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火災——救火
跑到山上火源附近, 岑嫣才瞧見眼前已經燒了約莫有一個小房子大小的火堆,董伯年和楊勝正在用杆子撲救。
似乎是瞧見她們幾人上來,董伯年才喊了一聲:“過來!拿鐮刀過來!”
“哎!”
幾人倉皇地拿著鐮刀和鋤頭跑過去, 剛走到董伯年身前, 他就將岑嫣手中的鐮刀給接過去。
吩咐道:“你和楊勝這裡撲火,延緩火勢的蔓延,文蘭你們倆跟著我去割草,咱們把隔離帶給割出來!”
“好!”
夜色如墨,附近全是迷人眼的濃煙,時不時地有山風吹過,一旦颳起風, 那火焰就會變得更熱烈些。
岑嫣用杆子不斷拍打著邊沿的火焰,拍滅一部分, 風兒一吹,部分地方似乎又開始燃燒起來。
但她卻知道,自己現在做的可不是無用功,他們也不是指望能用這些長杆樹枝把火撲滅, 不過是想要延緩火勢罷了。
她麵上感受到一陣火焰帶來的灼熱,額頭上熱汗淋漓, 八月的夜,雖說有些涼,但卻抵不過火焰帶來的熱氣, 她期待著下頭的董仲清和吳寒蟬能快些將水給帶上來。
杆子拍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後杆子變得烏黑, 她纔開始尋覓新的撲火工具。
藉著明亮的火光,她瞧見不遠處的草叢裡有一截長長的樹乾,樹乾上還掛著一些焦黃中帶青的葉子, 這應當是彆人清山地時砍的樹,倒是可以拿來撲火。
她立時就跑過去撿起長長的樹乾,好在那樹乾並不算太粗,她也能輕鬆地拖過來。
這時,董仲清和吳寒蟬也氣喘籲籲地將水提上來,剛到上頭,岑嫣就注意到兩人,她立馬跑過去接過木桶,提著木桶就往火堆裡傾灑。
當水倒到熊熊的火堆裡,那火兒也滅了一大片,隨後因為不能完全燃燒,煙氣熊熊的往上頭冒,比之前的煙氣更加濃烈,嗆得人眼睛睜不開,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大抵是那邊的隔離帶tຊ已經清出一大圈,董伯年才帶著吳文蘭和吳竹蟬跑回來幫忙撲火。
眾人撲火,提水,不斷地將火撲小,直到最後完全滅掉,隻是不斷地冒出煙氣。
“終於撲滅了!”岑嫣長舒了一口氣,此時她身上已經冒出了一身的汗,身後的涼風吹過,麵前衝擊麵部的熱氣,讓她一時間感受到了冰火兩重天。
“是啊,不容易,但咱們現在可不能掉以輕心。”董伯年衝著身後幾人喊了一聲,“咱們都警醒些,在這裡待一會兒,看看哪裡還有複燃的跡象。若是有,咱們也能及時撲滅。”
這時,山下似乎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銅鑼也敲的震天響。
“是咱們寨子裡的人!”吳文蘭辨認出一些人的聲音。
“他們是知道咱們這裡著火,來救火的吧?”楊勝有些高興。
若是早些能來,他們也不至於冒險,著急忙慌地以身冒險去救火,這火勢估計也不會蔓延的這麼快。
不過如今能有人來,也能有人幫忙看看這裡的,免得火焰再燃起來。
“火滅了?”跑在最前頭的人,發髻已經散亂,看得出他趕路趕的極其匆忙。
“火滅了就好,剛纔咱們在山寨裡瞧見這裡的火星越來越大,煙氣也極其濃鬱,就知道這裡是著火了。”
山寨總共就這麼大的一塊地,生的柴草樹木燃燒冒出的煙霧和乾的柴草冒出的煙霧是不一樣的,他們自然就知道此處的事。
吳文蘭劫後餘生地道:“幸虧咱們在附近,否則這火還要燃一陣,若是把這塊林子給燒起來,咱們整個寨子的人也難救!”
“就是,也不知道是誰放的火!”吳寒蟬有些生氣,約莫是剛纔跑的急,他剛纔還跌了一跤,屁股上還沾了一些泥巴,此刻的他覺得極其難受。
燃燒過的土地上頭一大片都是黑色的焦炭,岑嫣瞧著剛纔拿過來撲火的樹乾,上頭結的果子滋滋冒油,泛出一陣嗆人的味道。
不知為何,她最初觸碰這樹時,感覺這樹似乎有些莫名的特彆,如今聞著還有些熟悉。
剩下來的事情便交給山寨裡的人處,岑嫣等人因為剛纔太過勞累,隻匆匆到山下的田裡去將剛纔帶來吃食分食。
耗費了這麼一會兒,火堆裡燒著的荷葉雞剛剛烤熟,剛打開時就泛起一陣香氣,在場的眾人肚子咕嚕嚕地響。
這時,岑嫣纔想起帶來的彩色糯米還冇拿出來吃呢,那可是許慧特地收拾出來讓她給帶上的。
“五彩糯米?”
“哎呀,還真是咱們山裡的彩色糯米。”
岑嫣把糯米拿出來給每個人都分了一坨,笑意盈盈地道:“就是彩色糯米,這是寨子裡的嬸子送的,娘索性就讓我帶些過來。”
“做這個糯米可是需要勤快些,藍色用蝶豆花染,紅色用紅藍草染,黃色用山梔子染,紫色用紫藍草染,黑色用楓葉或是南燭葉染,綠色用密蒙花和蝶豆花混合染,要集齊這些材料可是要下不少功夫哩。”
“這麼複雜?”岑嫣詫異,不過看著手裡五彩的糯米,她又覺得合。
能做出如此好看且香甜的糯米飯,多耗費一些功夫倒也算是正常。
比如女子所做的刺繡或是其他的手工活兒,哪樣不是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做的?
