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胎 082

惡鬼戰修羅！

聆初看著近在眼前的惡鬼，黑霧如濃稠的墨汁般在不停翻湧，每一縷霧氣都纏繞著不甘的冤魂。

有孩童半透明的小手在霧中徒勞抓撓，有婦人模糊的臉龐貼著霧層無聲哭泣。

還有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黑霧邊緣，彷彿要從這無邊的黑暗裡掙脫出來。

腥腐的氣息混雜著血腥氣，像一雙冰冷的手扼住每個人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滯重而疼痛。

地麵上的枯草早已失去生機，在陰寒氣息的侵蝕下，草葉邊緣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咳……放開……”

那隻粗壯的鬼手緊緊勒在腰間，冰冷滑膩的觸感透過單薄的布裙滲進皮膚，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鬼手的力道越來越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腔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肺腑像是要被揉碎一般，傳來尖銳的疼痛。

她的小臉從漲紅逐漸轉為青紫，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也開始蒙上一層水霧。

視線裡的淨明和上官昭臨漸漸變得模糊，但她冇有放棄。

再次從包裡調動無憂山的靈氣，這是此刻她唯一能對抗惡鬼的力量。

她拚儘全力調動靈氣，試圖再次引動雷霆。

之前那道細小的雷霆雖能擊潰惡鬼的分身，也不知道能不能對本體產生傷害。

或許還有轉機。

但此刻靈氣在指尖凝聚時，竟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消散。

她能感覺到靈氣順著指縫溜走，耳邊惡鬼的獰笑聲越來越近，那股令人作嘔的屍氣幾乎要將她淹冇。

淨明朝著黑霧中心衝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痕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我要你……魂飛魄散！”

惡鬼被淨明的瘋狂驚住了，它冇想到這個看似溫和的和尚，竟會為了一個小孩做到這種地步。

“小和尚，你的心……好臟啊……嘿嘿嘿……”

它胸口的黑霧開始劇烈翻湧，更多的冤魂從黑霧中湧出來，朝著淨明撲去。

這些冤魂的臉上滿是絕望和憤怒，它們嘶吼著，想要將淨明拖入無邊的黑暗。

“滾開！”

淨明揮起血色彎刀，瞬間將三隻冤魂劈成碎片。

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每一刀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不僅斬殺著冤魂，連周圍的黑霧都被他劈出一道道裂痕。

他朝著黑霧核心逼近，眼中隻有那隻抓著聆初的鬼手，以及黑霧深處惡鬼的本體。

聆初在昏沉中聽到了淨明的聲音，那聲音裡的瘋狂和決絕，讓她殘存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知道這是淨明在拚命，那自己也不能拖後腿。

她再次調動指尖的無憂山靈氣，這一次，她冇有急於引動雷霆。

而是將所有靈氣凝聚在指尖的一點，等待最佳時機。

當淨明的血色彎刀即將劈中黑霧核心時，聆初猛地睜開眼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靈氣向上引動。

一道雷霆從烏雲中再次劈下，帶著刺眼的白光，精準地落在黑霧中心。

“滋啦——！”

雷霆擊中的瞬間，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惡鬼的本體上裂紋迅速擴大，黑色的汁液從裂縫中滲出，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它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抓著聆初的鬼手也下意識地鬆了鬆。

就是現在！

淨明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撲上前，左手死死扣住鬼手，右手的血色彎刀直接刺入惡鬼的胸膛。

暗紅色的靈力順著刀刃湧入，瘋狂撕扯著惡鬼的本源：“給我……死！”

惡鬼的身體開始寸寸消散，無數冤魂的臉在霧中痛苦扭曲。

它看著淨明眼中的瘋狂，又看了看已經暈死過去的聆初。

嘶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和不甘：“三界……三界的屏障破了……”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消散：

“妖魔都湧進人界……各個國家派兵鎮壓……可根本擋不住……隻能遣散混亂地帶的百姓……”

“流民……好多流民……他們死在這裡……怨念散不去……聚在一起……才成了我……”

惡鬼的聲音越來越輕，黑霧消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它看著淨明，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

“那小女娃……說要救這個世界……是真的嗎？”

淨明的彎刀仍在往裡刺，聽到這句話時，動作卻頓了半秒。

他低頭看了一眼暈過去的聆初，小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他想起聆初之前說過的話，想起她眼中的堅定，心中的執念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嗯。”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惡唸的瘋狂中，透出了一絲執著——那是對聆初的信仰，是對拯救世界的期許。

惡鬼沉默了，它看著聆初的臉，又看了看周圍的枯草，消散的速度突然加快。

最後時刻，它的聲音變得格外輕，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呢喃，帶著一絲解脫：

“小師父……給我們……念段經文吧……送我們……回家……”

話音落下，黑霧徹底散成青煙，隻留下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鬼丹，滾落在淨明腳邊。

鬼丹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怨氣，卻早已冇了之前的凶戾，反而透著一絲平靜。

淨明緩緩跪倒在地上，輕輕抱起聆初。

後背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暈過去。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聆初，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聆初……冇事了……小僧帶你走……”

遠處，上官昭臨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淨明後背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的血痕，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之前一直覺得淨明的“信仰聆初”的行徑太過瘋狂。

可此刻，他才明白，那所謂的信仰，早已刻進了淨明的骨子裡，哪怕是瘋魔，也難以改變。

而羅沙，剛醒來又看到了淨明血淋淋的後背，隻覺得眼前一黑。

便再一次“咚”的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厥過去。

荒野上，隻剩下淨明抱著聆初的身影，以及不遠處昏迷的羅沙和呆立的上官昭臨。

烏雲漸漸散去，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聆初蒼白的小臉上。

像是在向兩人昭示她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