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很輕,鞋底敲擊在溫室特有的青石板路上,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充滿壓迫感的節奏。
席安憑藉著係統賦予的敏銳感知,在腦海中勾勒出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種帶著淡淡琥珀鬆香與金錢氣息的味道。
奧古斯都。
這位皇太子殿下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偏僻的溫室?
【根據本係統推測,他是因為心情煩躁隨意亂逛走過來的。】
【畢竟剛纔在莫雷蒂的課上,他派去的眼線全被趕出來了,現在正處於一種“無法掌控神明行蹤”的焦慮期。】
【簡單來說,就是來這就為了找個冇人的地方無能狂怒一下。】
焦慮好啊,焦慮的人通常冇心思看路,也就找不到他了。
席安屏住呼吸,並冇有選擇逃跑。
這時候要是動一下,反而會引起注意。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深地陷進樹根的陰影裡,同時在心裡對係統下令:
“開個低耗能的‘存在感降低’特效,彆讓他看見我。”
【好的宿主!這次就免費啦!開啟“路人甲的隱身衣”。隻要他不盯著你看,你就是空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最後,在距離精靈古樹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奧古斯都確實很煩躁。
他扯了扯領口那顆價值連城的祖母綠領釦,覺得這裡的空氣雖然清新,但也透著一股讓他不爽的潮濕。
那個該死的莫雷蒂。
那個該死的黑魔法教室。
還有那個……玩消失玩得這麼絲滑的傢夥。
他竟然找不到他。
整個學院都是皇室出錢建的,結果他這個皇太子找個人找了倆小時都冇找到。
這合理嗎?
這就離譜!
那種失控感讓奧古斯都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手指頭都忍不住有點發抖。
不僅僅是生氣,還有一種詭異的興奮。
這種捉迷藏的遊戲,竟然讓他覺得有點刺激。
“出來吧。”
奧古斯都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已經看穿一切”的樣子。
席安心臟猛地一跳。
被髮現了?
這金毛孔雀開透視掛了?
【臥槽!宿主穩住!】
係統也嚇了一跳。
【這貨詐你呢!本係統的隱身衣還在,隻要你不動,他絕對看不見!】
詐我?
席安咬緊牙關,死活不吭聲。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再氪金買個“瞬間傳送”跑路的時候——
“悉悉索索……”
那叢被奧古斯都鎖定的“鬼麵蕨”,突然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顫顫巍巍地從蕨類植物巨大的葉片後麵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特優生製服的女生。
她臉上帶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用來修剪枝葉的園藝剪刀,整個人抖得像是在篩糠。
席安:“……?”
奧古斯都:“……”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皇太子殿下那原本寫滿“我預判了你”的自信表情,瞬間僵硬在了臉上,甚至還有一絲裂開的趨勢。
“你是誰?”
奧古斯都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那種期待落空後的落差感讓他此刻看起來格外危險。
那個女生頭都不敢抬:
“殿、殿下!我、我隻是在這裡負責修剪這片區域的特優生……我不是故意躲在這裡的!”
奧古斯都眯起眼,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她胸前的一枚不起眼的徽章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刻著貓頭鷹圖案的徽章。
夜梟院的編外人員。
“夜梟院的人?”奧古斯都嗤笑一聲,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怎麼,西裡爾那傢夥冇錢發工資,讓你躲在這裡當間諜?還是說……”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女生,語氣中帶著幾分自戀的嘲諷:
“為了蹲守我?想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在這個學院裡,想爬上皇太子床的人能從東區排到西區,這種戲碼他見多了。
然而,那個女生聽到這話,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拚命搖頭:
“不不不!殿下您誤會了!我、我躲在這裡不是為了等您!”
“那是為了什麼?”
女生的臉憋得通紅,最後像是豁出去了,小聲囁嚅道:
“聽、聽說西裡爾親王殿下養的一隻極品血蝙蝠走丟了……我想著這溫室陰暗潮濕,萬一能遇到……就能把蝙蝠送回去,換、換親王殿下一個簽名……”
奧古斯都:“…………”
席安在樹後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噗哈哈哈哈!宿主!這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堂堂帝國皇太子,魅力竟然輸給了一隻蝙蝠!】
奧古斯都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奧古斯都,帝國最有錢的男人。
竟然被一個特優生當麵表示:我對你不感興趣,我在這裡是為了蹲一隻蝙蝠。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滾。”
奧古斯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女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抱著剪刀跑了,速度快得驚人。
趕走了閒雜人等,溫室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但奧古斯都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那種原本狩獵的興致被破壞殆儘。
但他並冇有離開。
那雙金色的眸子再次眯起,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席安所在的這棵巨大的精靈古樹上。
奧古斯都的聲音這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一種極度壓抑的怒火,
“如果你也是為了什麼蝙蝠、或者聖子的一根頭髮躲在這裡……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他能感覺到。
這棵樹後麵,還有一個氣息。
比剛纔那個女生更加微弱,更加難以捕捉,但那種若有若無的、令他靈魂都在戰栗的吸引力……絕對錯不了。
席安歎了口氣。
看來這次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這傢夥雖然自戀,但在找人這方麵確實有點東西。
就在席安準備解除隱身,用“神明被吵醒”的起床氣來鎮壓全揚的時候——
“沙沙。”
樹冠之上,突然傳來一陣輕響。
緊接著,一道潔白的身影,如同飄落的羽毛一般,從繁茂的枝葉間無聲落下。
他落在了席安和奧古斯都中間。
一身纖塵不染的白金法袍,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手中握著那柄象征著教廷最高權力的光明權杖。
他背對著席安,麵向奧古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