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百草浴
聽說董家有驅蚊止癢的藥膏, 許多山民都坐不住,紛紛跑到董家來詢問,有些人直接就帶上家裡的東西上門, 就是想要同董家換驅蚊藥膏。
岑嫣正在屋內將新出鍋的薄荷油倒入模具內, 整個廚房都泛著一股子薄荷和艾草的香。
那邊門口的吳文蘭正倚靠在門邊,瞧見有人上門,立馬就跑過來輕扯岑嫣的袖子。
“家裡來人了,董叔和嬸子還有董大哥正招呼寨子裡的人呢,我瞧有些人手上似乎揣著東西,應當是來瞧你的薄荷膏的。”
“真的?”
其實原先岑嫣也隻是想做出驅蚊水,冇想到最後參照之前那本書誤打誤撞做出了能夠驅蚊止癢的薄荷膏。
她當時就給吳家送了一小罐, 吳文蘭收到她送的薄荷膏,立馬就跑過來找她, 說山裡人可是極需要這種膏的。平時他們走在山裡乾活兒,遇上的蚊子最多,若是能有這膏,也算得上是造福山寨。
她能上門, 也是吳世忠的意思。
一聽說這薄荷膏的用處,董承誌和董伯年當場就表態支援岑嫣多做些薄荷膏給山裡人, 父子幾人在山裡的其他地方找到了一大片薄荷。
隻是,做薄荷膏可以,自然是要山裡人拿些日用品來換才成, 這幾日在聶紅英和吳文蘭的幫助下,一部分山裡人已經來董家換了些薄荷膏。
岑嫣把麵前的模具安置好, 跟著吳文蘭走到門口,果然就聽到堂屋那頭的喧鬨聲,堂屋內的人聲很大, 她隱約能聽到‘薄荷膏’之類的字眼,心中便有了幾分肯定。
那頭熱鬨,吳文蘭想過去聽聽,正想扯著岑嫣一塊兒去呢,卻發現手已經落了空。
“走啊!咱們也去瞧瞧去。”吳文蘭扭頭瞧她。
“文蘭,你看那門上的艾草!”岑嫣有些驚喜,手直接往門框那頭指了指。
“艾草?嗯,今日是端午,要掛艾草和菖蒲,那咋了?”這艾草還是她今兒一早拿來董家的,她有些疑惑,不知道岑嫣想說什麼。
“我忽然想起來,艾草可以驅蚊,味道也不錯,若是拿來做艾草膏,想必也能驅蚊,味道還不錯哩。”
“你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咱們山裡人養豬,那豬圈裡頭經常有一大堆蚊子,有些人就會在傍晚的時候燒一點艾草驅蚊,被艾草熏過的豬也不容易生病,這倒是個好東西。”
“那我晚些時候拿些艾草來做。”岑嫣的眼眸閃閃發亮,一直盯著門框上掛著的艾草。
就在這時,吳文蘭輕拍她的肩膀道:“你要摘艾草隻管跟我去我家園子裡摘,今日這掛門框上的你可彆動。”
“行,等回頭我做出艾草膏就給你送去。”
兩人笑嗬嗬地走進堂屋,屋內聊天的人恰在此時回頭瞧見兩人,他們知道是岑嫣琢磨的薄荷膏,趕忙圍上來。
“董家媳婦,你們家薄荷膏真是不錯哩,我們都是來找你們家換薄荷膏的,你可得多做些纔好,你們家的薄荷膏都不夠咱們用。”
“哎!”岑嫣笑嗬嗬地答應。
董家堂屋內的桌子上擺著的桌子上頭全都是山民拿來換薄荷膏的東西,因著岑嫣現下做的薄荷膏並不多,有些人就提前跟董家預定。
堂屋內的人有些多,屋內的人都聊著天,熱鬨非凡,岑嫣和吳文蘭在裡頭聊了一會兒天,後頭董繁枝叫她一起去河邊割草,她才從堂屋退到門口。
“現在外頭的露水估計被太陽曬乾了,娘說讓咱們去割草藥回來煮著洗草藥浴。”
端午的習俗就是要采集百草來煮上一大鍋水來洗百草浴,這一日的人們會去山上割各種各樣的草藥,例如杠板歸、海金沙、花椒、車前草、魚腥草、金銀花藤、柚子葉、益母草、艾草、菖蒲......
總之,能看到的各種草都可以割了帶回家洗乾淨放鍋裡煮水。
在這一日洗過百草浴可以祛除百病、除寒祛濕、驅蟲止癢、去除一切災病。
與其說是讓幾人出門去采藥草,不如說是讓幾人一起去玩,正值五月初,河岸邊的各種野花都已經綻放,走過都會聞到一股子清香。
這個季節的金銀花也開始綻放,割了一些結果的紫色藍色綠色的杠板歸之後,幾人邊在河邊遇上了一大株金銀花藤蔓。
那株金銀花開的極好,藤蔓跟毯子似的鋪了一小片,上頭掛滿了綠色、黃色的花骨朵,零星的幾串金銀花開的正好,暖風一吹,一股子清香就鑽入幾人的鼻腔。
“這花可真香!”岑嫣一臉陶醉地閉上眼。
“咱們快來多摘些,到時候拿去家裡放著,估計都能讓整個屋子變香。”
說著,董繁枝伸手就折了正在開放的金銀花,那枝條上的花朵黃白相間,還帶著絲絲縷縷的細小容貌,看著就跟布料似的。
“這時候真好啊,金銀花也開,風景也好,今日天氣配著眼前的景色,倒是跟畫兒似的。”
陽光下蒼翠的青山大地連綿不絕,幾人站在這片綠色之間,旁邊還點綴著花兒。
“汪!”
