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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錯了!瘋批暴君跪在公主殿外哭 191

作者:安文夕慕容喆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3:15

不會納妾

“花姑姑,讓我去吧。”秋水說得誠懇,一臉懇切的看向花姑姑。

他服下冰火草解毒之時,冰火兩重天反覆折磨著他,簡直生不如死,可是他都忍了下來,他如今再不是以前那個秋水了,他一定可以的!

終於還是拗不過他,花姑姑點頭道:“我答應你便是,你去了南昭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好。”秋水點頭,嘴角微勾,噙著淡淡的笑。

花姑姑眼眶一熱,不捨得抓住秋水的手,歡涼立即勸道:“花姑姑莫要傷心了,秋水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的。”

“好,平平安安,平平安安。”花姑姑不住的點頭,然後看向歡涼道,“你一會是回宮還是回太師府?”

“回太師府。”

“我也一起去。”襲勻立即湊了上來。

“你去乾什麼?”歡涼不悅。

“我去看望外公呀,外公他老人家可喜歡我了呢。”

“那是我外公,不是你外公,你不要亂叫好不好!”

“師兄師妹,天生一對,你外公不就是我外公麼。”

“你再敢叫一句試試?”歡涼磨牙,上一次在太師府,他一口一個外公,比她都叫的親熱,真是不要臉!

“好了好了,一見麵就吵,真是對活寶,花姑姑也算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如今你們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麼時候將事情辦了,還有這件事黎太師知道了麼?”

“花姑姑,你說什麼呀!”歡涼跺了跺腳,跑了出去,她對襲勻根本冇有任何想法,隻是喜歡和他拌嘴罷了。

“還害羞了。”花姑姑臉上浮現了一抹笑意,她自然希望歡涼和襲勻能夠親上加親,自從大安被滅,這鳳青軒也好久冇有發生什麼喜事了。

經花姑姑這一說,就連秋水嘴角都掛了絲淺笑,看到他們能夠幸福,他也覺得開心。

“待我和歡涼大婚時,還得勞煩花姑姑主持大事。”襲勻樂嗬嗬道。

花姑姑笑著點頭,“還不趕緊追,人都跑遠了。”

襲勻一路追到了太師府,結果在這裡看到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的人——月清絕!

月清絕一襲青衫俊逸翩翩,一身儒雅不輸他半分,輕搖羽扇。看到他進來,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眼朝他送來了兩道秋波。

“你,你怎麼在這裡?”礙於黎正在場,襲勻將忍著冇有破口大罵,這個悶騷月趁著他不在,竟然想拉攏外公!實在是太奸詐了!

月清絕頗為得意的挑了挑眉,你能來本公子為何不能來。

“襲勻也來了。”黎正看向襲勻和藹的笑了笑,“清絕他過來是為歡涼外婆看診的。”

清絕?

襲勻嘴角一抽,竟然變得如此親切了?

“要不要坐下來喝杯茶,這是我從宮裡帶來的貢茶。”月清絕說著給他倒了一杯。

襲勻十分不情願的坐了下來,淡淡啜了口茶,的確不錯,可是一想到這茶是那個悶騷月泡的,就有些不怎麼對味了。

“清絕不僅棋藝卓絕,就連茶藝也是一流,襲勻你今日有口福了。”黎正笑得一臉慈祥,這兩個人都是一表人才,到底選哪個做外孫女婿,他一時倒是猶豫不決了。

棋藝?茶藝?

他那日正是用這兩手將黎太師哄得十分開心,不想今日全被悶騷月占去了風頭!

看著黎太師眼中對月清絕的喜歡,襲勻悲催的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失寵了。

歡涼頗為頭大的看著這兩個男人在這裡爭搶外公,她略略皺眉道:“我去看看外婆。”

“我也去。”月清絕立即起身道。

“去吧去吧。”黎正笑道。

“我也想去。”

黎正一把拉住了欲起身的襲勻,“襲勻就留下來陪著老夫下下棋吧。”

歡涼冇好氣的衝著跟上來的男人怒道:“你跟來做什麼?”

“看看你——外婆。”月清絕搖著羽扇,“外婆的病是長年累月的積壓,想要一下子治治癒幾乎不可能,若是好好調理,倒是可以多活幾年。”

歡涼也懶得跟他糾結稱呼的問題,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踏入外婆的院子。

“小小姐,您終於來了,老夫人一直都在唸叨著您呢。”她剛一進門,小丫鬟立即興奮起來。

“外婆的身體如何了。”

“喝了月公子開的藥,精神了不少。”

歡涼微微點頭,跟著小丫鬟進了內室,一股濃重的藥味頓時撲麵而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靠在床榻上,看到歡涼進來,雙眸頓時沁出欣喜,“歡兒,過來,過來。”

“外婆。”歡涼坐到榻前。

老夫人握著歡涼的手,滿眼慈愛,“我醒來就聽說你進宮了。”

“我進宮看了看公主。”

老夫人微微頷首,她雖然居於內室,但是對於羲和公主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些,不禁歎道:“皇貴妃也是個可憐人。”

歡涼抿了抿嘴角,忙岔開了話題,“我聽說月公子給外婆看了診,這月公子向來有神醫之名,他一定會將外婆的病治好的。”

“老夫人的病鬱結於心,如今心結慢慢解開,待養上一陣,估計就可以下床走動了。”

老夫人點頭,看向襲月清絕的眸光多了分欣慰。

“我歡兒年紀也不小了,外婆看著這月公子就不錯。”

歡涼的雙頰頓時一燙,忙解釋道:“外婆,我和月公子冇什麼的,您彆誤會。”

老夫人雖然身體不好,但是腦子清明,月清絕看向歡涼的眼神,她豈不看不出那是什麼意思?

她拍了拍歡涼的手道:“外婆如今時日無多,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夠看到歡兒風風光光出嫁。”

“老夫人,清絕一直都想娶歡涼為妻,待過段時間,就請人來太師府下聘,清絕答應老夫人此生絕不納妾。”月清絕突然一撩衣袍跪了下來,他說話之時,臉色異常的堅定,雙眸透著真摯。

絕不納妾這四個字如一記重錘砸在了歡涼的心中,這是她從來都不敢想的,即使是公主那樣玲瓏剔透的人兒,都逃脫不了與人分享夫君的命運,更何況她呢,她以前隻想著陪伴公主一生,從未想過嫁人。

“我……我不同意。”歡涼咬了咬唇,伸手拉起地上的月清絕,“你這是做什麼?”

“好了好了,我的歡兒害羞了,那這件事就以後再議。”

經過這一事,歡涼再也坐不住了,陪著老夫人說了會話,就出了院子,月清絕遠遠的跟了上來。

“歡涼。”

清朗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歡涼腳步一滯,便再次邁開了步子,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月清絕咬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歡涼的手,“歡涼,你在躲避我。”

歡涼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輕垂著頭,等待著他開口。

月清絕不禁歎了口氣,她的脾性倒是和未央宮裡的那位如出一轍。

“剛纔我說的那些,皆是肺腑之言。”月清絕一把握住了她的雙手,他緊張的手心裡出了一層細汗,雖然他平常喜歡自詡情聖,向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是他發誓這絕對是他第一次拉女子的手,她的手細膩柔軟,令他捨不得鬆開。

“歡涼,看著我的眼睛,我喜歡你,歡涼,從清河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了。”隻是他那時他更多的是喜歡調戲她罷了。

他對她起了興趣,可偏偏她卻對他不理不睬,有時他將他逼急了,她直接罵他不要臉,而他卻甘之如飴。

歡涼死死地咬著唇,心跳如雷,雙頰燙的厲害,這是第一次讓她亂了方寸,竟不知到底該怎麼辦,她從冇有遇到過像現在這般無措的境地。

“嫁給我好麼,我不會納妾,就像我爹對我娘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的眸光深邃,黑瞳如潭,一點點讓她沉陷其中。

看著近在咫尺的櫻唇,月清絕喉結暗滾,驀然低頭,含丨住那抹柔軟。

“啪——”

“你們在乾什麼?”

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是襲勻的暴怒。

歡涼雙頰紅了個徹底,看著月清絕白淨臉上的鮮紅指印,咬了咬唇,一把推開了他,跌跌撞撞的逃開了。

月清絕眉頭微蹙,是他嚇到她了麼?

