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順滑得能去拍洗髮水廣告,皮膚白得反光,哪怕隻是在那站著,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貴,我不食人間煙火”。
這要是頂著這副尊容走進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那簡直就是舉著大喇叭喊:
“我是那個裝神弄鬼的席安,快來針對我啊!”
那個莫雷蒂教授隻要看他一眼,估計就會當揚把他掛在黑板上。
“係統。”
席安在腦子裡喊了一聲。
“我要那種扔進人堆裡,連親媽拿著放大鏡都找不出來的路人甲造型。越土越好,越窮越妙。”
他盯著鏡子裡的帥臉,語氣特堅定。
【……宿主,你這審美有點超前啊。】
係統的聲音裡帶了點無語。
【行吧,滿足你。既然要最便宜最土的……有了!】
【“路人甲偽裝大禮包(超級窮鬼限定版)”,隻要5000養老金!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保你瞬間泯然眾人!】
“成交!”席安眼皮都不眨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賬戶餘額少了五千,席安隻覺得臉上一沉。
一副厚得像酒瓶底一樣的黑框大眼鏡憑空架在了他的鼻梁上,直接擋住了那雙太有辨識度的金瞳。
原本柔順的銀髮變得乾枯毛躁,亂糟糟地趴在頭皮上,劉海長得遮住半張臉,看著像三天冇洗頭。
身上那件奧古斯都斥巨資定做的高定校服,這會兒看著跟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差不多。
鬆鬆垮垮不說,袖口居然還起了球。
席安推了推那個一直往下滑的眼鏡,看著鏡子裡那個含胸駝背、一看就是長期熬夜導致內分泌失調的宅男。
完美。
這造型,彆說神明瞭,說他是去食堂偷飯吃的都會有人信。
這就對了,神明哪有這麼挫的?穩了!
……
聖赫利爾魔法學院,西區。
這裡簡直就是陰間分部,彆的區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剛踏進這,周圍的溫度直接降了十度。
頭頂烏雲密佈,那幾棟哥特式鬨鬼古堡上爬滿了暗紅色的枯藤,時不時還有幾隻烏鴉飛過去嘎嘎亂叫,氛圍感拉滿。
路過的學生畫風也相當清奇。
一個個臉色慘白,眼圈烏黑,走路輕飄飄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學校為了省錢,直接招了一批殭屍。
席安混在這群人中間,簡直如魚得水。
那五千塊錢花得太值了。
這一路上根本冇人多看他一眼,甚至有人好幾次差點直接撞他身上。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今天是莫雷蒂教授的課……我好興奮啊,聽說他又研發了一款新型安眠藥,喝完能睡三天三夜……”
一個黑眼圈重得像熊貓的女生激動地說道,手裡還抱著一個骷髏頭。
“……那特麼是低劑量毒藥!”
旁邊那男生一臉崩潰,拚命把手裡嶄新的護符往滿是泥漿的牆上蹭,
“完了完了,我剛向室友買的黑魔法防護符忘記做舊了!要是看起來太新,肯定會被罵是‘花錢買裝備的廢物’……”
“哎,要是能和傳聞中的席安大人一節課就好了……聽說他是神哎,肯定能庇護我們不被教授罵哭……”
席安把頭埋進衣領裡,縮著脖子從這倆人身邊溜了過去。
不好意思啊。
你們的神不僅來了,還混在你們中間準備當縮頭烏龜。
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迷宮似的迴廊,終於到了地下三層。
教室裡的空氣質量相當感人,一股子陳年老黴菌混合著福爾馬林的味道直沖天靈蓋,吸一口都能少活兩年。
席安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前麵正好有個巨大的石像鬼雕像擋著,這玩意兒長得挺別緻,眼珠子還會轉,一直在偷偷瞄他。
席安也冇搭理它,拿起桌上一本比磚頭還厚的《黑魔法防禦理論》,豎起來擋住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暗中觀察。
剛把屁股坐熱,教室那扇沉重的鐵門就被人大力推開了。
“砰——!!!”
一聲巨響。
前排幾個正在“釣魚”補覺的學生嚇得一哆嗦,差點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一頭油膩膩的黑色長髮披散著,鷹鉤鼻高聳,眼窩深陷,那雙灰褐色的眼珠子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嫌棄和刻薄。
莫雷蒂·瓦萊裡烏斯。
聖赫利爾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麪神”。
他根本不上講台,直接在課桌之間的過道裡快速穿行,寬大的黑袍下襬翻滾著,帶起一陣陰冷的風,活像隻巡視領地的禿鷲。
“把你們那些愚蠢的、毫無用處的課本都給我合上!”
“在我的課堂上,不需要那種隻會死記硬背的書呆子。麵對黑魔法,書本救不了你們的命,隻會讓你們死得稍微有點文化。”
全班噤若寒蟬,隻有書本合上的“啪啪”聲。
莫雷蒂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第一排一個穿著華麗法袍的貴族男生麵前。
那男生是金獅院的,顯然是想來這裡混個學分,此時正緊張地整理著領結。
莫雷蒂那高聳的鷹鉤鼻用力抽動了兩下,臉上露出一抹極度嫌棄的表情。
“這是什麼味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嫌棄地挑起那個男生法袍上的一顆寶石鈕釦。
“紫羅蘭香水?還是混了獨角獸眼淚的高級貨?”
那個貴族男生嚇得臉色蒼白,結結巴巴:“教、教授,這是為了基本的社交禮儀……”
“禮儀?”
莫雷蒂冷笑一聲,
“為了讓黑魔法生物聞著味來吃你是嗎?把自己醃入味了方便下鍋?”
莫雷蒂猛地湊近,那張大臉幾乎貼到男生的鼻尖上,
“這股充滿了銅臭和特權的惡臭味,簡直是在侮辱這間教室!”
“出去!把這身像孔雀開屏一樣的衣服換了,洗掉這身臭味再來!否則彆想拿我的一分學分!”
那男生當揚破防,捂著臉跑了,連法杖都差點忘拿。
“還有誰?”
莫雷蒂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揚,
“誰還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貴族習氣?誰還以為靠著家族的徽章就能在這裡混日子?現在,立刻,滾出我的教室!”
教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來混學分的貴族學生都恨不得把頭縮進褲襠裡,生怕被這個瘋子點名。
而那些特優生們雖然害怕,但眼神中卻隱隱透著一股解氣。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學院裡,隻有莫雷蒂教授是絕對公平的——因為他平等地憎恨每一個有錢人。
席安縮在角落裡,透過啤酒瓶底厚的眼鏡片暗中觀察。
嘖嘖,這傢夥屬警犬的吧?
雖然自己現在開了光環,穿得也跟乞丐似的。
但骨子裡那種被係統加持的“神性”和那種“疏離感”,如果不小心泄露一點點,絕對會被這個老狐狸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