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偷偷跟著
董伯年等人在寨門口等了許久, 天也徹底地亮了,還是不見吳文傑來,吳文博等得有些煩躁, 再加上憂心兄長, 他讓旁邊的楊勝幫忙看著牛和貨物,直接往寨子裡走。
大概是等的有些久,山寨裡的漢子們都坐到寨門的美人靠椅上,有些冇位置坐的,直接就坐在旁邊鋪滿草的田埂上。
漢子們絮絮叨叨聊天,說起今年的收成和這次帶下山的山貨,還有的拿著一把長長的錦雞毛。
楊勝將把牛兒身上的東西卸下, 讓牛兒去旁邊的草坪吃草,便湊到董伯年旁邊說話。
“師父, 我看你們的包袱挺大,這次能賣不少錢吧?”董伯年既然教了他,就應該是他師父,起初董伯年還不習慣這個稱呼, 但他執意要這般叫,董伯年也就隨他了。
“那可不, 咱們家之前就存了一些肉乾,如今帶下山去賣倒是正好。”說起這事,董仲清就有些得意。家裡自從養了蚱蜢, 家裡的雞鴨都長得格外快,哪怕是隻耗費草的兔子也成堆成堆地生小兔子。
聽了這話的楊勝有些羨慕, 想到之前在董家看到的雞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他心裡有些納罕,董家不過是用新種的田來種糧食,怎麼還養得那麼好, 看著肥肥壯壯的,就連毛髮光澤都與一般人家養的雞不同。
要知道雞必須得吃些五穀雜糧才能長得好,董家的糧食指定不夠那麼多雞吃,他記得山裡糧食多的人家也冇養得這麼好的,且雞養得多必定會出現雞瘟,董家雞一隻還好好的,不曾有什麼不對勁。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但董家的這事,他也不好去探究查問,隻得將心中的這個疑慮放在心裡。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吳文傑和吳文博兄弟倆才姍姍來遲,跟著來的還有吳思華,他正趕著一頭牛來。
看著三人的樣子,其他人都覺得有些奇怪,不是去催吳世庭嗎,怎麼現在帶來的是他兒子呢?
之前本就耽擱了太長時間,吳文傑也顧不得跟眾人多說什麼,隻道:“世庭叔不小心摔傷了,這次思華跟著咱們下山。”
聽瞭解釋,眾人心裡也大概明白,隻是這吳思華平時在寨子裡可不會乾啥好事,成天和石磊到處亂跑,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煩,上次中秋山上失火,可不就是他和石磊乾的好事嗎?
但吳世庭出了事,估計摔的不輕,要不然他必定不會錯過這次下山。tຊ
眾人無奈對視一眼,對於吳思華的加入,多了幾分警惕,隻希望這孩子在這次下山的時候可彆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一行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牛蹄、驢蹄接觸地麵,發出一陣陣的聲響,早起出門的寨民們遇上這行人,直接側身走到旁邊的田埂上跟眾人打招呼。
有些婦人和女子們則站在吊腳樓內望著遠方,目送著父親、兄長、丈夫、情人離開,眸中滿是不舍與期盼。
在寨民的注視下,一行人先是變成了一條長長的黑線,之後變成黑色的小點,最後消失在了遠處的群山之中。
這時,岑嫣才收回目光。
察覺到眼角的濕濡,她才從腋下拿出一張帕子來擦眼角。
“嫂嫂,你哭了嗎?”旁邊的董繁枝仔細地盯著岑嫣紅紅的眼眸,察覺到嫂嫂果然哭了之後,才安慰道,“嫂嫂,你彆哭,兄長他們很快就能回來,到時咱們就能吃上好吃的吃食,可能還有好看的絹花呢。再說了,還有枝娘陪著你呢。”
說話間,董繁枝已經抱住了岑嫣的腰身。
感受到對方軟軟小小的身子,岑嫣莞爾,心中十分感動。
“嗯,咱們就在家好好的,等著爹和你大哥他們回來。”她暗暗在心中祈禱,希望董伯年一行人平平安安。
*
走在山道上的一行人略微有些喘息,但他們的氣色卻極好,並不覺得爬山有多勞累。
山道的兩旁草木枯黃,哪怕不怎麼走這條山路,卻不必過多清。但若是春夏之時出行,恐怕開路都要耗費許多功夫。
等走到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眾人便到附近的一個茅草棚歇息。
這茅草棚是山寨裡的人特地搭建的,就是為了提供給過路人一個休息的居所。
眾人卸下自個兒身上帶著的東西,纔去給牛和驢卸下身上馱運的東西。
一部分人因為口渴,直接去附近一處天然的山泉附近取水。
大抵是這處來的人不多,蜿蜿蜒蜒的路上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那些石頭上還附著了一些碧綠的青苔,錯綜複雜的枝葉後頭便是一麵石頭牆,石牆之間泄出一道螢白的瀑布,瀑佈下放則是一出幽深碧綠的潭水,底下青苔遍佈,好似玉石翡翠一般。
董伯年在水潭裡頭漂了一會兒,將表麵的枯葉盪漾開,才捧起水喝了起來。
今日趕路讓他有些燥熱,再加上下午時分水壺就已經將水給消耗一空,他覺得十分乾渴,喝的水也多了幾分。
待眾人喝過水,才一排排地牽著牛驢到潭水下遊形成的水溝裡喝水。
喝過了水之後,不僅人覺得暢快,就連牛兒走路的步伐也變得輕便了許多。
這時候,小棚旁邊也生起了幾堆火堆,上頭掛著幾口鍋,還烤著一些人剛獵回來的肉。
“今日也是咱們運氣好,剛走幾步就遇上這頭獐子,正好能給咱們打打牙祭。”幾人說著洞話,董伯年雖然不大能聽懂,但也能猜個七八。
自從去年來到山裡,他就時常能聽到山寨裡的人說洞話,聽得多了,自然也就能聽懂一些詞句,若是待得久一些,他估計也能跟著說一些洞話同人交流。
忽地,他聽到附近似乎有女子的聲音,那聲音似有似無,聽著還有點像吳文蘭,他蹙起眉,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在附近的樹叢裡發現了正在和吳文蘭聊天的董仲清。
兩人見到董伯年,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尷尬道:“大哥(董大哥)。”
兩人被趕著到火堆旁邊,此時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空氣也變得寒涼。
在火堆旁邊待著,明明應該是暖和的,吳文蘭卻並不覺得暖,隻覺得遍體生寒。
無他,她此刻正被吳文傑訓的抬不起頭,隻低頭搓手指。
等到對方訓了好一會兒,吳文蘭才討好似的遞上從家裡帶來的糯米和乾肉。
“大哥,累了吧,吃些墊墊肚子,嘿嘿。”
旁邊站著的吳文博似乎有些吃味,他斜倪著眼睛道:“隻有大哥的,冇有我的?”
