糧食用,這東西倒是個好東西。
“嗯,隻是這殼似乎不太好剝開,而這種糧食也不能吃太多,要不然會尿遁。但若是拿來剝做藥膳,這東西的好處倒是很多。例如,咱們若是夜裡睡不著, 可用薏米搭配著一些山藥蓮子來煮粥喝。”
當初她娘肝火旺,夜裡睡不著, 就會特意去買些蓮子和薏米一起燉粥喝,當天夜裡就能睡得著。
董承誌瞭然,怪不得當初他煮著吃不好吃呢,原來是冇用對法子。他當初是直接采了一大把珠子拿去燉, 怎麼燉都燉不爛,最後硬將那些東西給吃下。
許慧則有些高興, 肝火旺盛睡不著?
那可不就是說她嗎?
最近夜裡她睡不下,半夜老是醒很多次,如今想來, 約莫就是肝火旺盛的緣故。
“嫣娘,你說吃了這個就能治睡不著, 是真的嗎?”
“自然,這可是醫書上就提過的。”岑嫣微微勾唇,隨後往旁邊走, 摘了一把成熟的薏苡珠子。想著若是多收集一些,平日裡拿來燉些藥膳補身子也不錯。
讀書人的事,自然tຊ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但薏苡的傳說到底太過於深入人心,許慧不敢自己接觸,隻讓岑嫣幾人多采些。
她想,待會兒回家得先找董伯年問問,若是真冇啥問題,她以後得多采些纔好。
就這樣,今日幾人不僅割了許多脆嫩的豬菜,還采了許多薏苡回家。
回去路上,四人還遇到在田裡拔稻茬的董仲清和吳寒蟬,兩人見幾人過來,忙站起身樂嗬嗬地打招呼。
此時兩人身上沾滿泥巴,就連臉上也有幾道黑灰色的泥印。
見到董仲清,岑嫣先開口問:“小叔,麵粉可舂好了?”
“舂好了,文蘭還給我拿了一大把脆嫩的野茼蒿和一個絲瓜,我全都放在灶上,你們回家看灶上就能看到。”聽到麵粉舂好了,岑嫣這才放下心。
“你倆乾啥呢?”
岑嫣繼續問,她有些好奇,兩人費那麼大的功夫拔稻茬,這稻茬下麵難道有什麼嗎?
“泥鰍,這下麵有泥鰍!我們正挖泥鰍呢。”說著,吳寒蟬還提著一個小木桶過來給幾人看。
“呀,還真是好幾條泥鰍呢。你們倆多挖些,回頭咱們做泥鰍吃。”每個農村男孩子童年的樂趣似乎都是挖泥鰍,想當初董承誌也在田裡挖到過許多泥鰍。
說著他又提醒:“看看哪裡有孔,那孔是泥鰍呼吸的氣孔,順著孔往下挖,就能找到泥鰍。”
岑嫣欣喜地看著桶裡蠕動的泥鰍,心想今日或許又能加餐。
她雖冇吃過泥鰍,但也聽說過泥鰍,隻是她不曾吃過,泥鰍應當跟魚的味道一樣吧?
隻是許慧看這泥鰍,再看一眼董仲清,卻高興不起來。因為董仲清身上的衣裳可不是一星半點的臟,上麵沾了許多泥巴,洗起來怕不是不簡單。
隻是有外人在場,許慧到底冇發作,隻在心中暗罵。
這糟心孩子!
囑咐也必不可少。
“你們倆挖泥鰍就挖泥鰍,待會兒早些回家,可彆去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玩,聽明白冇有?”
兩人聞言,立馬就知道許慧說的是什麼,上次吳寒蟬去河邊玩水還心有餘悸呢,根本就不湊近河邊玩,而董仲清也冇那個心思。
兩人乖巧地應下,隨後又撒歡似的去挖泥鰍。
四人也隻是跟跟兩人打招呼,隨後便家去。
回到家時,董伯年已經將穀子都搬到曬墊上頭曬好了。經過昨日的陽光,那些青色的穀子也已經變黃,隻帶著淡淡的青色。
見幾人回家,董伯年就笑:“許是這秋季天熱,又乾燥,那些晾著的瓦片已經乾了,咱們可以開始燒瓦了。”
眾人聽了都很高興,若是能早些將瓦燒製出來,也是一件大好事。
“行,待會兒我們就將火生起來。”
......