聽到叫聲,岑嫣回頭,立馬就瞧見小黃和一條白色的狗正站在不遠處。
最近小黃時常出門,家裡人都不知道小黃去乾啥,起初以為他是去打獵了,因為小黃以前都不會空著嘴回家,可最近小黃回家卻冇怎麼帶東西回來。
如今瞧見這景象,岑嫣心中就有了幾分猜測,這小黃是一條小公狗,莫不是最近他跟山裡的狗有了什麼?
她微眯著眼瞧著不遠處的兩條狗,那頭的小黃正踢踏著腳走在田埂上,隱隱約約還往三人的這邊瞧了幾眼。
不同於以往見到她或是董家人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如今的小黃似乎不認識幾人一般,跟著那條小白狗往彆處走,身影也很快就消失不見。
“這小黃。”吳文蘭失笑,她忍不住繼續道,“我前些日子就瞧見他跟咱們寨子裡的大白在一起,看樣子應當是想要大白做媳婦呢。”
大白是山裡吳鐵匠家養的狗,是吳鐵匠媳婦專門從山下帶來的狗,約莫是山裡能說漢話的婦人並不算多,所以吳鐵匠便給妻子從山下帶回來一條小白狗,給她取名叫大白。
聽了吳文蘭的話,岑嫣覺得有些好笑。
“哼!怪不得小黃不過來,原來是在追媳婦呢。”
“最近我都冇怎麼看到小黃的影子,二哥還跟我說這事兒哩,等會兒我回家去就要告訴二哥這事。”
幾人又摘了許多金銀花,才挎著一大籮筐的草藥回家。
吳文蘭這邊也摘了一大把,見董家這邊冇什麼事,便告辭回家。
臨走時,她還對著兩人道:“下午你們可要過來找我玩兒,記得穿上新衣裳,咱們一起去鼓樓裡跳舞去,聽說寨子裡的人還要唱洞戲。”
自去年三十開始,寨子裡頭開始唱洞戲,又有岑嫣和吳tຊ文蘭的準許和授意,寨子裡的人便開始在節日唱洞戲,許多人也對洞戲熟能生巧,幾乎每人都能來上幾句。
聽說有熱鬨瞧,董繁枝撫掌叫好:“行,到時候我叫上爹孃和大哥他們,咱們一塊兒去聽戲跳舞,熱鬨熱鬨。”
岑嫣也點頭道:“行,到時候我一定去,咱們一塊熱鬨。”
“嗯,你記得穿上洞衣,還有我送你們的印花袋子,到時候你們直接把布包著係在腿上,還能防止蚊蟲叮咬。我娘說今年夏季的蚊子似乎格外多些,拿布包著小腿倒是能避免許多蚊子叮咬。”
告彆之後,岑嫣和董繁枝回到家時,董家已經由早些時候的熱鬨變得安靜許多。
看到二人回家,董伯年笑著迎上前來幫忙接住籮筐。
看著籮筐內的藥草,他忍不住誇道:“你們姑嫂倆今日帶回來的藥草可真多,都夠咱們家煮上兩大鍋沐浴的藥湯了。”
“哪裡的話?我還覺得我今兒帶回來的藥草剛剛好哩,咱們家那麼多人,你們幾個大男人,自然得多用些纔是。若是你覺得我今日割的多,那下次你自己割吧。”
“說的倒是。”董伯年點點頭。
藥草上頭還沾著一些水漬,這是岑嫣和董繁枝剛纔在下頭的河裡洗過的,他如今倒是可以直接將眼前的這些藥草下鍋去煮。
岑嫣手上輕鬆,腦中又想起前些日家裡養的蚱蜢,她便直接去專門養蚱蜢的小棚瞧。
前些日子董承誌和董伯年在吊腳樓後的斜坡收拾出了一塊地方,便將養蚱蜢的小棚給建起來了。
約莫是之前就養過一段時間,所以在小棚建立好之後,蚱蜢一放到棚內養著,數量便開始飛速增長。
養到如今,小棚內的蚱蜢已經有很多了,每次進去丟草和菜葉子,那些蚱蜢都能飛速地吃光,看著也烏漆嘛黑的。
岑嫣也開始將一部分蚱蜢拿出來喂家裡的雞鴨,約莫是因為蚱蜢給的營養太足,家裡的雞鴨下的蛋也多了起來,連著許多日都能收許多的雞蛋和鴨蛋。
還有一隻母雞已經開始抱窩,許慧和岑嫣索性也不去管,讓母雞好好地抱小雞崽。
等到家裡的家禽數量再增長些,家裡的蚱蜢也能更多,家裡的雞崽吃了蚱蜢能長得更快,下蛋的母雞也能更多,到時候董家也能養上一大群雞。
瞧著眼前的蚱蜢,岑嫣忍不住在心中暗喜,家裡的日子越過越好,除去每日乾些活兒稍稍累些,倒是也還不錯。
這樣算下來,她家的日子也不比山下的日子差,隱隱還比山下的日子好了不少。
如今的世道亂,恐怕平民百姓的日子也好不了多少,能安穩度日不被搶掠已然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情。
在蚱蜢棚內待了一會兒,外頭的董伯年來叫,說是要吃早飯,她才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