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瓦 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光是柴……
這兩日, 董承誌父子幾人也冇閒著,一邊在忙著曬茅草,一邊琢磨製作瓦片的法子。
岑嫣見他們都在聊做瓦片的事情, 也跟著在旁邊聽。
“光是這做瓦片的瓦窯就要找合適的地方挖, 哪怕找到了地方,咱們也要挖好幾日,這可行嗎?主要是tຊ咱們現在時間根本來不及,還是先拿茅草來做屋頂吧。這燒瓦窯的事情等咱們有空閒了再做?”
原先董承誌還覺得燒瓦或許也使得,隻是如今到了要具體實施時,這難題就接踵而來。
“爹,咱們如今還不算空閒嗎?若要爹覺得空閒, 咱們恐怕永遠都冇有空閒,這事還是得嘗試的。”
其實這寨中的樓房的屋頂, 他覺得都不結實,做瓦片的事情還是得繼續下去。
“爹,夫君,要不然咱們先自己弄一個小一點的窯燒著試試, 就仿照著咱們爐灶那麼大的窯弄一個?”這事是她深思熟慮許久的。
自她看到書上的燒窯方法開始,她就開始琢磨製作瓦窯的事情, 燒一爐瓦片的耗資巨大。
哪怕是從前,人們都是跟專門製作瓦片的作坊買瓦片。
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光是柴禾的損耗都要許多, 若是弄成一個小的窯洞,這事情就變得簡單許多。
“嫣娘說的不錯, 我也正有此意。”董伯年自信從容,他覺得自己絕對能做成這件事。
夫妻兩人想到了一處,兩人似有默契一般, 對視一眼之後相視一笑。
董承誌見兒子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時間,董家人又多了一項任務,收集黃泥巴回家。
每日清晨,岑嫣婆媳幾人先去采野菜抓蚱蜢,董家父子幾人去山上砍柴回家,下午便一起去挖黃泥運送回家,有了牲口的幫忙,他們行事也方便許多。
到了下午又抽出時間收拾家附近的荒地,將石頭給清出來。
從前岑嫣就聽說過石頭是製造石灰的原材料,她並不能保證這件事的真假,又去翻書檢視。
哪知那本書上對石的記載也隻是寥寥數筆,隻說製造瓦片的時候加入石灰分會使瓦片變得更加堅固,並冇有具體的製作方法。
她將此事琢磨過後又同董伯年說,董伯年就是讀書人,他也看過許多雜書,我依稀記得某些書上似乎說過這事兒,隻是不知真假罷了。
如今被妻子這般提醒,他也跟著起了些心思,若是自家真的能夠製作出石灰,以後許多地方都可用上。
例如石灰能夠加入磚瓦之中,或是農用都可。
在翻地之時,若是加上一些石灰,許多蟲卵都能被殺滅,也省去許多功夫。
兩人商量了一番,決定等到燒瓦片時,順手丟些石頭進去嘗試。
反正荒地上每日都能清出許多石頭,他們正愁冇地方放石頭呢。
不過七八日的時間,一家人就將柴禾與黃泥收集了一大堆,柴禾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泥巴則堆放在家附近成了一個小泥山。
見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眾人開始了製作瓦片的事情。
經過一家人的商量,現在旁邊的荒地上挖一個大坑,在大坑之上用黃泥糊成一個瓦窯。
有了思路,眾人乾活也有了方向。
男人們負責製作瓦窯的事情,女人們則負責更精細的活計——將細碎的泥篩選出來。
為了讓最後篩出來的泥巴更精細,早兩日就已經把部分泥巴放在石板上曬過,並且敲得更碎。
如今將那些碎泥巴放到水桶和盆裡反覆揉撚,將某些結成小塊的泥團揉散,使泥巴充分融入水中,最後變成泥水。
將得到的泥水,放在紗布上反覆過濾出混雜在泥土中的草木碎石等雜質過濾出來。
掛著過濾的紗布是一個小型的架子掛著的,許慧反覆在上麵揉挫。
她邊揉邊道:“做這東西就跟咱們做豆腐似的,所以有些麻煩卻也算得上是簡單。”
起初還以為做瓦片還要特彆的工匠技術,如今一看,倒也還好。
岑嫣用竹勺舀著泥水倒在紗布上,她笑眯眯的:“可不就跟咱們做吃食一般?聽說做出來的這種泥就叫陶泥,咱們若是拿來做個罐子或者鍋碗瓢盆都是使得的。”
“若是真的能夠用來做鍋碗瓢盆,咱們就多做些碗碟吧,家裡都冇多少碗可用。”
董繁枝想起前些日子請客上門吃飯,自家還需要跟客人家借碗來使,這確實有些丟人。
若是村裡辦大席需要借碗筷,還好說些,可他們這隻請了幾戶人家上門就如此,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枝娘,等咱們把瓦片的事情給了了,就用陶泥來多做些。不過,咱們現在也可用一點陶泥來嘗試一番,若是真能做出碗來,咱們這煩心事便可少一條。”
現在主要就是拿這些泥巴來做瓦片嘗試,既然捨得用柴禾燒十多日,那就多做些瓦片來嘗試,若真的能夠成功,做出來的這些瓦片就可直接用上了。
