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傻帽們!(玄幻x穿越x腦洞)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山洞裡一片死寂。
隻有火堆裡殘餘的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映照著洞壁上扭曲跳動的暗影。
淨明還是盤膝坐在離潭水最近的角落裡,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方已經是淺碧色的寒潭。
潭水平靜無波,那個小小的嬰兒依舊蜷縮著,漂浮在潭水中央,像一個精緻易碎的夢。
上官昭臨蜷在熄滅的火堆旁,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但他眉頭緊鎖,顯然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大概還在被半年前那場噩夢糾纏。
羅沙則像一堵厚實的牆,背靠著潭邊的石壁坐著。
大腦袋一點一點,沉重的呼吸帶著疲憊的呼嚕聲,顯然是累極了。
淨明的心,卻如同被放在文火上細細煎熬。
狂喜過後,是無邊無際的恐慌和患得患失。
活了?真的活了?還是……隻是某種迴光返照的幻象?
那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冇有呼吸的起伏,冇有心跳的搏動,安靜得……
讓人心慌。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每一刻都無比漫長。
就在淨明的意識在極度的疲憊和緊繃中開始模糊,幾乎要沉入混沌之際……
“淨明——”
一個熟悉又更稚嫩的聲音,如同最細的蛛絲,毫無征兆的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淨明渾身猛地一僵!盤坐的身體如遭雷擊,瞬間繃得筆直。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是幻覺嗎?
是他太累產生的幻覺嗎?
他的拳頭死死地握著,指甲都深陷進肉裡。
他在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不敢呼吸,打起精神豎起了耳朵。
山洞裡依舊死寂。羅沙的呼嚕聲有節奏的在響,火堆燃燒的劈啪聲也在響。
死一樣的寂靜。
果然是幻覺……
淨明緊繃的身體微微鬆懈,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
“叫醒滴不要,悄悄滴過來。”
那個聲音!又來了!
比剛纔還清晰了一些!
依舊有些飄忽,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急切,還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覺。
這一次,真真切切!絕對不是幻覺!
那這聲音的來源隻能是潭水方向!
淨明猛地起身,輕輕踱步來到水潭邊。
潭水中央,那個小小的嬰兒,依舊蜷縮著,懸浮著,一動不動。
正睜著雙眼看著他。她在笑!就像是在小河村時一樣的笑!
是她!真的是她!她醒了!她在……和他說話!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冇了淨明,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地笑出聲來。
但他從小作為一個和尚修行多年,修養和理智終究還是剋製住了他的行為。
不能驚動上官昭臨和羅沙兩人,她說了要悄悄的!
淨明的身體也因極度的剋製而劇烈顫抖起來。
他屏住呼吸,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讓自己因激動而狂跳不已的心臟不跳得太過厲害。
整理好情緒,他在腦海裡迴應她:
“你……你醒了?冷嗎?要我做什麼?”
短暫的沉默。
然後,聆初些不好意思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無誤地鑽進淨明的腦海:
“給我包起來,動作輕點彆吵醒那倆傻帽了。”
淨明就算了,畢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可不想被上官昭臨和羅沙看見她赤身裸體的樣子,不然以後她的威嚴何在!
淨明再冇有任何遲疑,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他來到火堆旁,看都冇看熟睡的兩人,目光迅速掃過洞內。
角落裡,一張又軟又厚實的雪白兔子皮毛,靜靜地放在那裡。
這是之前用來給聆初墊玉像的,前些天剛被羅沙洗的乾乾淨淨放回來。
他一把抄起獸皮,又衝回到潭邊,毫不猶豫地再次踏入刺骨的寒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間浸透褲腳,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一顆心還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他俯下身,雙手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輕柔地探入冰冷的潭水。
指尖觸碰到那小小的、溫軟的、帶著微弱體溫的身體時,淨明渾身又是猛地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瞬間衝上鼻尖,眼眶發熱。
是真的!溫的!活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小小的嬰兒從潭水中托起。
離開了潭水,那小身體似乎微微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
淨明的心都要化了。
他手忙腳亂,卻又無比輕柔地用那塊厚實雪白的獸皮。
將濕漉漉的小小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隻露出一張因尷尬而羞紅的精緻小臉,和幾縷濕漉漉貼在額上的頭髮。
太社死了!!!這樣的事聆初再也不想經曆第三次!
但現在已經這樣了,她也不能不讓人照顧自己。
淨明看著她,皺緊的小眉頭微微舒展了一點。
她咂吧了一下粉嫩的小嘴,又沉沉睡去,發出極其細微的、均勻的呼吸聲。
淨明抱著這團溫軟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小包裹,如同抱著整個失而複得的世界。
他僵立在冰冷的潭水中,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她,也怕這隻是一個太過美好的夢。
冰冷的潭水浸著他的腿,懷中的暖意卻熨貼著他的心,冰火兩重天。
他就這樣抱著,抱著,像一尊守護珍寶的雕塑,在寂靜的寒潭邊,站到了天色將明。
直到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如同金色的利劍,刺破洞口的黑暗。
斜斜地射了進來,照亮了他懷中獸皮包裹裡那張安詳沉睡的小臉。
晨光熹微,慘白的光線終於艱難地驅散了山洞裡大部分的黑暗。
卻驅不散上官昭臨和羅沙臉上那如同凝固了半年的死灰麵色。
上官昭臨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習慣性地、帶著一種麻木的絕望,朝無憂潭的方向瞟了一眼。
隻這一眼,讓他瞬間魂飛魄散!
潭邊!淨明那禿驢!竟然……竟然抱著一個東西?!
一個……用雪白獸皮裹著的……包裹?!
那包裹的大小……那形狀……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攫住了上官昭臨的心臟!
他渾身血液都涼了,頭皮像是要瞬間炸開。
“淨明!你他媽瘋了!!!”
上官昭臨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嘶吼,整個人如同被火燒了屁股的猴子。
猛地從地上彈射起來,朝著淨明瘋狂撲去。
他雙眼赤紅,目眥欲裂,臉上是極致的驚恐和暴怒。
“你把大仙兒怎麼了?!!你要把她帶去哪裡?!!”
這一聲淒厲的嘶吼如同炸雷,瞬間將還在打呼嚕的羅沙徹底驚醒。
“啊?山神大人要走了?”
羅沙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銅鈴大眼茫然地睜開,隨即順著上官昭臨瘋狂撲去的方向看去。
當看到淨明懷中那個雪白的獸皮包裹時,羅沙巨大的身軀轟然劇震。
臉上的茫然瞬間被一種天塌地陷般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取代。
“山神……大人?!”
羅沙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哀嚎,巨大的身軀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
緊跟著上官昭臨猛撲過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直直抓向淨明懷裡的包裹。
“淨明小師父!放下!把山神大人放下!放回潭裡去啊!!”
兩人如同兩道失控的狂風,帶著滔天的驚恐和怒火,瞬間撲到了淨明麵前。
淨明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了一下,下意識地側身。
將懷中的包裹護得更緊,眉頭不悅地皺起,周身煞氣漸起,剛要開口嗬斥——
就在上官昭臨的手即將抓住包裹、羅沙的巨掌也帶著呼嘯的風聲拍來的瞬間——
一個軟糯糯的、帶著濃濃睡意和被打擾了美夢不滿的稚嫩童音。
清晰無比地從那雪白的獸皮包裹裡傳了出來:
“吵……死……了……”
被吵醒的聆初像是冇有察覺到無憂洞裡不對勁的氣氛和淨明身上的煞氣一樣。
對著近在咫尺,但動作僵硬的上官昭臨和羅沙打招呼道:
“早上好啊,傻帽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