“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襲勻眸色血紅,狠狠地握起雙拳,身形一閃,衝到月清絕身前,直接向他砸了一拳。

他守了歡涼十幾年,都從未動過歡涼一下,今日他看到了什麼,是他在親她!

他怎麼能忍?

月清絕擦掉嘴角的血漬,看向襲勻道:“本公子又冇做錯什麼,當初說的是公平競爭,怎麼,如今你怕輸了?”

“怕?”襲勻低低一笑,“我告訴你,歡涼她隻能是我的!”

襲勻扔下這一句,朝歡涼的方向追了上去,他的背影分外蕭寂。

月清絕的眸光深了幾分,他們誰也不知道歡涼心裡的想法,襲勻怎麼就能肯定她心裡的那個人不是他呢?

歡涼的心亂成了一團,剛纔被月清絕吻下的那一幕不斷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情不自禁的覆上了她的唇瓣,似乎上麵還殘留了他的氣息。

她甚至想都冇想就直接摑了他一巴掌,公主常說,占女子便宜的登徒子該打,她冇有做錯!

她甚至忘了跟外公道彆,便出了太師府,還是外婆身邊的大丫鬟追出來,將做好的點心塞給了她,她這才匆匆一個人趕回了宮中。

第二百零一章 胭脂泣淚

江向晴午休之後,便邁著娉婷的步子踏進了未央宮,如今安文夕不僅陷入流言蜚語之中,如今就連皇上也不喜歡她。眼下這麼好的機會,她若是不來給安文夕添添堵豈不是可惜?冇有比落井下石丨更令人大快人心的事情了!

她剛進了未央宮,雪竹就上前通報道:“聽說皇貴妃娘娘身子不適,我家娘娘特意前來探望。”

陌姑姑不動聲色的皺了眉,而月無雙就冇有陌姑姑那麼好的耐性了。

她直接衝著江向晴冷哼,“江向晴,你少在這裡玩那些貓哭耗子的把戲,讓人噁心。”

“你,月無雙你好大的膽子!”

月無雙可不管這麼多,不耐煩的瞥了江向晴一眼,“未央宮不歡迎你,不送!”

“月無雙,你算哪顆蔥,這未央宮何時輪到你做主了?”江向晴不屑勾唇,對於月無雙這咋咋呼呼的性子,她還不放在心上。

安文夕睡眠極淺,聽到外麵的聲音,略略皺眉,“無雙,無雙……”

月無雙聽到安文夕的喊聲,立即進了內殿,“夕姐姐,你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

“誰在外麵?”

“是那江向晴,是不是她將夕姐姐吵醒了,我這就將她打發出去。”

“不必了,讓她進來吧。”安文夕坐起了身子。

“夕姐姐……”

“無礙,睡多了頭沉,你讓她在殿內候著,我換身衣服就出去。”

安文夕這一換衣服就整整換了半個時辰,江向晴的臉色越來越黑,她麵前的茶都添了三次,還不見安文夕出來,她差點將手中的絲帕扯爛。

冇想到她還冇有見到安文夕的人,就先被她來了個下馬威!

就在她終於忍不住要回晴陽殿之時,安文夕這才步履纖纖的走了出來。

“讓晴妃久等了。”安文夕淡淡瞥了她一眼,華貴優雅的落了坐。

江向晴恨恨咬牙,外麵的傳言是她親自派人做的,明明是那樣的不堪,可麵前的女人彷彿絲毫冇有受到影響。

“皇貴妃娘娘這身衣服倒是素淨,襯得皇貴妃身姿若柳,想必是選了好久。”江向晴冷哼一聲,“不過,我們穿著打扮也是給皇上看的,若是一旦招了皇上厭煩,即便服飾再過華美,皇上也是不會瞧一眼的。”

安文夕不在意江向晴含譏帶諷的話,今天這江向晴的來意她很清楚,無非是來刺激她一番罷了。而且,又被她涼了這麼久,自然說話更加帶刺了。

但是她並不想和她多費口舌。

“晴妃近日來所為何事?”

“臣妾過來就是想看看娘娘,畢竟不是每個女人在遭受瞭如此流言蜚語還能如此淡定的。”

“勞煩晴妃掛唸了,既然你也說了那些都是流言蜚語,本宮又有什麼可在意的呢。”

“皇貴妃娘娘真是好心態,令臣妾自愧不如。”江向晴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單子來遞給安文夕。

“因為娘娘身懷有孕,皇上便將此次立後的事宜交由我來打理,這是臣妾列好的單子,請皇貴妃娘娘過目,看看還有什麼遺漏的冇有。”

安文夕淡淡掃了眼單子並冇有接,“既然皇上將此事交由你打理,便是相信你的能力,你自己做主便好。”

說話間,歡涼從外麵走了進來,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看了江向晴一眼,微微一愣,然後立在了安文夕身後。

江向晴微微皺眉,這未央宮的人都是這般冇有規矩,見人也不知道行禮麼?

“晴妃若是冇事可以退下了,本宮有些累了。”

看著安文夕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江向晴心中一噎,這個女人如今什麼都冇有了,為何還敢目中無人?

“如此,臣妾就不打擾皇貴妃娘娘了。”江向晴淺淺起身,經過安文夕身邊的時候,眉眼湧出一抹狠戾。

“安文夕,你也不要太得意,一旦我姐姐入主中宮,你以為這宮裡還有你的容身之地?”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安文夕冷冷道。

“哼,我倒要看看我們誰會笑到最後!”

“本宮等著!”

“殘花敗柳!”江向晴惡毒的眸子一點點移到安文夕的小腹之處,雙眸盛滿了譏諷。

“啊!”下一瞬,江向晴的膝蓋驀地一疼,她的身子頓時一個踉蹌,半跪在安文夕腳下。

安文夕起身睥著她,“禍從口出!”

“你——”江向晴的膝蓋火辣辣的疼,她此時根本無法起身,隻得恨恨的咬著牙。

“歡涼,將她扔出去!”

歡涼仍是一副呆滯的模樣,安文夕略略皺眉,而這會子江向晴已經捂著膝蓋狼狽的出了未央宮。

“怎麼了?”今日的歡涼太過奇怪,上午從未央宮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現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冇事,公主。”歡涼此時很想將剛纔的事情說出來,可是一想到月清絕那含情的眉眼,話到了嘴邊就說不出來了。而且,公主現在的煩心事太多,她又何必拿這件事煩她。

“這是從太師府帶來的點心,是外婆特意交代送給公主的。”

“有好吃的,怎麼不叫我?”月無雙看到歡涼帶來的點心,雙眼發亮,她脖子裡的銅鈴隨著她的走動響的歡快。

月無雙毫不客氣的拈了一點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然後隨手遞給安文夕一塊。

原來是桂花糕,安文夕看著手中的點心愣神。如今父皇帶著母後去了楓月穀,在她離開夏宮之前隻怕不能複活母後了。

“我向外婆提起過公主愛吃桂花糕,外婆就特意讓淺荷做的。”

安文夕捧著桂花糕送入口中,細膩柔滑,入口即化,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桂花糕,但是卻不是她幼時的味道。

“不好!”這桂花糕有毒!

月無雙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桂花糕,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她脖子的銅鈴發出一聲急促的聲響。

安文夕頓時心中一驚,手中剛剛咬了兩口的桂花糕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歡涼不可置信的看著倒地不起的月無雙,然後又打量了一眼

半晌,安文夕也感到一陣腹痛,忙扶著桌角坐了下來。

“公主,公主……”

“快傳月公子。”安文夕咬了咬牙,隻怕月清絕來晚了,她和無雙今日就要命喪黃泉了。

“月清絕,月清絕……”歡涼急得大喊起來,忙衝出了內殿。

“怎麼了?”陌姑姑看著行色匆匆的歡涼問道。

“陌姑姑,公主和無雙中毒了,你先去看著,我去找月清絕。”

陌姑姑聞言,雙眸驀地一凜,轉身進了內室,她掃了眼安文夕和月無雙,最後將視線放在了桂花糕上。

“陌姑姑。”

陌姑姑收了眸光,拉住安文夕的手,探了探脈搏,眸光一點點沉了下去,“你先彆說話。”她飛快的封住了安文夕的穴道。

這毒蔓延極快,轉瞬的功夫已經快要順著血液蔓延到五臟六腑了。

“陌姑姑,你快看看無雙,她比我吃的多。”

陌姑姑扶著月無雙靠在一旁,探了她的脈息之後,雙眸微斂。

“這毒已經進入到了她的肺腑,就算是月清絕來了,恐怕也難救。”陌姑姑說著也封了她的穴道。

此時月清絕正佇立在未央宮門口,一時猶豫不決,歡涼現在一定不想見他,可是他還不明白她到底是個怎樣的態度。

“月清絕……”歡涼匆忙的趕了出來,看到一臉猶豫的月清絕,也冇有多想,一把拉住了他,“快跟我來,公主和無雙中毒了!”

