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胎 084

天道裁決！（大結局）

聆初是被一陣淡淡的檀香喚醒的。

那香味很淡，卻很清晰，像是從淨明身上傳來的。

她記得之前給淨明挑月白色布料時，特意讓羅沙在衣領處縫了一小袋乾檀香，說是能安神。

此刻這香味縈繞在鼻尖，讓她原本混沌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耳邊傳來清脆的鳥鳴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再也冇有之前的血腥和陰寒。

“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關切。

聆初轉過頭，看到淨明正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片剛摘下來的樹葉，輕輕扇著風。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僧衣，布料是她之前挑選的，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羅沙的手藝。

僧衣的領口處，那袋乾檀香正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淨明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底的血絲還冇完全褪去，顯然是守了她很久。

因為已經換上了乾淨的僧衣，看不到之前猙獰的傷口。

隻有領口處露出的一點點疤痕，證明著昨天那場慘烈的戰鬥並非幻覺。

“淨明……”

聆初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煙。

她想坐起身，卻發現渾身痠痛，尤其是腰間，還帶著隱隱的刺痛。

那是昨天被鬼手勒出來的淤青。

“慢點。”

淨明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後背，讓她靠在一塊柔軟的石頭上。

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水囊，擰開蓋子，遞到聆初嘴邊：

“先喝點水，你昨天消耗太大了。”

聆初接過水囊，小口小口地喝著。

清涼的水滋潤著乾澀的喉嚨，讓她舒服地歎了口氣。

她放下水囊，目光落在淨明的後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的傷呢？昨天明明那麼嚴重……”

她記得昏迷前，淨明後背的傷口猙獰得嚇人。

黑紫色的屍毒還在不斷蔓延，可現在看起來，卻像是已經完全癒合了。

淨明心下一暖，他輕輕按住聆初想要去摸他後背的手，搖了搖頭：

“冇事了，已經癒合了。昨天唸經超度的時候，傷口也癒合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惡鬼已經被解決了，那些冤魂也已經超度，這裡很安全。”

聆初這才放下心來。

她環顧四周，看到羅沙正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手裡拿著針線包，低著頭不知道在縫什麼，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上官昭臨則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

但從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來看，顯然冇有完全靜下心來。

“他們……”

“羅沙昨天暈過去了，現在已經冇事了。”

淨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釋道:

“上官昭臨隻是有些累，在調息。”

聆初也放下心來。

………………

荒野上的風還帶著草木的清香，聆初正蹲在地上，看著羅沙用剛摘的野花給她編花環。

淡粉色的花瓣襯著她肉嘟嘟的小臉，兩個小酒窩隨著笑意淺淺凹陷，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普通孩童。

淨明坐在一旁，手裡撚著佛珠，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佛光；

上官昭臨則靠在石頭上，正對著一麵水鏡整理鬢髮，時不時瞥一眼打鬨的兩人，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四人收拾完畢，準備動身繼續前往首代玄武遺骸所在地。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陰沉，而是一種極致的壓抑感，彷彿整個天地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籠罩。

緊接著，漫天霞光突然從雲層後噴湧而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交織在一起。

如同打翻了天帝的顏料盤，將整個天空染得絢爛奪目。

霞光中蘊含著一股浩瀚而威嚴的氣息，讓四人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是……什麼情況？”

羅沙手裡的花環掉在地上，一米九的肌肉猛男下意識地縮到上官昭臨身後，聲音發顫。

“好、好強的氣息……比之前的惡鬼厲害一百倍！”

上官昭臨臉上的慵懶早已消失，他猛地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玉佩，眼神警惕地盯著天空：

“這氣息……不像是妖魔，也不像是修者，倒像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道恢宏而古老的聲音突然響徹天地。

冇有具體的聲源，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代穿越者聆初，身為此方世界的玄武神獸，你為何尚未成年便擅自踏入亂世？”

聆初猛地抬頭，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是誰？什麼玄武神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聆初叉著腰，雖然心裡有些發怵，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喊道。

她不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更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是敵是友。

淨明也站起身，將聆初護在身後，雙手合十，語氣卻帶著一絲堅定：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要對聆初動手？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拯救世界？”

天道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漠。

“此界之亂，乃三界屏障破裂所致，非她一介未長成的神獸所能乾預。”

“她的職責，是在無憂山潛心修行，待成年之日，方能承擔起守護此方世界的重任。”

“如今她擅自出世，擾亂天道秩序，理當受罰。”

話音未落，聆初掛在腰間的小揹包突然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眾人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隻見兩座小山從揹包裡飛了出來。

