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胎 062

最後一個正常人也瘋了（玄幻x穿越x腦洞）

淨明也不等她的回答，就隻是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小僧被師父雲遊帶回來的時候，和你現在差不多大。”

“師父不說，我也從來不問自己的父母是誰。”

“那時寺廟香火還算興旺，寺廟裡有十一個師兄，我是最小的。”

“在小僧三歲時，穰原突然就開始全國大量征兵。”

“師兄們也陸陸續續或是自願，或是被強行抓走上戰場，寺廟裡隻留下了小僧和師父相依為命。”

“開始的三五月，師兄們還會陸陸續續有書信寄回寺廟，但很快就冇有了。”

“七師兄在最後一封信裡說，他們要被派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成了就能回來了。”

“從那一天開始，小僧開始每日寅時準時到佛堂唸誦經文。”

“祈禱佛祖能保佑師兄們平安回來。日複日，年複一年。”

這件事聆初有印象，自從淨聽、淨言、淨行等和尚被抓走。

偌大的懸空寺，就隻留下了年近七十的老方丈和淨明兩人。

當時年僅三歲的小淨明，就開始每天天不亮就來佛堂唸經，直到深夜才離開。

“在這看不到頭的日子裡，小僧和師父的祈禱冇有一日不虔誠。”

“可是小僧和師傅等了七年，也冇等到他們其中一個人回來。”

“若是佛祖真的保佑我等信徒，又怎會對我等的虔誠祈禱置之不理？”

“但在師父離世那天，小僧就明白這一切是為什麼了。”

他的話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聆初知道重點來了，不由得詢問了一句:

“是我的降臨？”

要知道，那天除了老方丈離世外，就隻有聆初這麼一個意外了。

淨明看著懷裡的聆初，笑意逐漸加深，眼底也逐漸浮現出瘋狂之色。

聆初被他看的有些脊背發涼，打了個寒顫。

淨明感受到懷裡的嬰兒抖了一下，立即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又繼續說。

“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是”還是“不是”啊？聆初有點抓狂。

她感覺淨明似乎並不是她一直以來接觸到的那樣正常。

不待她多想，又聽淨明繼續說道:

“當時小僧隻是認為，一直供奉的佛，原來是個妖怪，怪不得佛祖不保佑我等信徒。”

“所以……”

“小僧決定回去殺了你，是你截走了我和師父的祈禱和信仰。”

他麵帶微笑，語氣溫柔，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在說這麼令人膽寒的事。

聆初的心被高高的提了起來，那他當時為何又冇殺了自己？

一定是有彆的原因，讓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淨明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可當小僧想一鼓作氣掐死你的時候，你的眼淚滴落到小僧的手上。”

“那滴眼淚落落在皮膚上，竟然會讓小僧有一種被灼燒的感覺。”

“心底更是湧起了罪惡感，這強烈的罪惡感，讓小僧開始懺悔，後悔對你產生了殺意。”

“以至於後來，更是驅使小僧帶你一起下山。”

他說的很平靜，但聽的人卻不平靜了。

聆初一直以為是他作為和尚的道德感，纔沒讓他對自己狠下殺手。

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後來在小河村的一年，雖然忙忙碌碌，每天都更累。”

“但小僧卻漸漸放下了師兄們的離開，和師父的離世。”

“甚至……逐漸遺忘在寺廟的不對勁。我開始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可那群官兵又來了，他們要征糧，你為了救下趙叔，竟然展露了不凡的能力。”

“這讓小僧又不得不帶著你再次離開，而這，也間接導致了你的第一次死亡。”

“在你死後，小僧每天都渾渾噩噩的，我開始剋製不住自己的惡意。”

“於是我又和大山叔學了打獵，學瞭如何處理獵物。”

“這讓我的惡意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但是每到夜裡和你在一起時。”

“我又開始懺悔自己的所作所為。於是小僧開始給死在自己手下的生靈唸經。”

“告訴它們，它們是死得其所，以此來超度它們。”

聆初聽到這也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來，當時她就覺得淨明不對勁了。

哪家的正經和尚竟然會麵色平靜地，邊殺生邊超度的？

“後來大山叔提到了雲霧山，心裡就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小僧一定要帶你去。”

“我也確實是這樣做了。路途中見過人間百態，幾經生死，但到現在小僧都還活著。”

“直到半年前，上官昭臨不小心把你摔碎的時候，小僧徹底陷入了瘋魔。”

“最後還是羅沙說要埋了你，才讓我的清醒過來。”

“但你一日未醒，惡念就一日更比一日猖狂，它時時刻刻無一不在誘惑我殺了上官昭臨和羅沙。”

“它想讓我永墮地獄！”

這段時間聆初是徹底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不然也不會讓三人修煉暫停下來。

隻是她冇想的是，這段時間淨明居然經受著這種煎熬和磨難。

怪不得今天早上渾身煞氣，演都演不下去了。

“聆初，你知道嗎？本來在今天，上官昭臨和羅沙就該死了。”

“但他們現在還活著，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淨明微笑著看著她，眼神期待，等她回覆自己。

“是因為……我……醒了？”

這句話實在是有些自戀了，她可不是上官昭臨，所以她的回答很不自信。

但淨明卻肯定了她的話。

“冇錯，你醒了！在我即將再次失去理智的時候醒了！”

“那惡唸的蠱惑就像是一場幻境，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說著說著，他開始剋製不住的笑起來，肩膀也因笑而不停抖動。

他的眼底開始爬滿了瘋狂和興奮，他對聆初說:

“所以，你就是我的心魔啊！！！！”

聆初也被他突如其來的話驚到了。但讓她更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麵。

“小聆初，你說……從佛像裡誕生的你，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佛陀。”

“那你在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存在呢？”

“既然我一直以來供奉的都是你，那為什麼你不能是我的‘佛’呢？”

“或許一直以來，小僧本應該虔誠信仰的，就是聆初你呢！”

看到他都笑出了淚意，聆初心裡就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

完了！最後一個正常的人也瘋了！

也不對，他本來就是瘋的，隻是一直表現得最像正常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