岑嫣來到廚房,果然看到灶上放著一盆舂好的麵粉、一大把野茼蒿和一個青綠色的絲瓜。
她有些欣喜,剛纔采割豬草抓蚱蜢的時候就采了一把黃鶴菜和馬齒莧,如今再加上這野茼蒿和絲瓜,能做的菜又增加了。
今日正是中秋節,得做一個大肉菜才行,到時候直接把這些新鮮的野菜放到鍋裡去煮倒是方便,看起來也十分豐盛。
想到這裡,她讓董繁枝抱著菜去河邊快速洗乾淨,她這邊先忙乎糕點的事情,等到菜洗好了,她再開始做菜。
岑嫣先將前兩日放在陰涼處準備陰乾的桂花取出一小把,此時的桂花還泛著新鮮的香氣,她將桂花放入碗裡就著涼水泡,泡上的桂花水放在一邊。
之後將米粉、糯米粉、核桃粉和小部分的桂花蜜放到一個盆裡不斷攪拌,最後攪到所有粉末都融合到一起。
之後再將泡好的桂花水倒入盆中繼續攪拌,使幾樣東西充分融合,她伸手捏了捏攪拌完成的米麪,發現這些混合後的米粉已經能捏成團,但摁一下就會散,便是完成成功了,但這隻是完成了一大半罷了,之後還需要拿到鍋裡蒸。
她拿了一個簸箕翻麵蓋上裝麵粉的木盆,一方麵是為了防止盆中糕點的水分蒸發,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防止蒼蠅飛進去。
剛纔她剛回到家時,就看到好幾隻黑色的蒼蠅在地上飛,而後飛到灶上,桌子上。偶爾有蒼蠅停下,似乎是在舔舐著什麼臟東西,看的人噁心極了。
這時候,董繁枝也將菜洗好帶回來。
“嫂嫂,這糕點要何時才能開始蒸啊。”
她想快些吃上糕點,所以剛纔在河邊,她洗菜的速度都比往日快許多,跟飛了似的。
“你放心,今日咱們都能吃上糕點,管飽,我做的足足有一大盆呢。隻是咱們得先把早飯吃了,剛纔我已經把麵粉混好了,吃過早飯便能直接蒸,最快下午就能吃到。”
得了岑嫣的肯定答覆,董繁枝也高興起來,高高興興地去生火。
想著早點把火生了,飯就能早點做,等鍋空出來,糕點能早點蒸上,她也就能早點吃上。
許慧這時候也提著裝豬食的桶回來,她剛剛去喂小豬崽了。
她見姑嫂兩人在說糕點的事,也跟著笑道:“行,那我也跟著來打下手幫忙,咱們也能早點吃上點心。”
小黃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裂開嘴露出長長的舌頭,彷彿隨時就能落下哈喇子的模樣。
今日早晨出去時,小黃原本是跟著她們出門的,後來不知又去哪瘋玩了,最後竟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冇想到現在說起吃食,他又出現了。
家裡人吃的東西,小黃都能吃。他若知道你在吃什麼新鮮東西,必定要湊上來,就那樣巴巴地在旁邊望著你,盼望對方能給他嘗一口。
岑嫣瞧了他一眼,笑道:“放心,等咱們糕點做好了,也有你的一份。”
現在小黃在董家的地位高,董家人有的,小黃也會有一份。
果然,他聽了岑嫣的話之後,樂嗬嗬地在旁邊守著。
許慧直接將豬食灶裡餘下冒煙未滅儘火焰的柴挪到飯鍋的灶裡,岑嫣負責將鍋給收拾了。昨日煮飯,這鍋還沾著一些零碎的鍋巴,需要清洗一遍才能將米下鍋。
她在鍋中放入屋後缸裡舀的清水,小心地用絲瓜絡搓洗,最後將鍋洗乾淨,把鍋裡的水倒到潲水桶裡。
這時,董繁枝已經將淘好的米端過來,岑嫣再次將鍋刷洗一遍之後,直接就將米放入鍋中再放上一大瓢水。
等飯忙完之後,便可以開始備菜。
昨日董伯年打獵回來的野味已經處剝皮好了,如今隻需要將那些肉剁成小塊就能拿來直接做菜。
這活計許慧弄的更快更好,岑嫣便在旁邊剝蒜。
“娘,咱們做一個麻椒火鍋吧,就用前些日子做的麻椒油,再加上一些辣椒來炒,那味道一定好極了。”肉的焦香味道再混上花椒和辣椒的麻辣味,那感覺一定好極了。
“行,我給你跺好,你待會兒就直接做。”
“到時候咱們吃火鍋,就能隨意地往鍋裡加這些野菜。野菜單吃冇意思,肉單吃也差點味道,就這般混著纔好吃呢。”
想起這個,董繁枝就高興的流口水。
“什麼要混著吃纔好吃?”
董伯年走進屋,剛纔他去那邊的瓦窯生火,想著這邊大概也要做飯了,便想著岑嫣約莫不會處那些肉,如今一看,倒是他多心了。
“大哥,瓦窯的火已經生好了嗎?你咋不在那邊看著,咋過來了?”
他皺眉看了一眼妹妹:“怎麼,枝娘不想看到我?我這不是過來看看你們要不要幫忙,畢竟帶骨頭的肉可不好剁。如今看來,確實不需要我。”
“怎麼會?”岑嫣微笑看他,“我剛想起來,咱們這裡缺些沙薑,剛纔竟然忘了摘些回來,還請夫君去屋後幫忙摘些。”
董伯年用溫柔的目光看了一眼岑嫣,才答應了一聲,隨後便往屋後去了。
許慧打趣道:“從前也不見大郎說要來幫剁骨頭,如今......他也不知是擔心什麼。”
說著,她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岑嫣,臉上掛著笑。
這倒是讓岑嫣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這些日子似乎被許慧的多了,也不過多言語。
隻道:“不過是湊巧想起罷了...”
許慧和董繁枝聽她這話,又笑了起來。
董繁枝見這邊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望了一眼屋外,掛念曬著的穀子,也冇心思留在廚房。
“行了,我還要出去看穀子呢,萬一哪隻鳥或是哪隻貓跑去糟蹋穀子,咱們糧食少了,可冇地方哭去。”她笑意盈盈地就往屋外走,走時還把旁邊趴著的大黃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