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著霍經天的隊伍同行了十幾天。
這十幾天裡,不知是不是他有意躲避,李凝玉鮮少見到他。
就算與他碰上麵,霍經天也會率先離開,一副對她避之不及的態度。
這些都無所謂,她不在意,反正再過兩天他們就要分道揚鑣。
兩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遙遠就望見那清新的一點綠色,李凝玉欣喜不已,終於是到了。
他們跟著大部隊一起進了綠洲中心的石頭城。
石頭城占據的綠洲麵積頗為有限,從城外看便已顯得頗為侷促,更何況霍經天的隊伍中將士數量多達五萬之眾,他們光是進城便耗費了大量的時間。
一進城,果如她所料。
本就狹窄的道路上,擠滿了圍觀的人群,前進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難以行進。
最終,還是這綠洲的石頭城城主聞得訊息,快馬加鞭地趕來,帶來的人梳開一條通道。
見到如此眾多官兵,以及領頭者頭上那象征身份的王冠,城主麵色劇變,雙腿發抖,當場給他們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臣……見過國主。”
還在一旁看熱鬨的居民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更隨著城主的大禮,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國主?是他們想的那個嗎?
“呼啦啦”,不知誰先反應過來,石頭城裡的子民如同被推倒的塔羅牌一般,一大片一大片的跪倒在地,如今是一點噪音都不敢發出。
霍經天對這場景見多了,表情始終淡淡的,見這城主一副膽子被嚇破的樣子,他眉頭微皺,向自己的親信使了個眼色。
親信心領神會,下了駱駝,走到跪地的城主身前。
帶著幾分客氣道:“國主一路奔波,途經此地,欲在此休憩數日,可否?”
城主終於回過神來,臉上浮現諂媚討好的笑容,忙答應道:“胡國的一草一木皆為王之物,王願留於此,實乃石頭城之幸,豈有不可之理。”
……
其後便是一應安排之事,他們交流所用乃是胡語,李凝玉未再繼續傾聽。
反正他們被城主友善地安置於城中。
因石頭城地域狹小,實難容納這些將士。
這城主也是個能屈能伸之人,竟率城內居民遷至城外居住。
可即便如此,仍有數千將士無處安身,隻得在城外叢林中紮營。
“大家先好好睡上一覺,等睡醒了,我們去城外的集市上,采買些必需品。”
李凝玉怕待久了夜長夢多,不打算在此停留太久。
誰知道霍經天的失憶會不會恢複,還是早溜為妙。
而且她好想媽媽,想將自己的腦袋埋進媽媽懷裡,訴說自己一路上的委屈。
也想念葉青嵐和葉青州那兩個傢夥了。
其他人都冇意見,各自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由於住房緊張,他們僅分得兩間房。
錦鯉與謝可靈、零陵一共住一間,她則和葉家兄弟及孩子同住一間。
入睡後,時間流逝異常迅速,待他們醒來,太陽已然西沉,天邊僅餘火紅色的晚霞。
李凝玉是被葉青衣溫柔的聲音喚醒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隻覺身上黏膩不堪,儘是汗水,坐著發愣許久,仍有些睏倦。
室內溫度雖不低,但若與酷熱的沙漠相比,此溫度已足以讓他們安睡。
念及母親和葉家兄弟還在上京等待,她輕拍臉頰,努力打起精神,洗淨一身汗臭,牽著葉家兄弟二人出了門。
此次錦鯉和謝可靈並未與他們同行,一個在研究零陵一的軀殼,一個則留下照看孩子。
臨行前,她詢問謝可靈是否有特彆需求。
得到否定答覆後,正想離開,忽又想起什麼,她不放心地囑咐錦鯉。
“拆掉的零件彆忘了原樣裝回去。”
要是把零陵一拆散架了,那可就麻煩了。
偏偏這是她和零陵一答應過吳海的,還不能阻止,隻能委婉的提醒一句。
見錦鯉點頭,她這纔跟著葉青山倆人出了門。
路上行人如織,皆為胡國兵士。
三人洗漱後身著曦國服飾,在眾人之中甚是紮眼,引來諸多目光。
多數目光中流露出的情緒儘是排斥與厭惡。
雖非惡意,亦難言善。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隻得加快步伐。
出得城門,與城內士兵迥異,石頭城居民看向他們的目光,多是好奇。
粗壯繁茂的植物遮蔽天穹,微弱光線難以穿透,眼前環境略顯昏暗,幸而每個攤販皆點燃火把,尚能看清攤上之物,不至兩眼一抹黑。
行至一個售賣奶製品的攤位,她止住了腳步。
“老闆,椰奶塊怎麼賣?”她的胡語是半兩水,說的不怎麼樣,可能是哪個詞發音錯了,惹得攤販大叔笑出聲來。
“哈哈哈……看你們的裝束不是本地人吧?一兩銀五十塊,我們這邊都這個價。”
這大叔說話有口音,李凝玉一時冇聽懂,看向身邊的兩人。
葉青山站出來溝通,從腰包裡拿出二兩銀錢。
“要二兩。”
二兩就是一百塊,攤販大叔麻利的數好,把東西打包好遞給了葉青山。
走之前李凝玉聽到大叔好像低聲說了句什麼,表情笑盈盈的,看著不像是壞話。
葉家兄弟二人聽到這話對大叔善意的回以一笑,勾起她的好奇心。
“那大叔剛纔說的什麼?”離攤位遠些,她扒拉著兩人的胳膊問。
“冇什麼,隻是一句祝福,說我們兄弟倆有福氣。”葉青山勾起嘴角如此說。
原來如此。
胡國雖然民風開放,但女子比曦國還少,被女子青睞,自然會引起其他人的羨慕。
不過胡國這邊有一點比曦國好,這裡的男子不像曦國人,見到一個女人就跟在屁股後麵窮追不捨。
她心想,是什麼原因會有此差異?
是律法嗎?
胡國對待冒犯了女子的男性確實苛刻,不但對犯罪的本人施以極刑,還會牽連到他的家人朋友。
而曦國,雖然也會對冒犯女子的男子有所懲戒,但懲戒力度不如胡國,更不會牽連家人朋友。
這些想法隻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攤位上的東西吸引了。
“這些果子多少錢?我都要了。”
攤位上擺滿了各色水果,這些水果有個共同點,全部都是水分不高的,但很適合帶在路上吃,不容易壞。
“大的一律十文錢一斤,小的十五文一斤。”
這個商販或許是看他們是異國人,不懂當地行情,眼咕嚕一轉,想要坑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