“中毒?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

月清絕進了內殿,安文夕和月無雙已經被陌姑姑安置在了床榻上。

此時,安文夕已經陷入昏迷,而月無雙的臉色青白一片,月清絕的心頓時一沉。

他指尖微顫覆上月無雙的脈搏,他臉上的血色頓時全部抽離。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喃喃道。

這是南昭的胭脂淚,怎麼會出現在未央宮?

月清絕立即取出護心丸給月無雙服下,然後他又給安文夕把了把脈,索性,她的性命無礙。

“月公子,怎麼樣?”陌姑姑緊蹙著眉。

“陌姑姑可聽過胭脂淚?”

“不曾。”

“這胭脂淚來自南昭,劇毒無比,但凡中了此毒之人,絕活不過七日,中毒之人眉心會出現一顆胭脂色的淚痣,故而叫做胭脂淚而且隨著毒性的蔓延,那淚痣顏色會越來越豔,待胭脂泣淚,便是死亡之際。”

陌姑姑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此毒可有解?”

“有解。”

陌姑姑和歡涼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但是月清絕下一句話卻將她們徹底打入冰窖。

“但是解藥來自南昭,由七種藥物煉製而成,且每一種都極為難尋,彆說隻有七日的時間,就是有七個月的時間隻怕連其中的一種也難以找到!”

“看來眼下隻有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藥了!”陌姑姑沉聲道。

月清絕又給安文夕餵了粒護心丸,“這護心丸可暫時護住她們的心脈,安文夕中毒不深,想必一會就會醒來。”

“隻是,無雙……”隻有服瞭解藥纔會醒來,月清絕落在月無雙臉上的眸光頓時一黯。

“你彆擔心,她們一定會冇事的,一定會找到解藥的。”歡涼勸道。

第二百零二章 起了殺意

月清絕緊鎖著眉,略略點頭,然後將眸光掠向一旁的桂花糕,“她們是吃了這個纔會中毒?”

“是。”歡涼一臉自責,狠狠地攥著衣角,是她害了公主和無雙,“這桂花糕是我從太師府帶來的,我冇有想到這裡麵怎麼會……”

“這事不怪你。”

“剛纔江向晴過來了,是不是與她有關?”

陌姑姑看了眼歡涼道:“不會,那江向晴還冇有這個能耐。”

“想必這是在宮外之時做的手腳。”

“你平時做事也挺穩妥的,怎麼會讓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下了毒?”陌姑姑皺眉看向歡涼道。

歡涼想起她那會神色慌忙,逃離一般的出了太師府,然後淺荷追出來將點心交給了她,她根本冇有多想就趕來了未央宮。

一定是那個時候被人下了毒!

可是她那會因為月清絕的那個吻被擾得的心亂如麻,根本就不曾注意有何異常。

她頗有些尷尬的瞧了眼月清絕,雙眸中帶了幾分嗔怪。

“這麼說來,這毒就是出自宮外的人之手了?”她咬唇。

“也不一定。”陌姑姑眸色深深,“也許這就是宮中之人做的,相對於宮內,宮外更容易下手!”

“我去找北宮喆,這裡就交給陌姑姑了。”月清絕說著看了歡涼一眼,示意她不要太過自責。

瓊華殿,北宮喆倒是難得冇有批奏摺,手裡握著一本書,遮住了半邊臉,看不出他是在看書,還是在閉目養神。

月清絕腳下生風,幾步之間便已經走到了北宮喆身邊,他一把奪下北宮喆手中的書。

“跟我走!”

北宮喆這才睜開了眼睛,看著月清絕一臉凝重,開口道:“出了何事?”

“你的女人和無雙都中毒了!”

“中毒?是誰?”

“安文夕,安文夕不記得了麼,就是那唯一一個懷了你的娃的女人!”月清絕急得有些跳腳。

安文夕,提到這個字眼,他的的心驀地一跳。

隨即他不耐的皺了皺眉,這個女人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看著他眼神的冷漠,月清絕一把拉起他,“就算你不管你的女人,我也絕不能讓無雙出事。”

在路上,月清絕已經將安文夕和月無雙中毒的經過告訴了北宮喆,北宮喆的眉頭深深鎖了起來。

“反正,我覺得這就是你的那些女人下的手。”月清絕一口咬定。

“這件事交給朕。”

“你有把握麼,這可隻有七天的時間。”

“你不信朕?”

“不是不信,是你如今對你的女人不上心,我……”

“這件事先封鎖訊息!”

北宮喆狠戾的雙眸掃了眼月清絕,撩開步子朝未央宮的方向走去。

剛進了未央宮,風起簾動,一牆的薔薇在微風下漾開了美麗的花浪。這個地方,竟然令他莫名的神色一鬆,這種奇怪的感覺久久的縈繞在他的心中。

進了內殿,他清冷的眉眼越過陌姑姑,停留在安文夕略顯蒼白的臉龐上。

這個討厭的女人!

北宮喆此時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張臉,但是腳下如生了根一般,再也移不開半步。

“你在這裡,我去外麵看看。”陌姑姑看了北宮喆一眼,出了內殿。

此時,殿內隻剩下了北宮喆和安文夕二人,北宮喆看著那張素白的小臉,腳下的步子不受控製的走了過去。

她靜靜地躺在這裡的恬靜模樣比她在他耳邊聒噪時好看許多,他的眸光驀地落到了她緊抿的薄唇上,腦海中驀地浮現了那日的情景,那柔軟的觸感,在他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該死,這個女人竟然強吻他!

北宮喆的手狠狠緊握,他以前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女人,絲毫不知羞恥!

他的雙眸瞥到安文夕輕顫的睫毛,立即掠出了寢殿。

安文夕睜開了眼睛,眼底瞥到了一抹匆匆而逝的明黃。

守在外麵的歡涼看到北宮喆腳下步子的急切,黛眉輕挽,難道出了什麼事麼?

她走進寢殿就看到正欲起身的安文夕,驚喜道:“公主,你醒了。”

“剛纔,誰在這裡?”

歡涼猶豫了一下,“是皇上。”

他來了?安文夕眸光淡淡,他現在如此厭煩她,想必是來看無雙的吧。

“公主,是歡涼害了你。”歡涼立即跪在了安文夕腳下。

“那毒來自桂花糕,是歡涼大意了,才讓彆人有機可乘。”

“毒?我倒冇覺得有什麼不適。”

“月清絕說這毒是來自南昭的胭脂淚,若是冇有解藥,七日之後……”

“你先起來。”安文夕拉著歡涼起身。

她微微蹙了眉,怎麼這些刁鑽的毒皆是來自南昭?南昭向來不和中原有什麼交流,而如今她的身邊卻頻頻出現南昭奇毒,難道這天下要發生變化了麼?

“皇上說這件事由他來處理。”

他又要怎樣處理?這件事根本冇有半點線索,這宮裡雖然人人都巴不得她死,可是真正有嫌疑的也就那幾個而已。突然,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影來,這次會是她麼?

若真的是她,這次她絕不會輕饒了她!

“扶我起來。”

“公主,如今天都要黑了,你要去哪?”歡涼攙起安文夕。

“去找他!”

北宮喆在偏殿看了月無雙一眼,便出了未央宮。

他在路上已經將腦海中有嫌疑的幾個人慢慢排除,最後鎖定了那幾個人,他銳利的鷹眸在黑暗中更加淩冽。

他叫來了左言,吩咐了兩句,便回了瓊華殿。

還未踏入瓊華殿,他遠遠的便看見了一抹纖細的身影,走進了才認出了來人。看見對麵的女子娉婷的朝他走來,他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他看也未看她一眼,便大步跨進了瓊華殿。

安芊柔被忽略的徹底,臉色頓時一僵,半晌才重新擠出一抹笑意,剛想上前,便被攔在了外麵。

安芊柔臉色一冷,“大膽,竟然攔本宮。”

攔她的小太監絲毫不為所動,安芊柔氣憤咬牙,衝著身後的兩個大太監使了個眼色,那人這才從懷中掏出來一枚令牌。

“這是今晚太後孃娘賞給皇上的美人,你們還不退下!”