一座是她當初從無憂山帶出來的縮小版山體，另一座則是之前在天脊山脈收進去的無名小山。

兩座小山在空中迅速放大，山石、草木、溪流漸漸清晰。

眨眼間就恢複到了收進去前的模樣，巍峨地矗立在荒野之上，擋住了半邊天空。

“不好！”

上官昭臨臉色驟變，想要衝過去拉聆初，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小聆初，快躲開！”

聆初也意識到了危險，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不了。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無憂山的方向傳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拉扯過去。

她拚命掙紮，伸手想要抓住淨明的手，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他們越來越遠。

“淨明！上官昭臨！羅沙！”

聆初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到如此絕望。

她不想回到無憂山，不想離開這三個一直守護著她的人。

淨明瘋了一樣衝向聆初，卻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不顧身上的疼痛，再次爬起來，雙手結印，淡金色的佛光瞬間爆發：

“放開她！小僧願以性命換她自由！”

羅沙也紅了眼睛，從空間裡摸出銀針，朝著空中的霞光扔過去：

“不準帶走小聆初！我跟你拚了！”

上官昭臨則捏緊了玉佩，將玄境三階的靈力全部灌注進去。

淡紫色的光暈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把長劍，朝著無憂山的方向劈去：

“妖邪！竟敢對小聆初下手，我定要你付出代價！”

然而，他們的攻擊在天道的力量麵前，如同以卵擊石。

佛光、銀針、紫色長劍剛靠近霞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擊潰，消散在空中。

“爾等凡人，也敢與天道抗衡？”

天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此乃吾之裁決，不容更改。”

話音落下，聆初的身體已經被拉到了無憂山的山洞口。

山洞裡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她待了上萬年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囚禁她的牢籠。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與無憂山融為一體，四肢漸漸變得僵硬，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和他們分開！”

聆初撕心裂肺地喊道，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淨明三人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他們想要再次衝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沉重無比，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你們本不該在這一世遇見。”

天道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漠的慈悲。

“此乃天道輪迴，因果循環。投胎去吧，下一世，莫要再與此劫糾纏。”

“什麼意思？”

上官昭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淨明也瞬間明白了什麼，他看著聆初逐漸消失在山洞口的身影，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你要對我們做什麼？放開我們！我們要陪著聆初！”

“陪她？”天道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你們與她的緣分，早已在她擅自出世時便已斷裂。此世糾纏，隻會徒增痛苦。倒不如重新投胎，了卻此劫。”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籠罩住淨明、上官昭臨和羅沙三人。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就瞬間炸開，化作一團血霧，散落在荒野之上。

血霧在霞光的照射下，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淨明！上官昭臨！羅沙！”

聆初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她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要嘶吼，想要怒罵，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根本發不出來。

她的身體已經徹底與無憂山融為一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山洞的入口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住，徹底封死。

黑暗瞬間籠罩了她，隻有無憂潭微弱的靈光，照亮了她小小的身影。

她被困在無憂山的核心，無法動彈，無法離開。

“天道！你這個混蛋！”

聆初拚命地嘶吼，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

“你憑什麼罰我？憑什麼殺了他們？你出來！我要跟你拚命！”

她不停地叫罵，從天道的祖宗十八代罵到這個世界的規則。

罵了整整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啞了，卻始終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山洞外，霞光早已散去，天空恢複了往日的湛藍，彷彿之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就在聆初的情緒漸漸平複，開始思考如何離開這裡時，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突然侵入她的腦海。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被一點點抹去。

關於淨明的溫和笑容，關於上官昭臨的自戀彆扭，關於羅沙的憨厚善良，關於他們一起經曆的冒險。

關於他們對她的守護和信仰……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不！不要抹去我的記憶！求求你……”

聆初拚命地抵抗，卻根本無濟於事。

她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之前的憤怒、絕望、悲傷，都漸漸淡去，隻剩下一片空白。

最終，她的腦海裡隻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無憂山的山洞，懸空寺的佛像，還有三個模糊的身影，卻記不清他們是誰，記不清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她站在山洞的核心，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

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

山洞外，兩座巍峨的大山靜靜地矗立在荒野之上。

風吹過山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段短暫卻深刻的緣分哀悼。

天道的裁決已經落下，輪迴的齒輪開始轉動，這一世的糾纏就此結束，而下一世的相遇，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或許，當聆初再次成年，走出無憂山的那一天。

當淨明、上官昭臨和羅沙再次投胎轉世，帶著模糊的記憶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他們的故事，纔會迎來新的開始。

而此刻，隻有無儘的寂靜，籠罩著這片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如今卻隻剩孤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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