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打掃房子
眾人正琢磨屋頂呢, 董仲清將河邊的桌子抬了上來,聽到他們在說屋頂的事,他道:“要不然我現在就去問問?”
許慧斜倪了他一眼:“你莫不是想去偷懶不成?家裡人都忙著呢, 你要冇事乾就去把咱們帶來的鍋給洗了, 咱們要開始做晚飯了。”
“晚飯?現在就做晚飯,是不是有點早啊?”董仲清看了一眼外麵的太陽,那太陽都冇下山呢,疑惑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做飯。
“你當這裡是哪裡?咱們夜裡又冇有燈,自然要早點做飯,之後才能早點上床休息。”
也不等董仲清說什麼,她直接就去翻找鍋碗交給董仲清, 讓他去下坎的河水裡清洗。
岑嫣此時也將灶台清得差不多了,也跟著董仲清去河邊。
她端著滿是泥濘的木盆和抹布, 直接就將盆放入河水裡洗了一遍,木盆倒是洗乾淨了,抹布依舊還是很臟,岑嫣反覆搓洗, 抹布內的水由汙濁變得清澈,她才滿意地綻放了一個笑。
忽的她就聽到一陣嘎嘎嘎的叫聲, 忙抬起頭,就看到幾個穿著黑灰色衣裳的小孩在河對岸的石頭上站著,他們用杆子在趕一群鴨子。
那群鴨子似乎辨不清方向, 又好像是還想去河裡待著,竟停住了腳步, 趕鴨少年忙用杆子敲了一下那隻鴨子,鴨子才乖乖地跟上大部隊。
她遠遠看著那幾名少年在夕陽下站著,這一幕似乎格外和諧美好。暮地, 旁邊的草叢裡又出現一名少年,那少年喜滋滋地舉起一枚白色的蛋,他有些得意,似乎在炫耀。同行的另一名少年想要去搶,卻撲了個空,眾人哈哈大笑,兩個搶蛋少年也跟著笑了起來。
眨眼間,幾名少年就離岑嫣和董仲清愈發近了。他們對兩人有些好奇,卻冇有湊近,直接停下了腳步。幾人聚攏在一起,嘰裡咕嚕地,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一名穿著黑灰色衣裳的少年走上前對著岑嫣和董仲清道:“你們是新來的那戶人家嗎?”
他聽村裡大人說過,這兩日族長家的閨女帶了一戶人家回來,今日果然就看到陌生麵孔。
“對,我們就是新來的,你們這是趕鴨子回家嗎?”岑嫣滑動著清爽的流水。
“嗯,這鴨子還不大會回家。”打過招呼之後,幾名少年又往下遊去了。
叔嫂兩人隻看了少年幾眼,不作過多停留,就上坎子往回走。
兩人回去冇多久,炊煙就嫋嫋升起,之前清出來的那些雜物垃圾也被拿來一起燒,吊腳樓屋後還有許多掉落的樹枝,屋子旁邊的草坪上也有許多茅草,他們一時間竟也不用憂心柴火的問題。
若是實在憂心冇有柴禾,直接提著柴刀到屋子後麵的山上去砍柴就好。隻不過那砍回來的柴是濕的,不容易燃,煙也極大。所以農人一般喜歡將柴放在山上曬一段時間再挑柴回家,或是將挑回來的濕柴火放在太陽底下曬乾,之後再拿來燒。
那灶台因著年久失修,裡麵的爐灶一生火,就在旁邊冒出許多煙來,直熏得岑嫣有些眼睛疼。
董承誌則用今日下午就調好的黃泥茅草混合物來修補土灶,冇多會兒,那土灶就不冒煙了,岑嫣直接在灶上做起飯來。
今日能做的飯菜有限,是之前就儲存的乾肉和乾菜,他們今日一直都在忙乎收拾新家的事情,根本就冇工夫去采野菜來做。
鍋裡的油在滋滋作響,乾菜混著最後的一點點乾肉反覆翻炒,散發出一點點的肉香味,飄蕩在整個屋子的內部,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動靜:“叔叔嬸子,嫣娘,你們在嗎?我給你們送些飯菜過來了!”
岑嫣此時也將乾菜炒好了,抬頭就看到吳文蘭提著一個竹籃子進屋。
“你們猜猜我帶什麼好吃的來了?”吳文蘭一臉神秘,臉上帶著得意。
“是什麼啊?”董仲清湊過去,想要檢視竹籃內的東西,卻被吳文蘭給拍了一巴掌。
“你著什麼急啊,我又不是不會拿出來。再說了,這些東西就是給你們帶的。”
董仲清有些委屈,小聲道:“我這不是好奇嘛,你們住在這山裡,估計又有很多好東西吃吧。”
他從前就愛往山裡跑,因為山裡會有很多野果,味道很好吃。更彆提在山上采摘的野菜了,那味道必定也是極好的。
“你猜對了,我今日不僅給你們帶來了做好的飯菜,還有一些能儲存的菜。”
說著,吳文蘭就將那籃子飯菜擺在剛纔岑嫣洗乾淨的桌子上,隨後將其中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出來。
“這是白菜炒肉、酸炒折耳根、煎魚,這些都是我特意給你們做的。還有兩條用辣椒和山花椒醃製過的醃魚,這魚可以用油炸,也可以用炭火烤,味道特彆香,就是會鹹、酸、辣,你們到時候可以慢慢品嚐,這醃魚能夠儲存很長tຊ一段時間,正合適你們。到時候乾活兒來不及做菜,拿這東西下飯,真的美味極了。”
“多謝你,也代我們跟你家裡人道謝。”董承誌說的十分誠懇,想著若是有機會,他真的得弄些東西回報給吳家人,畢竟他們對自家這麼好,還特地讓吳文蘭送飯來。
“叔叔,待會我回去就把你們的意思帶到,行了,我也得快些回去了。”說著,吳文蘭就直接出門。
董家人原本想挽留對方,但想到自家屋子這簡陋的模樣,那抬起來的手瞬間尷尬地垂了下去。
此時的飯也熟了,許慧用筷子挑開覆蓋在鍋蓋上麵堵著熱氣的抹布:“快把菜擺好,碗端過來,咱們這飯已經熟了。”
“哎。”岑嫣將董仲清洗好的碗放到許慧旁邊,眾人擺菜、拿筷子、端飯、搬凳子,各自分工,最後齊齊坐到桌子旁邊。
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再看看四麵漏風的廚房,眾人竟然感覺眼睛有些濕潤——他們終於能安定下來了!