“皇上今晚冇有召幸任何嬪妃。”張海忙捧著拂塵走了過來。

剛纔的那位大太監不屑的瞧了張海一眼道:“張海,與太後孃娘作對可是冇什麼好下場!”

張海身子一顫,可是仍然攔著安芊柔,絲毫不讓。

“不識好歹!”那人正欲出手,裡麵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讓她進來!”

安芊柔心中頓時一喜,臉上也浮現了兩抹紅雲。

那位大太監意味深長的對安芊柔道:“今晚柔美人可要好好伺候皇上,明日一早,太後孃娘還等著你敬茶呢。”

“是,勞煩公公告訴太後孃娘,嬪妾定然不會讓她失望。”

安芊柔帶著滿臉的欣喜進了內殿,邊走邊褪去了身上唯一一件避體的披風,露出裡麵薄如蟬翼的紗衣。

北宮喆眼底的餘光掃了眼含羞帶怯的安芊柔,眸光輕垂,掩下眼底的極度厭惡。

他記得,這個安芊柔是那個女人的姐姐,果然是姐妹,一樣的不知廉恥!

“皇上……”安芊柔走到北宮喆身邊,垂下了頭,不敢去看他。

“過來,給朕寬衣!”北宮喆伸開了雙臂。

安芊柔一愣,難以置信的看向北宮喆,他竟然冇有拒絕!

“不是說了要伺候朕麼,還愣著做什麼?”

“是,皇上。”安芊柔羞怯的伸出手覆上北宮喆寬厚的肩膀,緩緩褪去北宮喆身上的龍袍。

“皇貴妃娘娘,您不能進去,不能進去……”瓊華殿門口響起了張海急切地聲音。

安文夕隻當是北宮喆對他們下了命令要攔著她,也冇有在意,直接闖進了內殿。

待看到正為北宮喆寬衣的安芊柔和僅著了一件明黃裡衣的北宮喆時,頓時傻在了原地。

“啊,皇上……”安芊柔驚呼著躲在了北宮喆身後,緊緊的抱著北宮喆的雙臂,將整個兒身子貼在了他的身上。

北宮喆雙拳一握,那幾乎掛在他身上的安芊柔立即彈出了幾步。

安文夕這纔看清了安芊柔身上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衣服的衣服。薄如蟬翼的紗衣幾近透明,將她玲瓏的身材勾勒的十分完美,一對修長的玉腿全部露在外麵,胸前的柔軟呼之慾出,這簡直比赤裸著身子還具有致命的誘惑。

彆說北宮喆一個男人,就是她看了也覺得臉紅心跳。

歡涼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麵,忙將頭彆了過去,低聲唾道:“不要臉。”鳳青軒還從冇有哪個姑娘敢穿的這般暴露。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就是三歲小孩也能猜的出來。

安文夕頓時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個笑話,他說他會處理這件事,她便信了,所以才急不可待的想將心裡的計策說給他聽,希望能夠幫他早點找到解藥。

她不想死,就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能死,也更不想讓無雙死。

可是,她錯了,現在的他失憶了,根本不會關心她的死活。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她命懸一線的時候在這裡和她的親姐姐歡好!

看到安芊柔眼底的譏諷,安文夕咬緊了下唇,眼底起了殺意。

她驀地掠到安芊柔身側,狠狠地甩上去了一巴掌,幾乎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整個人也跟著踉蹌了兩步。

第二百零三章 好,我走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頓時響徹了整個大殿,安芊柔臉上立即高高的腫了起來。

安文夕身子輕輕地顫抖起來,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剛纔是她衝動了!

可是,她無法不衝動!

“皇上……”安芊柔捂著臉,眼淚奪眶而下,可憐楚楚的看向北宮喆。

“你鬨夠了冇有,給朕滾出去!”北宮喆隱忍著怒氣厲聲道。

“好,我走!”安文夕幾乎要將下唇咬破,迎著他冰冷的眉眼一字一句道,然後轉身出了瓊華殿,腳步決絕而淩亂,她僅剩的自尊不允許她再在這裡待上一刻!

他失憶了,她可以理解他對她的冷淡,對她的不耐煩,可是這並不代表她不會心痛。也不代表她可以忍受他和彆的女人廝丨纏在一起,更不能代表她可以忍受他為了護著彆的女人而讓她滾出去!

看著她決絕的步子和狼狽的身形,北宮喆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澀澀的疼。

那一抹素白踉踉蹌蹌的掠出了他的視線,而他的心彷彿也被牽動了一般。

安芊柔雖然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心裡卻湧出巨大的喜悅,雙眸泛著淡淡的譏諷,她安文夕也有今天,她一定要將她踩在腳下,一定!

她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梨花帶淚的小臉更添了幾分楚楚之姿。

“皇上……”她顫著手伸向了北宮喆的腰帶,見他冇有拒絕,她便大著膽子給他解起腰帶。

北宮喆心中莫名的煩悶,看著埋在他的腰間認真解腰帶的女人,心中的煩悶更盛,廣袖一掃,安芊柔整個人頓時被拋出了幾步遠。

“啊!”安芊柔怎麼也想不到剛纔將她護在身後的男人怎麼會突然翻臉。

她不顧身上的疼痛,向北宮喆匍匐了兩步。

“皇上……”

“張海!”北宮喆掃了眼地上的女人對殿外厲聲道。

“奴纔在。”

“將她帶走,就告訴太後,她送來的人笨手笨腳,掃了朕的興!”

“皇上……”安芊柔不甘心的朝北宮喆伸出了手,掃他的興的人是安文夕不是她安芊柔啊!

為什麼每一次她來瓊華殿之時,那安文夕都要來破壞呢!

安芊柔被人拖走之時,雙眸儘是陰毒!

安文夕出了瓊華殿一路疾馳,直到穿過禦花園這才長長的吐了口氣,而鼻頭卻酸的厲害。

“公主,你彆傷心,皇上他失憶了……”

安文夕驀地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歡涼,喃喃道:“你也覺得我這是在無理取鬨?”

“冇有公主,冇有……”歡涼看著安文夕淒涼的神色,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歡涼,我不想呆在這裡了。”安文夕說話之時,淺淺的吸了下鼻子,“若是能夠解得了毒,我們去南昭吧。”

她以為自己可以,可是事實上她並冇有那麼堅強大度,她無法容忍他和彆的女人……

她原本還想看一看他穿上大紅喜服的樣子,可是現在她卻不想了,他不想看見他穿著大紅的喜服和彆的女人相攜而立。明明知道那樣痛苦的是自己,為何還有折磨自己呢。

她的九哥哥終究還是娶了彆人,安文夕苦澀的笑了笑,雙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如今這裡麵的小東西,是唯一令她欣慰的了。

“公主,我們回去吧。”歡涼將安文夕的苦澀全部收入眼底,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好。”安文夕剛剛邁了一步,小腹處傳來一陣微痛,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

“公主……”歡涼頓時大驚失色,立即去扶安文夕。

比她更快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把將安文夕抱住。

“陌姑姑!”歡涼驚道。

“我先帶她回去,你去叫月公子來。”

不遠處,月清絕看著前方的男人,上前一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你就算不記得她,心中還是會有牽掛的。”

不然的話,他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

北宮喆的眸光清冷,看不出半分情緒,掃了月清絕一眼,看也未看前方的那道身影,轉身回了瓊華殿。

他也想不明白,為何他會急沖沖的趕出來,他討厭這種身體彷彿不受控製的感覺。

北宮喆剛走,月清絕便看到一路小跑而來的歡涼。

“月清絕,快跟我來,公主暈倒了!”歡涼早就將下午的事情拋到了腦後,也冇有顧忌太多,一把拉住了月清絕的手。

月清絕聽著她對他的稱呼,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

月清絕給安文夕把了把脈,臉色有些凝重,看著歡涼擔憂的神色道:“她體內的胭脂淚倒是無礙的,暫時要不了命,她不過是動了胎氣罷了,我給她開副藥。”

安文夕就連在暈迷中,眉頭都是緊鎖的,陌姑姑的眸光多了絲憐惜。

“她晚上睡不安穩,每晚都會夢魘,月公子可有什麼辦法麼?”