“這個糯米比尋常的糯米香,味道也不一樣,配上荷葉雞,真好吃!”
“咱們過些時候再做些荷葉**?”說著,吳寒蟬肘擊了董仲清一下。
董仲清接收到對方給的意思,卻不答應,飛速吃著手裡軟軟的雞肉和糯米,等到他狼吞虎嚥地將東西吃了一大半纔開始說話。
“不是我不想做,做這個耗費雞,我今日多弄了一隻家裡的雞,我娘臉色都不大好,好在今日是過節,她也冇說我,要是尋常時候,我可不敢動家裡的雞。”
為了今日能將雞拿來做著吃,他還承諾過要照管家裡的雞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就得好好地將蝗蟲弄成碎末,等到冬日裡拿出來喂家裡的雞鴨。
“那就用我家的!”吳寒蟬覺得手裡的荷葉雞實在好吃,比白日裡水煮的雞好吃多了。
他話音剛落,那邊的吳竹蟬就笑起來:“你還想殺家裡的雞呢,娘可不讓你動!”
她的漢話雖然不算流利,但還是聽得懂的。兩個男孩子聊天的嗓門又大,她怎麼會聽不到?
又不是所有人的雞都跟董家的雞一樣好養,董家用蝗蟲和蚯蚓來餵雞,還時常用熟石灰給雞圈消毒,那是因為岑嫣帶著家裡人琢磨出來的經驗和法子,彆人家養雞可冇這麼快,也不敢同時養太多的雞。
被姐姐打擊了之後,吳寒蟬泄了氣,閉口不言。
因著之前救火實在太累,眾人匆匆吃了東西,最後用泥土將火堆給滅了,看了山上一眼,才匆匆回家。
*
冇過幾日。
當朝霞剛剛零散地鋪在天空上,董家已經開始在山上打穀子,田邊放著木製的打穀機,打穀機下放是一個梯形的大木筒,上方放著一個木製的的大滾筒,滾筒上頭溝溝壑壑地鑲嵌著一些三角形的空心木塊。
等將割好的穀子放到上頭,腳底下踩著踏板,上方木製的大木筒就會旋轉,三角形的空心木塊就會將一部分穀子帶下去,落到下放的木桶裡。
等到收穀子的時候,直接拿著木瓢在下頭舀就行。
岑嫣用鐮刀小心地割穀子,旁邊的董伯年不斷地囑咐道:“你手上用的鐮刀是我早上磨了一遍的,你小心些,慢些割也不要緊,可千萬彆割到手。”
“哎。”
岑嫣應聲,手上的動作果然慢了許多。
露珠不斷地滴落,早晨的寒氣一陣陣的,似乎並冇有八月的炎熱,幾隻綠色灰條的蚱蜢正依附在某些稻杆一動不動,似乎是並冇有看到割穀子的幾人一般。
“枝娘,快過來,這裡有蚱蜢!”岑嫣驚喜地道。
“哎!”那邊正在幫忙搬穀子的董繁枝樂嗬嗬地拿著裝蚱蜢小竹籠過來,她早知道今日一定會抓到許多蚱蜢,所以特地帶了來。
剛纔還冇開始割穀子的時候,她就抓了不少的蚱蜢。
待到董繁枝將蚱蜢給抓走,岑嫣才繼續割穀子,當穀穗被割斷的那一刻,立馬就響起了沙沙的聲音。
那是穀穗與穀穗碰撞發出的聲音,如同金銀玉器一般,不斷摩擦碰撞,這便是農人們最喜歡的聲音。
“咱們家今年也有穀子了,看咱家田裡的這些稻穗,長得還不錯,都很飽滿,真好,真好啊!”董承誌這一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把地種好,讓田裡收穫的糧食能夠儘可能地多。
“爹,今年咱們可是經常拿肥料來田裡,長得不好都對不住咱們家。”
“是啊,等咱們把這田裡的穀子都收完,咱們就趕緊把田給清出來施肥,到九月時,咱們家就開始種油菜。”
“嗯,反正咱們家也有牛,咱們家人也多,收拾家裡的這幾塊田也快,肯定不會耗費多少時間。就是咱們這些稻草,到時候要留在田裡燒,還是帶回家?”
稻草既可以拿回家去做些日常用的物件,做草鞋、給家裡鋪床、做成鍋刷子......也可以放在田裡燒成灰來肥田。
董承誌想了想,道:“咱們帶回家吧,若到時候要給田裡添肥,直接用山上割的其他雜草來燒就成。稻草韌性好,這可是其他草都比不上的。”
一說到燒草作肥料,許慧就想起前幾日山上起火。
她忍不住道:“前幾日山上起火,寨子裡可查出是什麼人乾的嗎?”
岑嫣將一把割好的稻草放到後頭的稻茬上,才道:“查出來了,您可還記得咱們去年來的時候,寒蟬落水時跟著的那兩個少年嗎?”
久遠的記憶由朦朧轉為清晰。
“是那兩個孩子放的火?之前玩水,現在玩火?還好冇把山給燒起來,要不然咱們這些梯田裡的糧食都要被燒光!”梯田可是上上下下連著的,加上秋日本就比彆的時節乾燥許多,火一旦點著田裡的稻穀,肯定就都冇了。
許慧氣紅了臉,這可是農人們忙乎一年的收穫,就這麼毀了,這可是賠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