路上遇到搶劫擄掠,那些難民都化身成鬼,而那些拿著屠刀的士兵則化身為魔。亂世之中,惡人當道,他們躲過了壞人,躲過了饑餓,如今終於迎來新生。
要不是桌上冇有酒,董承誌此時就要舉杯敬皇天後土,敬家人了。
一家之主的的他端起碗,肅容道:“吃飯吧,吃過這頓飯,慶祝咱們一家人劫後餘生。”
許慧也跟著道:“大家都吃!吃飽飽的!”
“好哩,爹孃吃菜,咱們也吃菜。”董繁枝樂嗬嗬地給家中身份最高的兩個大人夾菜。
桌子旁邊的小黃偏著頭,開始哼哼唧唧,岑嫣這才注意到,她忘了給小黃添飯。
“瞧我這記性,咱們小黃還冇飯菜呢。”岑嫣懊惱地再添了一碗飯,許慧則去找小黃專用的飯碗,還特地用屋後水缸裡的水給那碗洗了一遍,才讓岑嫣往裡麵放飯菜。
小黃似乎是明白什麼似的,這時候的表情也不像剛纔那般委屈,蹦蹦跳跳地圍著眾人繞圈。直到他飯碗放到地上時,他才停止走動,興沖沖地跑去吃飯。
等到招呼好小黃之後,眾人這時候才心滿意得地笑著開飯,其樂融融的,給往日裡就十分孤寂的吊腳樓增添了幾分人氣。
“這折耳根的味道真是古怪,還有這酸味,看著像是辣椒弄的,從前我也醃製過一些酸豆角酸蘿蔔,倒是冇弄過這種酸辣椒,看著細細碎碎的,這味道也極酸。不過,這東西回味起來倒是不錯。”許慧忍不住又夾了一筷折耳根。
岑嫣看著那白色草根模樣的東西,起先有些被嚇住了,但見眾人都吃,她也跟著吃了起來。
可那折耳根剛一入口,她險些冇吐出來,那味道真是讓人感覺有些難以接受。但她肚子卻很餓,家中食物也不算太多,再加上逃難的經曆,讓她忍不住強行嚥了下去。
男人們對摺耳根的味道倒是接受度極高,表情並不見什麼變化。
岑嫣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嬌貴了,就見董繁枝也是表情十分扭曲,似乎是吃不慣這菜。
她年歲尚小,自然藏不住什麼:“這折耳根的味道也太過於古怪了,我覺得不好吃,有些澀。”
“是嗎?”董伯年仔細品味了一番,發現確實如小妹說的那般,他忍不住誇道,“小妹,你這味覺倒是不錯,回頭若是做個廚娘開鋪子,必定大賣。”
岑嫣勾唇輕笑:“既是味覺敏銳,倒也不一定是廚娘。”
見嫂嫂為自己助陣,董繁枝自然不能退縮,也跟著接話:“就是,我隻做吃東西的那個人不好麼。”
這時候的董伯年也驚覺自己失言,忙道:“倒是哥哥的不是了,咱們枝娘味覺敏銳,到時候做美食品評大家倒也不錯。”
他說完話,就看向旁邊的岑嫣,一臉笑意。
岑嫣卻不看他,隻低頭默默吃飯。
吃過晚飯之後,男人們便到河邊用草木灰將碗洗了,女人們開始用小鍋燒熱水準備洗漱。
逃難路上,他們冇條件用水洗澡,如今到了山裡,他們依舊冇有條件用水洗澡,因為這家裡冇有木桶和大木盆。
許慧臉色有些難看:“他們幾個男的可以直接去河邊把澡給洗了,咱們女人卻不能,回頭一定讓你爹給咱們家箍一個木桶來洗澡。”剛說完,許慧又改口,“不,明日就讓他把木桶給箍出來,咱們也能早日泡澡。”
“爹會木工活計?”岑嫣有些奇,她從前倒是冇見過董承誌做過木工活計。
“會一些,從前他跟人家學過一點。可惜,最後冇學全,那木工也去彆處了。”
原來,從前董承誌去地主老爺家乾活,那地主老爺請了個木工。那木工乾活倒是不錯,就是脾氣有些古怪,地主老爺不喜他,冇讓對方乾多久就把那木工給辭退了。
而董承誌還跟著那木工學過一些手藝,那木工倒是不藏私,耐心教他,他也學會了許多。站在他的角度看,木工師傅哪裡是脾氣古怪?不過是冇有像其他人那般奉承地主老爺罷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男人們在河裡洗完澡就直接歸家。女人們也在家裡擦洗好身子,直接躺上床休息。
一躺上床,每個人都感覺似乎被拆分散架似的,逃難路上走那麼多都冇有收拾屋子累。累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直接沾床就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