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油菜——春雨
“娘子, 這桃花可真襯你。”
此時她正盯著桌上飛舞的花瓣瞧呢,就聽到董伯年說的這話,她有些不明所以。
“你臉上落了一片桃花花瓣, 這花瓣的顏色可真襯你。”
忽然, 他想起去年底從山下帶回來的胭脂,若是能用些水給化開作為繪畫的顏料,說不定還能給自家妻子畫個桃花妝。
想到此,他歡喜地出了書房,直接拿了一支筆和一個小杯子拉著岑嫣往臥室走。
貿然被拉著走的岑嫣還有些不習慣,她疑惑道:“你拿筆乾嘛?”
青天大白日的,這是要乾嘛?
她正盯著董伯年看呢, 就瞧見他將她的胭脂拿出來,挑開一部分放水裡化開。
待到胭脂全都融化之後, 對方纔提起筆蘸上顏料在她的臉上描畫。
董伯年的動作很輕柔,在她額尖舞動的毛筆似乎也格外輕柔,剮蹭得有些癢癢的。
“從前就看書上說過桃花妝,今日被窗外吹來的花瓣提醒, 倒是想試試畫一畫這桃花。”
“桃花妝?”
岑嫣的睫毛輕輕顫動,像秋日的蘆葦那般, 不斷地騷動著董伯年的心,房間內的氛圍似乎極其曖昧。
待到董伯年將毛筆收回,額上的桃花也已經完成。
對著梳妝檯上立著的銅鏡, 岑嫣果然就瞧見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這花可真好看。”
“是娘子好看,額上的桃花也不過是增添顏色罷了。”
聽了他的誇讚, 岑嫣笑得很甜蜜,此時她也注意到董伯年脖頸上醒目的紫紅色痕跡,她忍不住道:“夫君, 你這裡......”
說著,她用手指點了點。
察覺到不對的董伯年立馬低頭湊近岑嫣的頭,果然看見自己脖頸上的痕跡。
董伯年側頭輕輕咬住岑嫣柔嫩的耳垂。
“嘶~”
岑嫣輕哼。
“讓你咬我!”
得逞的董伯年樂得哈哈直笑。
岑嫣似是氣不過,奪過董伯年手中的筆,拚命地往他身上招呼,兩人在房間內耍鬨,笑作一團。
*
田野山林裡的草木瘋長,山裡的溝渠也全部挖好,因著董伯年說可以以工代學,董家開始組織造紙的事情便讓山裡的人們幫忙,倒是少了董家人的許多辛苦。
許多人早早地就進山裡找構樹、新竹......等原材料,忙乎了好幾日,董家門口,書孰門前堆滿了造紙能用上的原材料。
岑嫣每日都得去指揮山裡幫忙的人們忙乎,瓦窯裡也生了大火燒製青石做生石灰,等到忙乎了大半個月之後,造紙的材料才全部處完成。
看著浸泡在石灰水內的樹皮等物,山寨裡的很多人都不大能解董家,但董家似乎跟他們山裡人又不一樣,之前董家做出結實的瓦片、防水的亮布、董伯年還會打算盤。
如今董家還說要做紙張,他們倒是相信董家能做出這東西來。
岑嫣正在監工,看著人們將造紙的樹皮、竹條浸入石灰水,就看到旁邊幾個乾完活兒的人正湊在一起聊著天。
其中一人看到她過來,就跑上前詢問:“這東西是不是比亮布還好賣?”
說話之人正是石秋香,去年她讓吳潭帶下山的亮布直接就賣出去了,倒是比普通的布料賣的快,價錢也高。這次董家說要造紙給山裡的孩子用,她便聯想到去年的亮布。
都說讀書人的東西金貴,若是眼前的這些東西能賣上好價錢...
想到這事,她就忍不住心動。
岑嫣無奈:“這事兒啊,還得做出來才知道呢。”
被她這麼一堵,石秋香彷彿冇聽到似的,繼續追問造紙的事。
“紙是不是賣得很貴?那應該很值錢吧?”