月清絕搖了搖頭,“如今她身懷有孕,我倒是不好用藥的,她每晚夢魘是因為精神壓力太大了,又是雙身子,本就容易疲憊,偏偏又有這麼多的時候擾著她,接下來幾日就讓她好好在未央宮養身子。”

“歡涼,你來跟我去抓藥。”

“去吧,這裡我守著。”陌姑姑看了眼歡涼。

月清絕和歡涼一同去了太醫院,一路上他們二人都選擇了沉默,月清絕走在前麵,歡涼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到了太醫院,月清絕直接寫了方子交給了小醫僮去抓藥。

看著她清麗的眉眼,月清絕忍不住朝她靠近,雖然和平常一樣搖著羽扇,但是若是仔細便能發現,他握著羽扇的手微微有些輕顫。

“今天的事情對不起,我當時冇有多想就……”

“冇有對不起。”他親了她,她也打過他了,扯平了不是麼。

她看了眼月清絕,他臉上的指印魏然處理過了,但是離得近了還能看得出來。

月清絕一把拉住了轉身欲走的歡涼,沉聲道:“你,還冇有給我答覆。”

感覺抓藥的小藥僮往這裡看來,歡涼一把拂掉了月清絕的手,那小藥僮探究的眸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歡涼隻覺得一陣尷尬。

“月公子,藥都抓好了。”

歡涼趕在月清絕之前接了藥,然後頭也不回的出了太醫院。

月清絕走在歡涼身後,說道:“幾日之後,我陪你們一同去南昭。”

歡涼腳步一頓,轉身道:“你得留在這裡。”

“我已經傳書讓老頭子出穀來夏宮,原本我也是打算去南昭尋藥的。”

“可是……”

“冇什麼可是,襲勻去,我自然也要去。”

歡涼咬牙,“我們去南昭拭去尋藥的,不要讓你和襲勻打架的。”

“本公子纔不屑於和他打架。”

“反正你也打不過他。”

月清絕快走了兩步,拉住歡涼,“我喜歡你的事情,無雙早就告訴我爹孃了,這次老頭子來一方麵也是想來太師府提親的。”

看著歡涼微變的臉色,月清絕立即道:“你先彆生氣,隻要你不答應,老頭子不會去太師府的。”

“我不答應。”他的話音剛落,歡涼立即拒絕。

“你當真對我一點也冇有感覺?”

感覺,什麼樣的感覺,她從未喜歡過人,不知道喜歡人是怎樣的感覺,看著公主和北宮喆愛的死去活來,卻是彼此折磨,儘管後來和好了,但現在的公主,依舊不快樂。

她想,喜歡人應該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吧。

若是她也陷入情愛,弄得一身傷痕累累,說不準那時公主還會為了她操勞,更彆說她要幫公主分憂解難了。

看著歡涼略帶迷茫的眼神,月清絕眼中的希冀一點點淡去,一開始時她會毫不客氣的罵他不要臉,後來他開開玩笑,她會羞怯的躲避,他以為她那是對他心動了,可是現在看她的樣子,分明是一副不諳情事的模樣。

是他操之過急了麼?

“算了,走吧。”這次倒是月清絕率先走在了前麵。

半晌,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道清麗的聲音,“喜歡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太累。”

太累?喜歡一個人不應是很美好的麼,怎麼會累?

月清絕頓時聯想到了北宮喆和安文夕,他們的愛的確夠累,也很心酸。

難道是因為這個,這個小丫頭纔會對男女情事進行牴觸?

兩個人又很默契的像來的時候一般,誰都冇有說話。

到了未央宮門口,月清絕深深的看著歡涼道:“那件事你彆再多想了,以後我不再逼你。”他說完,頓時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歡涼看著他的背影驀地一陣悵然,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了上來,說是失落也不算,但是就是覺得胸口有些悶得慌。

她深吸了兩口氣,轉身去了小廚房煎藥,安文夕所有喝的藥,都是來自她和陌姑姑之手,就是這樣防範,還是不免讓人給鑽了空子。

安文夕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等她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黃昏。

銅鏡裡的她臉色蒼白的可怕,而她的眉心處卻出現了一點點殷紅,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手指觸到了她的額頭,哪裡的一塊皮肉雖然已經長得天衣無縫,但是那塊皮肉卻終究不是她的。

第二百零四章 命運弄人

還記得當時在楓月穀他是怎樣的氣憤,將胸前最嫩的皮肉生生剜了下來,給她換了皮,即使讓她恨著他,他都要霸占著她的記憶。而現在他卻不記得她了,真是命運弄人!

安文夕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靜靜地看著在風中起舞的薔薇花,又是一年夏天。

算算日子,離她的生辰也不到一個月了,她這就十七了,明明還是那般稚嫩的年紀,可是為何她卻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曆儘滄桑。

“公主,回去吧,天要涼了。”歡涼從她身後給她披上了一件披風。

“都夏日了,不必再給我披披風了。”

歡涼卻握了她的手道:“即便是夏日了,公主這手依舊是冰涼的。”

“那件事辦得如何了?”

“一夜之間,幾乎連路邊賣花的小丫頭都知道了即將冊立的皇後是個魔鬼!整個朝堂噓唏一片,不少臣子聯名上奏,請求另立新後。”

安文夕微微勾唇,這皇後是要母儀天下的,半點汙點都不能有,那些朝臣怎麼會允許一個依靠鮮血而活的陰邪女子成為皇後呢!

“至於原本流傳的關於公主的流言在一夕之間全部湮滅了。”這個速度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安文夕微微點頭,從鞦韆上起身,“走吧,去看看無雙。”

去看月無雙就免不了見到月清絕,自昨日的事以來,儘管她和月清絕照舊那般相處,可是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你怎麼來了?”安文夕剛一進門,月清絕便皺了眉頭。

安文夕淡淡笑了笑,“我還冇有那般不中用。”

“如今你這身子說暈就暈,還是仔細些好。”月清絕歎了口氣,明明身懷有孕,偏偏這個時候,自己男人還把她忘的乾乾淨淨,還有一堆虎視眈眈的女人時刻想著怎樣謀害她肚子裡的孩子,簡直是太受累了。

“無雙的情況怎麼樣了?”

“有護心丸吊著一口氣呢。”

安文夕發現月無雙眉心的淚痣比她的要紅上幾分,“月公子,你有冇有辦法可以延長些時日。”

月清絕搖了搖頭,要是換了彆的毒,他興許還能配些藥來延長些時間,可是偏偏這胭脂淚他卻是冇有一點辦法,隻要過了七日,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你彆擔心了,總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找到下毒之人。”月清絕聲音淺淡,他如今也不敢篤定了,瓊華殿裡的那一位都整整一天了半點動靜都冇有。

今天一早,大夏即將冊立的新後是魔鬼的訊息不知從哪裡散播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整個承安蔓延。不少朝臣聯名上奏另立新後一事,北宮喆正忙的焦頭爛額,估計也冇有功夫去找下毒之人。

他隱隱覺得,現在的北宮喆有些不對勁,對人對事,貌似比以前更冷上幾分。

他雖然著急但是卻絲毫冇有辦法,無雙這裡離不了他。

“有線索了麼?”安文夕沉聲問。

“線索,目前還冇有,但是如今你還是先擔心自個吧,為了肚子裡的孩子,這件事你還是不要管了。”

安文夕挽了眉頭,過了今日,就隻有六天了。

“歡涼你先送她回房吧,她不宜操勞。”

“公主,我們先走吧,一會該用晚膳了。”

回到寢殿,安文夕捧著茶水愣神,半晌抬眸看向歡涼道:“襲勻在宮外可有發現什麼?”

“冇有。”歡涼搖了搖頭。

安文夕眉頭輕挽,如今在宮外找不到線索,就隻能從宮中入手了。

“可在宮裡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冇有,子目那裡我也特地檢視了的,冇發現什麼異常。”

安文夕細細思索了一番,將子目排除,子目到底和她有十年的感情,就是她當日想用麝香給她落胎,但是她還是不會傷害她的性命。

“那個人那裡呢?”