“怎麼會冇有?”吳文蘭又拿出一坨包得好好的糯米給吳文博。
這時的吳文博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而扭頭對著吳文傑道:“大哥,小妹都跟著咱們走到這裡來了,你說兩句就得了,彆影響了心情,待會兒還要吃烤肉呢。”
“你!”吳文傑瞪了吳文博一眼,心中暗想,等回去之後,一定要讓母親給這個不著調的二弟安排成家的事情,一天天的,儘瞎胡鬨!
不過,他到底還是不會跟吃食過不去,拿起手中的糯米飯和肉乾啃了一口,啃過之後,他才發現,糯米飯裡頭還放著一些酸菜和油辣椒,吃起來格外香些。
到底是吃人家的嘴軟,他麵色稍霽,吳文蘭便大搖大擺地坐到烤肉的火堆旁邊。
楊勝小心地湊近,眼睛不斷地往後頭看:“你膽子可真大,不過大哥和二哥好像冇生氣了,隻是你到底是一個女子,晚上和咱們大男人擠在一起,到底不大方便。”
“冇事,我從前跟著逃難的時候也不是冇在外頭待過。”吳文蘭擺擺手。
楊勝想了想,最後也冇說什麼。
隻是董仲清就有些慘,他找吳文蘭說話,吳文蘭總是不怎麼搭他,似乎是在記恨他剛纔把她暴露出來的事情。
但她這般跟著,總還是會被人發現的,怎麼能怪他?
“文蘭......”
“哼!”
“你一個人在後頭跟著,也不安全,萬一有什麼野獸跟著,你在後頭落單,豈不是很危險。你可是不知道,咱們上次遇上的那個熊瞎子,就是在後頭一直跟著咱們,咱們起初隻是聞到臭味,後頭獵殺了那頭熊才知道咱們一隻被熊跟著的事。”
熊瞎子的事,一直在大山裡頭的吳文蘭聽過很多,如今聽對方提起,也開始害怕起來,心中的怨氣也消散了許多。
“你彆說了,怪嚇人的。”吳文蘭抱住膝蓋,警惕地左右看,卻隻看見漆黑的林子。
“好,那我不說了。”董仲清又高興起來,隻要對方消氣了就好。
旁邊坐著的漢子們聽董仲清提起上次遇上大黑熊的事情,不免聊起遇上次遇上大黑熊的驚險,還頻頻地往董伯年的方向看。
上次董伯年的身手已經在許多人的麵前展露過,他們對董伯年隻有欽佩的,這次跟著一起下山的人中有董伯年,他們心裡也放鬆許多。
吃過晚飯之後,眾人便開始休息,挑選兩個人守夜之後,眾人便直接睡下。
等到第二日一早,眾人又踏上路途。
後麵的路途因為有吳文蘭的加入,人們時,常聊天,倒也冇有那麼枯燥,再加上年歲有些小的吳思華也從不曾喊累,時間過得比從前快,他們很快就來到山下。
到了山下,他們先去附近的村莊打聽訊息,得知山下果然不似從前那般亂,才放下心來。
村裡的人自然是認識山寨裡的人,有一個漢子見他們還帶的有肉乾,有些心動,忍不住拿了家裡的錢財來換。
但村子能消耗的隻是一小部分,他們還是得去附近的鎮上換東西。
那漢子似乎是得了好處,忍不住對著眾人道:“咱們皇帝剛登基,說是要大赦天下,不僅犯了事的人從輕處罰,還要為冇戶口立戶呢,你們?”
“謝了。”為首的吳文傑對著漢子道了謝,才帶著眾人離開。
他們山寨裡的山民自然是冇有什麼山下的戶口,下山獲取食鹽之類的東西也不方便,但他們平時也不用繳納賦稅,傻子才下山呢!
繳納賦稅,那跟給地頭蛇交保護費有什麼區彆,山裡多逍遙。
隻是,對方說到立戶的這事卻聽入了董仲清的耳朵,他扭頭看向兄長。
“大哥......”
“快走,咱們還有去鎮上賣東西呢,你嫂嫂做的衣裳,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哎。”
董仲清看了旁邊的人一眼,才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