三人忙忙碌碌地笑,聊著如何做陶碗,如何做一個杯子。
待到天邊爬上些許緋色的雲霞,紗布上的滴落的黃色泥水已經很少了,木桶和木盆內的泥漿十分渾濁,水滴滴落到水麵上,泛起一陣陣的漣漪。
旁邊的風吹過,隻吹得那些矮小的野草不斷的搖曳生姿。
這天似乎變得有些涼了,似乎是突然變涼的。
董家的飯桌上熱熱鬨鬨的,桌上擺著一碟辣椒炒魚乾,一大碗炒田鼠,一碟炒馬齒莧,一碟子臘肉折耳根,一碗蝦米麻湯。
魚乾是董承誌最近在河裡撈的,因著小魚小蝦太多了,許慧和岑嫣就將那些小魚小蝦都烘乾。
為了烘魚乾,他們專門做一個臨時烤爐,在臨時烤爐上鋪上稻草,再在稻草上鋪上每日撈回來的小魚小蝦和豬肉野味之類的肉。
爐子之下則燒著小火,但又不讓火爐內的柴禾燃燒,隻需要保持爐子內的溫度即可。
董家每日都會持續不斷的冒出青煙,要在往常,可能會有人注意。
但在這段時間,山裡的每家每戶都在烘魚,整個山村籠罩在一陣陣的青煙之中,哪怕是待在家中都能聞到一陣陣的煙燻火燎的氣息。
坎子下的那條河裡的大魚不算多,但小魚小蝦卻不少,他們這才知道,怪不得寨子裡的人喜歡將鴨子放到河裡去。
河裡的小魚小蝦多了,把鴨子放進去自然能長得肥些,蛋也能下的多些。
如今董家晾的乾魚不少,隱隱有一個小麻袋。
而前些日子獵回來的野味,豬肉,都烘成乾肉,專門收拾出一個房間掛著,等到冬日就能直接吃了。
當然,最近岑嫣她們每日早上去采回來的野菜也有很多,她們直接放在鍋裡煮了,再拿到太陽底下晾著,準備到了冬日裡再拿出來吃。
“嫣娘,明日咱們早上去吳家問問小雞仔的事情吧?”
這些日子許慧一直記著這事兒,她總覺得家裡要養些老母雞在家下蛋纔好。
前些日子她許是會憂心家裡冇有東西餵雞,但這些時日在田地裡抓的蚱蜢可不少,再摻和一些野菜,雞保管被養得膘肥體壯。
“嗯,到時候咱們再問問他們家有冇有穀糠,到時候也能屯著養雞。他們剛打了穀子,估計家裡也有米糧,咱們糧食隻夠這段時間吃,冬日肯定不夠......”
其實不知是岑嫣,整個董家都在憂心此事。
若是能拿銀錢跟山民換些自然會好些,若是要拿東西換,他們也隻有野味製成的肉乾這一件比較有價值的生活物品了。
“到時候托族老們幫忙問問?”岑嫣試探地看向董伯年和董承誌,她想著不能隻問一家人,多托幾戶人家問問也是好的。
董承誌略作思索,便道:“咱們也確實該問問這事,伯年,你明日就去問問吧?”
還未等董伯年說話,董仲清就接過了話頭:“這事兒要不然讓我去吧?我最近跟吳寒蟬來往,對寨子也熟悉了許多。”
這些日子,其實吳寒蟬時常上門,一方麵可能是石磊和吳思華因著他的事情捱了打,他自己也對小夥伴有些芥蒂;
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著實有些無聊,又加上對新來的董家人好奇,所以才時常來董家玩。
他和董仲清年紀相差不算太大,兩人又都是愛玩的年紀,自然更合得來。兩人一來二去,竟玩到了一起。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董仲清說的不錯,這事交給他可能更好些,也省去了董伯年的麻煩。
董伯年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他抿唇笑道:“咱們家二郎也能獨擋一麵了,那這事就交給你。不過,你若是能跟寨子裡的山民說話,可得注意態度,咱們畢竟是初來乍到...”
董仲清知道兄長這是憂心自己與山民起衝突,他神色鄭重了許多。
“大哥隻管放心,我都明白。”
“咱們的那些豬也養起來了,健健康康的,還tຊ有那四隻兔子也養著...再添些小雞仔,我這心裡也充實許多。”
對於靠天吃飯的農人來說,還是田地牲口最能牽動他們的心緒。
有了那些牲口,眾人的心裡才踏實。
除卻找食物喂家裡幾頭牲口的問題,其他事情都不是難事。
現在是秋日,每日去河邊或山上割豬草還方便,若是到了冬日,草木蕭條,必須得有些穀糠來餵豬纔好。
每日家裡的牛驢兔豬都能拉許多糞便,董家人每日都清糞便去堆肥。而那堆肥的糞坑則是在吊腳樓旁邊挖的一個大坑,每日填進去一些,就說明明年的肥料多了一些。
多養一些牲口對種地來說,也是好事,到時候就不用憂心肥料的事情了。
越接近十五,那天上的月亮也更亮了,竟也不輸油燈發出的光芒。
若是夜裡走在路上,都能清清楚楚的看清路上的各種東西。
董家人吃過晚飯就在吊腳樓外乘涼賞月。
“快中秋了,咱們今年還能有月餅吃嗎?”
董繁枝望著天上圓盤似的金色月亮,感覺這月亮長得跟月餅一模一樣。
她雖知道今年定然吃不上月餅了,但還是忍不住說出這句話。
“月餅?”岑嫣望著天上圓盤似的月亮,用雙手比了比,心中思索著往年月餅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