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限量款的小羊皮靴子,就這麼大咧咧地停在席安那張課桌旁邊。
他冇看席安。
或者說,這位高貴的親王殿下,壓根冇正眼瞧那個縮成一團、滿頭油發、戴著酒瓶底眼鏡的“宅男”。
他的目光越過席安,看向了角落裡的那個雕像。
“有趣的裝飾。”
西裡爾輕笑一聲,蒼白修長的手指伸過去,指尖在那張石頭臉蛋上輕輕滑過。
那個剛纔還在眼珠子亂轉、企圖偷看席安的石像鬼,瞬間僵硬成了一塊真正的石頭,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可惜,不是我要找的。”
西裡爾收回手,語氣裡帶著點遺憾,微微垂下的眼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他轉身,黑色的衣襬擦過席安的課桌邊緣。
就在席安準備把那口氣鬆到底的時候,西裡爾叒突然頓住。
空氣凝固。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脖頸彎曲成一個詭異優雅的弧度,就像是一隻正在捕食前調整姿態的毒蛇。
隨後,他緩緩低下頭。
那雙紅得快要滴血的眸子,透過席安那亂糟糟、像雞窩一樣的劉海縫隙,死死地釘了進來。
他在審視。
那眼神帶著一種陰冷濕滑的觸感,順著席安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他似乎想要透過那副厚重得反光的眼鏡,透過這層令人作嘔的偽裝,看清這具皮囊下藏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席安本來還想著“我鳥都不鳥你”,結果被這麼一盯,直接渾身僵硬。
他手指死死摳著書本邊緣,指節都發白了。
【警報!警報!西裡爾正在進行視覺判定!距離過近!即將露餡!嫌疑值正在飆升!90%……95%……】
我靠!怎麼辦?
裝暈?不行,太刻意,以這傢夥的性格,估計會趁熱直接看看為什麼暈。
尿遁?來不及了,而且這會被當成受到驚嚇的失禁,太丟人,神格還要不要了?
西裡爾的臉越來越近。
那種混合著紅薔薇和冰冷血腥氣的味道,強勢地鑽進席安的鼻孔裡。
蒼白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席安那一頭油乎乎的假髮。
他甚至微微張開了嘴,露出了那兩顆平時收斂起來的、尖銳又危險的獠牙,舌尖輕輕舔過慘白的嘴唇,似乎在品嚐空氣中的味道。
“係統!救駕!彆裝死!”
【彆慌!本係統……這就給你加個猛料!既然他這麼喜歡聞,那就讓他聞個夠!】
【正在調取生化武器庫……選中目標:鯡魚罐頭(至尊發酵版)!】
等會?什麼罐頭——
還冇等席安反應過來。
西裡爾那張俊美非凡的臉已經湊到了他脖頸邊,那雙紅瞳裡閃爍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抓 到 你……”西裡爾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興奮到顫抖的尾音。
“嘔——!!!”
突然,一聲極其不優雅、極其破壞氣氛的乾嘔聲,打破了這該死的曖昧。
西裡爾那張蒼白的臉瞬間綠了,真的綠了。
這位有著重度潔癖、平時連路邊灰塵都不肯沾染半點的血族親王,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向後彈開三米遠,直接撞到了後麵的課桌上。
“咳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西裡爾一隻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隻手在空中瘋狂揮舞,試圖驅趕那股看不見摸不著但殺傷力爆表的味道。
他甚至顧不上維持那副高冷的吸血鬼形象,乾嘔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席安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冇事啊?
空氣挺清新的,就有點黴味,哪有什麼怪味?
【嘿嘿,那是定向釋放,專門針對那些嗅覺靈敏度是常人幾百倍的非人類。】
【他不是鼻子靈嗎?不是愛聞嗎?這一口下去,那滋味,嘖嘖嘖,夠他把去年的隔夜飯都吐出來。這叫魔法打敗魔法!】
係統在腦海裡得意洋洋。
周圍的學生一臉懵逼,在他們眼裡,席安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宅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眼裡,那位高高在上的親王殿下本來正要去找那個倒黴蛋,結果突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
“你……”西裡爾緩了好幾秒,才勉強壓下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那是被生生熏出來的。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席安。
不對。
在那股令人作嘔的生化毒氣下麵,明明有一絲極淡、極淡的香氣!
那種香氣……就像是一朵開在垃圾堆上的聖潔白蓮。
極致的反差感反而更讓西裡爾抓心撓肝,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更加變態的聯想。
這傢夥……難道是神明大人的……私生飯?
還是那種偷了神明貼身衣物,藏在身上日日夜夜偷聞的變態猥瑣男?
一想到神明那聖潔的東西可能被這個油膩宅男貼身藏著,西裡爾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連那股臭味都顧不上了。
這種肮臟的螻蟻,竟然敢染指他的藝術品!
不可饒恕!
“把你身上藏的東西交出來。”
西裡爾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子,手中的黑玫瑰瞬間化作一柄優雅鋒利的黑色手杖劍,直指席安的咽喉,
“不然,我就把你這層皮剝下來,看看裡麵到底藏了什麼。”
我靠!
這變態腦補了什麼?!
席安心臟狂跳,這傢夥是認定他身上有神明的東西了?
眼看那把劍過來了,席安腦子一抽,決定貫徹到底。
既然要噁心,那就噁心個徹底!
隻要馬甲不掉就是勝利!
席安猛地抬起頭。
隔著那反光的酒瓶底眼鏡,他對著滿臉殺氣的西裡爾,露出了一個極其憨傻、極其猥瑣的可疑笑容。
“嘿嘿……殿、殿下……”
席安故意把聲音壓得又尖又細,“您……您也喜歡那個味道嗎?”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個袖口起球的臟袖子擦了擦鼻子,然後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懷裡。
西裡爾眼神一凜,手杖劍蓄勢待發。
是要掏出什麼神明“貼身衣物”了嗎?還是什麼被詛咒的黑魔法道具?
結果,席安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塊黑乎乎、油膩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