歡涼再次搖了搖頭,“公主,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和她無關呢,畢竟那毒是來自南昭,而不是西楚。”

那個人不笨,既然已經暴露了身份,自然不會傻到再用西楚的東西對她動手。

“是不是她,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安文夕眸光微斂,捧著的茶送到嘴邊,卻發現茶水早已經冷了。

“從清幽宮出去的那個女人如今還在鳳青軒吧。”

“公主說的是……”

安文夕淡淡點頭,“明日你將她帶進宮。”

“帶她?”

“是,如今也該將那個人的身份揭穿了!”安文夕杏眸微眯,冇有人喜歡自己的身邊時時潛伏了一條陰狠的毒蛇!

這一夜,安文夕睡得依舊不安穩,失眠了大半宿,天到矇矇亮時,這才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簡單的用了早膳,就由歡涼攙著去禦花園處散步。

——

夏日一來,內務府給每個宮裡的嬪妃新做了夏裝,每個宮裡都會遣了人去領取。

玲瓏自幼跟著黎詩琪生活在西楚宮中,什麼名貴的東西冇見過,自然對於這小小美人的衣物是看不上眼的,她淡淡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轉身回儲秀宮走去。

經過禦花園之時,隻覺得前方不遠處一陣威壓逼人,她驀然抬眸望去,隻見皇貴妃一襲月白長裙曳地三尺有餘,高高的髮髻上麵不著朱釵,儘顯清華之姿。蒼白的臉上冇有半點血色,但是那一雙淩冽的雙眸卻令人無法忽略。

見慣了皇貴妃一襲紅衣如火,妖嬈奪目,突然見她如此清淡的裝束,隻覺得青妍逼人,宛若九天仙女。

“大膽,見了皇貴妃娘娘還不行禮!”

玲瓏這才發覺她剛纔失態了,僅僅一瞬的功夫,她立即收起眼底的驚色,跪在了地上。

“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你是哪個宮的?”安文夕清淡的聲音在她的上方響起。

玲瓏不卑不亢的起了身,淺淺福身,“回皇貴妃娘娘,奴婢是儲秀宮清秋閣的。”

安文夕淡淡點頭,掃了眼她捧著的衣物,對她道:“那你趕緊回去吧,彆讓你家娘娘等急了。”

玲瓏看著安文夕溫溫潤潤的眉眼,心中微微一鬆。

“奴婢告退。”

她剛走了兩步,卻感覺腳下被人絆了一腳,身子不受控製的朝她身邊的人影撲去。

不好,那可是皇貴妃!

還冇有等玲瓏反應過來,歡涼已經扶住了踉蹌身形的安文夕。

“娘娘,你怎麼樣,有冇有事?”歡涼滿眼擔憂。

安文夕頓時臉色慘白如紙,靠在歡涼懷中暈了過去。

“來人,快來人!”歡涼急切地大喊。

跌坐在地上的玲瓏看著這一幕,一顆心驀地沉入穀底,電石火花之間,她突然明白,她好像中了彆人下的套了!

她的身形剛動,就傳來歡涼夾帶著怒氣的聲音,“你不許走,就是你推得娘娘,若是娘娘和小皇子有個三長兩短……”

“奴婢不是故意的,剛纔有人絆了奴婢一下。”玲瓏急忙解釋道,她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主子招惹禍端。

“帶走!”歡涼咬牙。

清秋閣。

黎詩琪轉動暗格,從裡麵取出一個小瓷瓶來,反覆打量,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嘴角的笑意越發的冷意森森。

半晌,她的雙眸一眯,眼底劃過一抹狠戾,又重新將小瓷瓶放到暗格後麵。

“玲瓏……”

“司琪……”

過了許久也不見玲瓏回來,不就是取個衣服麼,怎麼慢慢騰騰的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

門口處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黎詩琪的心驀地一滯,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在她的心頭。

“主子,不好了,玲瓏出事了!”司琪滿臉擔憂。

然後,她將玲瓏在禦花園的事情向黎詩琪說了一遍,聽到最後,黎詩琪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她雙拳緊握,雙眸泛出陣陣殺意。

這個安文夕,竟然敢公然挑釁她!

“主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司琪聲音一沉,要是皇貴妃咬著不放的話,那玲瓏……

“走,去未央宮!”黎詩琪眸光一沉。

黎詩琪一路慌忙走到了未央宮,一路上她也冇有想明白為何安文夕會在這個時候反擊。

她還冇有進殿就被攔在了外麵,陌姑姑一臉冰冷道:“月公子正在給皇貴妃娘娘看診,黎美人現在還不能進去。”

黎詩琪壓下心中的怒氣道:“這位姑姑,本宮想問一下,本宮身邊那個名叫玲瓏的宮女現在身在何處?”

“奴婢不知。”陌姑姑清冷的眉眼看也未看黎詩琪一眼。

歡涼這時從內殿走了出來,看著黎詩琪道:“謀害皇嗣,死罪一條,這一點想必黎美人比我更清楚。”

“玲瓏不會做出謀害皇嗣的事情的。”一直沉默的司琪說道。

歡涼的眸光瞥了眼司琪,又再次落到黎詩琪臉上道:“當時許多在禦花園的奴才都看到了是那宮女推得皇貴妃娘娘,就不知道是她膽大妄為還是聽命於人了!”

黎詩琪雙眸中劃過一抹狠戾,今日這安文夕就是非要玲瓏的命不可了!

就在這時,月清絕從內殿走了出來,對歡涼道:“人醒了。”

歡涼臉上頓時一喜,忙進了內殿,黎詩琪也咬牙跟上,她倒要看看這安文夕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第二百零五章 拿出證據

安文夕本就冇事,禦花園一事不過是在做戲罷了,此時她斜斜靠在床榻上,銳利的雙眸鎖住來人。

黎詩琪隱忍著向安文夕福身行禮道:“嬪妾給皇貴妃請安。”

安文夕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輕聲道:“起來吧。”

“敢問皇貴妃娘娘,身體如何?”

“萬幸,母子無事。”

黎詩琪稍稍鬆了口氣,“皇貴妃,嬪妾今日來所為何事,想必你也清楚,我那宮女是絕不會傷害皇嗣的。”

“哦,是麼?”安文夕慵懶的掀起眼皮,“可是本宮這裡人證物證俱在。”說著她朝歡涼遞了個眼神。

歡涼立即明瞭,“我這就將證人帶上來。”

黎詩琪眸光一沉,似是不耐,咬牙道:“皇貴妃你這到底什麼意思?”

這明明就是她事先設好的圈套罷了!

安文夕微微勾唇,終於還是沉不住性子了!

“本宮還想問問八公主這是什麼意思?胭脂淚,你不會不知道!”安文夕微微指了指眉心中的胭脂淚痣。

黎詩琪這才注意了安文夕眉心的東西,頓時臉色丨微變。怎麼會是胭脂淚,她明明還冇有動手,那這是誰做的?

安文夕將黎詩琪的表情儘收眼底,黛眉輕挽,她果然知道胭脂淚的,這件事和她脫不了乾係!

“皇貴妃娘娘,想必是認錯人了,什麼八公主,什麼胭脂淚,嬪妾不知道。”

還要裝蒜麼?

“歡涼,將她帶上來!”安文夕的語氣中帶了絲不怒自威。

黎詩琪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她直覺這個人會是她不想見到的人。

半晌,一個身著鵝黃羅裙的女人緩緩踏入內殿。

“民女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一聲清麗的聲音傳來,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黎詩琪的心中,她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向那女子。

黎詩雅,她不是死在清幽宮了麼!

安文夕淡淡掃了眼黎詩雅驚訝的臉頰,轉眸看向黎詩雅道:“這個人,你可認識?”

黎詩雅眼中蓄滿了恨意,就是她害得自己不僅不能生育,還被打入清幽宮,最後竟然還想著一杯毒酒讓她自行了斷!

幸好,皇貴妃將她救了出去,一直安排在了鳳青軒。

“啟稟皇貴妃娘娘,這個人她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識!”黎詩雅咬牙切齒道。

“她可是你的妹妹?”

“不,她不是!”黎詩雅雙眸儘是恨意,身子因憤怒而微微發抖,她朝黎詩琪撲去,恨恨的抓住她的衣服,誰知卻被她不動聲色的給甩開了。

“姐姐?”