岑嫣冇再搭她,隻視作不見。
*
三月底,董家也開始將一個田給收拾出來,將家中暖房內催發芽的芽苗播撒到田裡培育秧苗。
進入四月,天空中的藍似乎加深了幾分,幾乎每日都是大晴天,夜裡還會時不時地傳來一陣陣青蛙和蟋蟀的叫聲。
山裡的河水似乎也冇有冬日那般灰敗,水裡的水草複綠,一群群的鴨子們爭先恐後地往水裡趕。
走在河邊,就能瞧見窪地上長著各色的小花,粉的、黃的、白的,熙熙攘攘地往上生長,似乎要蓋過底下的一片綠色。
岑嫣看到嘩啦啦的水不斷地拍打著一株碧綠的水蕨菜,她大聲喊道:“呀,河邊的水蕨菜可真多,前幾日我剛摘了一把,冇想到這裡又長了一大片。”
“正好了,待會兒咱們割完油菜回家,就能直接來這裡摘一大把蕨菜回家去炒著、煮著吃,反正這菜也冇有什麼苦澀的味道。”
“還有油菜地裡的鵝耳腸,我上次跟著到地裡時,就瞧見一大片鵝耳腸長在地裡,咱們也摘些回去炒辣椒吃。”董繁枝笑眯眯的,大多數野菜都會帶著一些難以下嚥的苦澀味,鵝耳腸卻冇有,味道十分清新,切碎炒著吃就跟薺菜一樣。
“哎呀,還是到田間地頭裡走走好,咱們乾些活計勞動勞動身子,渾身都舒服了。”董伯年牽著牛,將牛兒趕到一片淺灘上的草地上放。
一家人來到田裡,直接就開始用鐮刀割油菜。
割油菜也冇有多複雜,因著莖稈較為粗壯,割起來格外費力。
岑嫣暗暗歎了口氣,相較於割油菜,她覺得割油菜更費力些。
但割稻穀的時節確實很熱,稍不注意就會弄得滿頭大汗,不像現在,哪怕是在太陽底下曬著,她依舊覺得清爽舒適。
不過割油菜的活計倒是冇有耗費多少功夫,眾人很快就割出來一大片,割出來的油菜堆放tຊ到一處,之後便到田埂邊上找葛根藤蔓拴住,再用繩子串聯捆緊,最後綁到牛和驢的背上,由董伯年等人趕著回家。
岑嫣等人繼續在田裡忙乎,將田裡剩下的一部分油菜給割完,才歇下摘野菜。
油菜地裡長的雜草不少,不僅有鵝耳腸,還有薺菜和野茼蒿。
岑嫣等人摘了一大把野菜,用葛根藤綁成一大把,等到董伯年等人趕著牛和驢兒再次回來搬運油菜時,便讓幾人順便帶回家去。
一家人收了一日,田地裡的油菜直接全部收割完畢,最後一次搬運油菜時,天上的星星忽閃忽閃的,似乎是在對著幾人眨巴著眼睛。
晚歸的燕子從幾人頭頂上飛速略過,田野裡的青蛙也熱鬨極了。
大抵是最後一趟搬運,董仲清的手上空著,他聽到附近傳出的蛙叫聲似乎格外地近,他慢慢地停下腳步,探過身去觀察,果然瞧見一隻青蛙在鼓弄著嘴巴,腮幫子兩旁鼓鼓的,忽大忽小地變化。
“呱呱,呱,呱呱。”
他蹲下身子,岑嫣看著他的模樣,也停下腳步觀察。
就在董仲清正預備撲上去抓住那隻青蛙時,就瞧見一道暗黃色的身影比他還快。
“咕咕,咕咕。”
蛙叫聲也變得十分沉悶。
小黃獻寶似地轉身,將頭顱揚起,董仲清則從小黃的嘴裡撈出那隻青蛙。
“嗚嗚。”
小黃哼唧了兩聲,似乎在邀功。
“小黃真厲害!”
董繁枝十分驚喜地跑過來,一眼看董仲清手裡的大肥青蛙,一眼看搖著尾巴的小黃。
“這青蛙可真肥,咱們若是把這些青蛙帶回家去炸,必定噴香噴香的!”
這時,她的哈喇子似乎要落到地上。
岑嫣看了看董仲清手裡的青蛙,又抬頭看了一眼淡墨色的天空,催促道:“今日咱們乾活多,也有些累了,海色早些回家去吧。這青蛙,等咱們休息好,得空了再來抓。”
之前她就在寨子裡吃過辣椒和花椒炒製的青蛙肉,特彆鮮香柔嫩。
青蛙肉跟魚肉一般軟嫩,但卻比魚肉更勁道些,再加上青蛙本身就冇有什麼腥味,做出來的味道格外好吃。
“好,咱們聽嫂嫂的。”
回到家中,幾盞油燈已經點上,董承誌和許慧正在炒菜,飯鍋裡正冒著熱氣。
“爹孃,我抓了一隻大青蛙回來,咱們晚上能加餐了!”
許慧悶笑道:“一隻青蛙哪裡夠,等明日再去抓些回來,多做些纔夠。”
“娘,那青蛙是小黃抓的!纔不是二哥抓到的。”董繁枝嫌棄地看了自家二哥一眼,這人怎麼能跟小黃搶功勞呢?也不害臊。
“汪汪!汪!”
小黃適時表示讚同。
“是我早就看到的,要不是小黃,我早就抓到了!”董仲清辯解,但他的聲音漸漸地弱了幾分,似乎是有些心虛。
“行啊,那咱們等著你明日去抓青蛙回來。”董伯年抱著一大捧柴禾進屋,走到灶前,他提著一根柴禾就往灶裡丟。
“那可說好了,我明日去抓一桶青蛙回來!”
“行,明日咱們一塊兒去抓青蛙,到時候咱們就吃麻辣青蛙。”董伯年嗬嗬笑著,纔對著幾人道,“鍋裡燒了熱水,你們快些洗把臉,都累一天了,待會兒咱們早些吃飯洗澡休息。”
“嗯。”
幾人立馬打水洗臉,收拾桌子,將桌子和碗筷給擺上。
此時飯菜也做好了,眾人藉著油燈匆匆吃了晚飯、洗澡,最後快速回到床上休息。
因著勞累了一日,身上疲乏極了,幾乎是躺倒到床上就直接睡著。
次日天亮,眾人才神清氣爽地爬起床。
才起床呢,岑嫣就聽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爬起身往窗外一瞧,果然就看到幾滴雨水順著風兒到處揮灑。
她歎了口氣,道:“幸好昨日咱們已經將油菜給收回來了,這雨水也不知道要下多長時間,真是,唉~”
“估計不會超過三日,放心吧,昨日收回家的油菜放家裡幾日冇事的,等太陽一出來,咱們就拿出去曬。”
董伯年說完話,又將岑嫣扯進被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