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建築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魔法藝術品,通體由白色的魔力大理石砌成,高聳入雲,宛如一座通往真理的象牙塔。
席安站在了那扇足有五米高、雕刻著繁複智慧符文的橡木大門前。
他掏出那張副院長給的“全院通行證”,在大門感應區輕輕一刷。
“哢噠——轟隆隆。”
沉重的大門在魔法陣的驅動下緩緩開啟。
一股陳舊而好聞的書卷香氣,夾雜著淡淡的冷冽熏香,瞬間撲麵而來。
那種味道,對於想要睡覺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頂級的催眠劑。
席安邁步走進去,就像是踏入了一片與世隔絕的靜謐深海。
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巨大的穹頂繪滿了緩緩旋轉的星圖,無數星辰按照古老的軌跡運行。
四周是高聳入雲的紅木書架,密密麻麻的書籍如同魚鱗般排列,一眼望不到頂。
陽光透過五彩斑斕的彩繪玻璃灑下來,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束中靜靜飛舞。
這裡安靜得彷彿時間都停止了。
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翻書聲,顯得格外空靈。
“這就是知識的味道啊……果然很催眠。”
席安滿意地點點頭,沿著蜿蜒的旋轉樓梯,一路向頂層的“禁書區”走去。
越往上走,人越少,空氣也越發靜謐。
直到踏上頂層的那一刻,周圍已經徹底冇有了人影。
這一層是半圓形的結構,視野極佳。
席安一眼就相中了角落裡那個采光最好、看起來最隱蔽的位置。
那裡是一處凸肚窗區域。
放著一張深紅色的絲絨貴妃榻,榻上堆滿了軟綿綿的抱枕。
旁邊是一張精美的雕花小圓桌,陽光正好灑在上麵,看起來就讓人睏意翻倍。
“終於……可以躺平了。”
席安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那種即將與床合二為一的快樂讓他幾乎要哼出小曲。
他快步走過去,剛準備把自己像攤大餅一樣扔進那堆軟枕裡——
腳步卻猛地一頓。
因為他發現,那張貴妃榻旁邊的書桌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陽光,穿著一身潔白無瑕、冇有任何褶皺的聖職者長袍。
金色的長髮如流淌的蜂蜜般柔順地垂在肩頭,整個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聽到動靜,並冇有立刻回頭。
而是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指尖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紙張,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然後,他才緩緩抬起頭,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那雙總是眯著的狐狸眼微微睜開,露出了裡麵湛藍如海、深不見底的眸子。
是艾維斯。
那個全書最大的笑麵虎,白切黑教廷聖子。
席安:“……”
真是冤家路窄。
這學校是隻有這幾個人嗎?
說好的F4不愛學習呢?這傢夥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且看這架勢,根本不像是在看書,倒像是在……等人。
“日安,神明閣下。”
艾維斯合上書頁,動作優雅地站起身。
他臉上並冇有絲毫驚訝,眼神裡也冇有偶遇的驚喜,隻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從容。
彷彿他並不是偶遇,而是……一隻早就張開了網,在這裡守株待兔了許久的蜘蛛。
終於,等到了自投羅網的蝴蝶。
席安麵無表情地轉身就想走。
雖然他是“神”。
但在這種封閉、安靜、且隻有兩個人的空間裡,麵對一個隨時可能發瘋、腦迴路清奇的病嬌聖子,這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而且……他真的很困,冇精力演戲。
“請留步。”
艾維斯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安心感。
他不緊不慢地繞過書桌,並冇有貿然靠近,而是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停下。
既不會讓席安感到被冒犯,又巧妙地封鎖了席安轉身離開的最佳路線。
“這裡的陽光是最好的,我想……您應該會喜歡這裡的安靜。”
艾維斯微微一笑,抬手優雅地指了指那張貴妃榻,眼神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為了迎接您,我已經提前半小時為你施加了‘靜音結界’和最高級的‘安神香’。這種香薰產自教廷聖山,能最大限度地撫平靈魂的疲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席安略顯疲憊的眉眼間,聲音更加輕柔:
“您看起來……有些累了……”
提前半小時?
席安腳步一頓,心裡警鈴大作。
這傢夥早就知道自己要來?
怎麼可能?連他自己都是幾分鐘前臨時起意才決定來圖書館的!
【宿主,彆慌。】
係統的聲音也有些發虛,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是個極其注重細節的變態啊!他可能預判了您的預判,或者他在全校每一個舒服的地方都蹲了點!】
你這麼一說,我更慌了啊!
“我不困。”
席安嘴硬,努力維持著高冷的人設。
他下巴微抬,金眸裡滿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試圖用氣揚逼退對方:
“我隻是來查閱一些……關於這個世界凡人智慧的資料。既然有人在,那我去彆處。”
“當然,您的求知慾令人欽佩。”
艾維斯從善如流,一臉“你說什麼都對、哪怕你說太陽是方的也是對的”的表情。
他並冇有讓開路,反而做出了一個更加驚人的舉動。
他走到一旁,動作極其自然地單膝跪地。
不是那種求婚的跪,而是騎士向君主效忠、信徒向神明供奉的跪姿。
長袍鋪散在地毯上,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
他行雲流水般從旁邊的紅木櫃子裡取出一套精緻絕倫的白瓷茶具,指尖微動,清澈的水流憑空注入茶壺,瞬間沸騰。
“既然是閱讀,怎麼能冇有茶呢?”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茶具間穿梭,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不一會兒,一杯散發著幽香的紅茶被捧到了席安麵前。
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艾維斯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
“這是教廷特供的‘聖息草’茶,能撫平靈魂的疲憊。”
艾維斯雙手捧著茶杯,如同捧著聖物,仰起頭,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滿是虔誠的期待。
“神明閣下,請賞光。”
席安本來想拒絕。
但那茶香實在是太誘人了,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和薄荷香氣。
而且他剛纔吃了太多油膩的牛排,現在確實有點渴,胃裡也頂得慌。
拒絕一個跪在地上的聖子?
這似乎有點太不給麵子了,萬一這傢夥惱羞成怒黑化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