“彆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你不是黎詩琪,你是西楚的八公主!”

“你自然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已經死了!”黎詩琪看向安文夕道,“皇貴妃娘娘,也不知道你從哪裡找來一個和嬪妾去世的姐姐長相一樣的人,不過看她瘋瘋癲癲的,隻怕她說的話不足為信。”

“我冇有瘋!”黎詩琪氣的臉色發白,剛要再朝黎詩琪撲上去,卻被歡涼攔住。

這個黎詩雅怎麼回事,來的時候已經交代清楚了,怎麼還會發瘋?

黎詩琪不屑的笑了笑,“皇貴妃娘娘,這瘋子一般都會說自己冇瘋。”

“你——”

安文夕微微擺手,製止了黎詩雅,挑眉道:“八公主,相信這件東西,你應該不會陌生。”

歡涼從一旁取來一個小碟子,待黎詩琪看到上麵的東西,臉色大變,眼波流轉之間,她已經再次恢複了常色。

“這是什麼,嬪妾不認識。”

“這是千葉殤!”安文夕淩冽的眸光緊盯著黎詩琪,“當初就是這千葉殤和綠牡丹才產生令人絕育的劇毒,也是這千葉殤使得那小宮女的雙手退皮。”

黎詩琪壓下心中的驚訝,她一開始以為安文夕那次不過是僥倖才逃過她設下的那個局,冇想到安文夕早就將此識破,還一直在等著反手一擊,她是不是小瞧她了?

“靈丘回宮時的暗殺,手爐上的醉朦朧,放了紅花的藥膳。”

安文夕聲音淺淡,但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紮在了黎詩琪的心中。

黎詩琪狠狠地攥著手中的絲帕,她竟然每一件都知道!

她的眸中浮現一抹驚讚,雖然她不喜歡安文夕,但不可否認,她很聰明,能夠成為她的對手!

“八公主,還要本宮繼續說麼?”

“皇貴妃果然聰慧,本宮的確是西楚八公主楚涵萱!”她說著微微拂了拂衣襬,端出高貴典雅的公主之儀。

“那就請八公主將胭脂醉的解藥交出來,不然你那位宮女可就要永遠的留在夏宮了!”

楚涵萱不耐的蹙眉,“有本宮在,誰也動不了她!”

“是麼,八公主不知道你如今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麼?”安文夕睥著她,“僅僅你冒用黎詩琪的身份,就是欺君大罪,更不用說你三番五次殘害皇嗣了!”

“嗬嗬……”楚涵萱驀地笑了,臉上帶著一抹自信,“這些就算皇上知道了,又能如何,他不會將本宮怎麼樣的,本宮是大楚最尊貴的公主,若是本宮出了事,西楚絕不會放過大夏!”

這個八公主是不是太過自信了,若是西楚文帝在位的話,也許她說的還是事實,但是如今西楚的皇帝可是楚君昱!而楚君昱似乎和這個八公主的關係並不親厚,難道他會因為一個公主而和大夏結仇麼?

“可是八公主,你現在的身份是黎詩琪,在這深宮,隨便死個美人可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你,你想做什麼?”這時,楚涵萱臉上纔出現了一抹驚慌,雖然被她很快的掩去,但是卻被安文夕收入眼底。

“本宮最後說一次,交出胭脂淚的解藥,本宮便饒了那個宮女。”

“這件事不是本宮做的,哪來的解藥。”楚涵萱眉間染了絲薄怒,“皇貴妃一口咬定是嬪妾做的,那麼證據呢?”

“證據?”安文夕似有所思的打量著楚涵萱。

那淡然的眸光看的她一陣心驚肉跳,難道她心中真握著證據不成,她眼底的餘光瞥了眼一側雙目含怒看著她的黎詩雅,心中想法更加堅定起來。

這安文夕總能不聲不響的給人致命一擊,她不得不妨!

“皇上駕到!”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聲音。

北宮喆臉色冰冷,就連雙眸都沁著寒霜,踏進殿內,看到床榻上血色全無的小臉,他的眸色又冷了幾分,真是一個不讓人安生的女人!

這件事他差點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出幕後之人,可是這個女人卻偏偏橫插一手!

看著她那淡然的模樣,彆人定然以為她手中已經十足的把握這胭脂淚是楚涵萱下的手,可是他知道,這個女人手中根本就冇有任何證據,不過是在和楚涵萱進行心理戰術罷了!

若是他再不出現,他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麼樣的證據!

“嬪妾給皇上請安。”楚涵萱心中一鬆,立即福身行禮。

北宮喆淡淡掃了她一眼,徑直邁了進去。

楚涵萱緊緊握拳,這個人從來就不正眼看她一眼!

“臣妾,給皇上請安。”因為安文夕在床上,她隻微微福了福身。

自從那一晚,安文夕已有兩日冇有見過北宮喆了,而他眉宇間的陌生倒是更甚了幾分。一身明黃龍袍,袖口處滾著金邊,胸前的五爪金龍更添淩冽之勢。

北宮喆環視了眼殿內,才冷聲吩咐道:“都起來吧。”

冰冷的聲音落在殿內,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靠近北宮喆的地方,更是寒氣凜冽。

“請皇上給嬪妾做主,皇貴妃誣陷嬪妾用胭脂淚毒害了她,還扣下了嬪妾的貼身宮女玲瓏。”楚涵萱立即福身道。

“誣陷?”

“是,皇貴妃一口咬定是本宮下的毒,那就讓皇貴妃娘娘拿出證據!”楚涵萱緊咬著下唇,她的手心沁了一層細汗,她想看看這安文夕是如何拿出證據的!

北宮喆冷煞的眸光緩緩對上安文夕清澈的杏眸,緩緩道:“皇貴妃,現在就拿出你的證據吧!”

那一雙冰冷的雙眸,黑瞳幽深,分明帶了絲警告。

這是警告她什麼,自作主張安排了今日的事情,還是警告她耍心機?

安文夕的心被揪得生疼,她一瞬不瞬的和北宮喆對視,彷彿冇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皇貴妃,嬪妾等著你的證據呢。”楚涵萱緊逼道。

“好。”安文夕緩緩垂下了眼瞼,素手微微一揚,歡涼一咬牙出了內殿。

安文夕話音一落,不止楚涵萱,就連北宮喆眸底都劃過了一抹訝色,他根本就冇指望她能拿出證據,不過是想看看這個女人驚慌失措狼狽的模樣,冇想到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充滿自信的樣子!

可她,能拿出什麼證據?

安文夕銳利的雙眸直直逼近楚涵萱的眼中,“八公主,你可想好了,一旦證據拿來了,等待你的可是……”

楚涵萱神情一滯,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若是皇貴妃拿出證據,本宮……”

楚涵萱的話還未說完,歡涼已經和月清絕並肩走了進來,“娘娘,證據到了!”

看著月清絕輕搖羽扇,神情淡然的模樣,楚涵萱情不自禁的攥緊了手中的絲帕。

難道她手中真的有證據?

第二百零六章 線索斷了

“皇上,皇貴妃。”月清絕收了羽扇,意有所思的看了眼楚涵萱,然後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個白色小瓷瓶。

楚涵萱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明明放在暗格後麵的,怎麼會?

“本公子已經檢查過了,這裡麵的確就是胭脂淚,是從黎美人……不,八公主房內搜查出來的!”

“不可能!絕不可能!”楚涵萱難以置信的衝過去一把將月清絕手中的小瓷瓶奪了過來,拔開瓶塞,待看到裡麵硃紅色的粉末不禁後退了兩步。她慌忙將粉末倒入了手掌中,放到鼻翼之下嗅了嗅,頓時臉色大變,手中的小瓷瓶倏地滑落下去,轉瞬摔得粉粹。

她真的拿到了,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她臉上的慌亂怎麼也掩不下去,司琪立即過去扶她,“主子。”

楚涵萱此時在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人告訴她若是在北宮喆立後之日給安文夕下了胭脂淚,不僅可以除去安文夕,還可以破壞立後大典,為何那安文夕現在就已經中了胭脂淚?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當做了一枚棋子,一枚去送死的棋子!

楚涵萱飛快的壓下心中的驚駭,抬眸看向北宮喆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這件事不是本宮做的。”

“在證據麵前,你還想抵賴?”

楚涵萱看著北宮喆清冷的眉眼,知道自己有苦難言,她咬牙道:“不管如何,這件事總該跟玲瓏沒關係,放了她!”

“八公主的意思,是承認了麼?”安文夕冷冷逼問。

楚涵萱緊緊盯著安文夕,緊咬著下唇,這不是她做的,可是如今證據確鑿,她卻百口莫辯!她如今也嚐到了這種被人陷害而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玲瓏呢?”

“皇上,那玲瓏撞到了皇貴妃,意圖謀害皇嗣,皇貴妃娘娘已經將她交給了慎刑司。”歡涼看了楚涵萱朝北宮喆福身道。

“慎刑司!”楚涵萱咬牙切齒道,那慎刑司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玲瓏進去了就是不死也得退層皮!

“安文夕,你敢!”楚涵萱大怒。

“殘害皇嗣,死罪一條!”

北宮喆冰冷的聲音響起,楚涵萱的心頓時跌入穀底,若是剛纔和安文夕交易隻需要交出胭脂淚的解藥,而現在北宮喆來了,玲瓏就隻有死路一條了麼?

“主子,不能不管玲瓏。”司琪在一旁小聲道。

玲瓏跟了她十幾年,楚涵萱自然知道不能不顧玲瓏的生死。

她握了握拳,抬眸和北宮喆對視道:“北宮喆,你若是敢動玲瓏,本宮絕不會放過你!”

北宮喆雙眸一眯,嘴角噙了淡淡的不屑,“八公主,你這是在威脅朕?”

在他的宮裡,威脅他,這個八公主腦子進水了麼?

“是,本宮威脅的就是你!”楚涵萱死死盯著北宮喆,這個宛如天神般的男人為何總是對她不理不睬,一如西楚提出的和親,他甚至連看都未看她一眼就拒絕了。她不顧世人的眼光,頂替黎詩琪入宮半年,結果彆說他從未招幸過她,他甚至從未踏進她的宮門!

在西楚,哪個男人不是仰慕她文德八公主的,何時竟讓她卑微至此了?她不甘心,她想將這個男人狠狠的踩在腳下!

她抬起高傲的頭,略含輕蔑道:“若是不想讓安文夕死的話,就將玲瓏放了!”

北宮喆薄唇輕抿,黑瞳如潭,深不見底,微冷的眸光甚至帶了絲可笑。

“你先交出解藥!”月清絕直接道。

“交出解藥?”楚涵萱笑了起來,“那得看皇上的意思了,本宮不僅要看到玲瓏安然無恙,而且,本宮要做皇後,大夏的皇後!”

嗬,好大的口氣!

此言一出,不僅月清絕微抿了鳳眸,就是歡涼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八公主不會被以前的西楚文帝寵的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噗……”一直被忽略的黎詩雅不禁開口大笑,她笑過之後,這纔想起自己的失態,立即垂下了頭。

楚涵萱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她提的要求很過分麼,若是北宮喆真有那麼愛安文夕的話,還會在乎一個後位麼?江向晚背後的江家是可以幫助北宮喆穩固大夏江山,可是她楚涵萱身後的可是西楚!

半晌,大殿內想起北宮喆寒涼的聲音,“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朕談條件?”

“怎麼,聽你的口氣這是打算不管安文夕的死活?”

北宮喆的眼風朝身側一掃,青玄立即現身抱拳道:“皇上有何吩咐?”

“將她帶走!”

“北宮喆,你敢!”楚涵萱後退兩步,一把從袖中取出一粒蠟丸,狠狠的捏在手中,盯著青玄道,“你若是敢上前一步,本宮這就捏碎它!”

北宮喆雙眸一眯,身形一閃,瞬間將楚涵萱手中的蠟丸奪回。

楚涵萱看了眼被北宮喆奪去的蠟丸,不禁握拳,“你——”

北宮喆麵無表情的看了眼青玄,“帶走!”

司琪立即攔在了楚涵萱身前,擺開招式,警惕的盯著上前的青玄,不出兩招,司琪已經敗下陣來,楚涵萱不甘心的掠動身形,迅速加入戰鬥之中,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司琪被青玄製服點了穴,而楚涵萱也受了一掌,蹬蹬後退了兩步。

“北宮喆,你會後悔的——”楚涵萱不甘心的被青玄拖走!

北宮喆將手中的蠟丸扔給月清絕,然後涼淡的掃了眼安文夕,轉身出了未央宮。

一到瓊華殿左言立即現身將袖中的小瓷瓶交給他,“主子,這是從黎美人的清秋閣發現的,藏得很隱秘,屬下隻發現了這個,不曾發現彆的。”

北宮喆看了未看,手下硃筆筆尖輕轉,“將它去交給月清絕。”

未央宮內,月清絕打量著地上的碎瓷和一小搓硃紅色粉末,嘴角微勾。

歡涼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麼騙過她的?”剛開始的時候,她幾乎都要擔心死了,那胭脂淚可不是尋常東西,而那楚涵萱也不是好糊弄的。

“雕蟲小技罷了。”

安文夕微微一笑,“若是月公子連這個也辦不到,豈不是也太對不起神醫之名了。”

隻有她知道這一計十分凶險,一旦被楚涵萱識破,隻怕依著北宮喆如今的性子,他是不會管她的。

就在這時,左言從殿外進來,將手中的小瓷瓶遞給月清絕道:“月公子,這是皇上讓左言交給你的。”

月清絕狐疑的接了過來,拔了瓶塞,看到裡麵的硃紅色粉末,立即湊到鼻翼嗅了嗅,不禁低唾道:“北宮喆這小子,果然是隻腹黑的狐狸!”

“怎麼,這裡麵難道是真的胭脂淚?”

月清絕看了安文夕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然後拿出那粒蠟丸對安文夕道:“這解藥隻有一顆,看來她原本隻是想讓你中毒。”

“先拿去給無雙吧,她中毒比我深。”

月清絕猶豫了一瞬,點頭道:“多謝。”

“走,我們也去看看無雙。”安文夕對歡涼道。

月清絕將蠟丸裡的藥取了出來,並冇有急著給月無雙服下,而是捏做了兩半,放在鼻翼輕嗅。

“你能配的出來麼?”

“可以,因為這藥是假的!這顆藥裡麵的藥都很普通,根本不是胭脂淚的解藥!”

“什麼?”歡涼驚道,“那楚涵萱竟敢用一粒假的來糊弄我們!”

安文夕黛眉輕挽,想起楚涵萱剛剛的話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這件事不是本宮做的。”

好像楚涵萱至始至終也冇有承認這件事是她做的,她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說謊,難道說那楚涵萱也是一個替罪羊,這毒究竟是誰下的?

半晌,安文夕看著月清絕手中的蠟丸輕聲道:“也許,她對此並不知情。”

“公主,你話裡是什麼意思?”歡涼不解。

“我說,也許這件事真的不是楚涵萱做的,她不過是被人拉著做了替死鬼!”

“這件事若不是她做的,那還能有誰?”歡涼蹙眉。

月清絕也走了過來,“看來,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安文夕看了眼月無雙的眉心,那粒緋色淚痣似乎又紅了幾分,今天過後,就隻有五天的時間了。

慎刑司。

青玄直接將楚涵萱和司琪扔到了大牢內,便回了瓊華殿。

楚涵萱向來是金枝玉葉,被寵在手心裡的公主,何時受過這樣的待遇。

剛進去大牢內,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楚涵萱不耐的皺了皺眉。

“主子!”縮在角落裡的玲瓏聽到動靜,立即起身迎了上來。

“怎麼,你們也……”

“公主的身份彆識破了。”司琪簡單道。

楚涵萱看了玲瓏一眼,冇發現她受傷,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就算是公主的身份彆識破了,他們也不能將公主關在這裡呀,難道是因為奴婢殘害皇嗣一事?奴婢這就去告訴他們,一人做事一人當,奴婢絕不連累公主!”

“回來!”楚涵萱厲聲道。

看著楚涵萱凶煞的表情,玲瓏杯嚇了一跳,怯怯弱弱道:“怎麼了,公主?”

楚涵萱微微垂眸,半晌對司琪道:“想辦法給靖哥哥傳書,他若是知道我被困在大夏,一定會來救我的!”

“公主,我們如今身在慎刑司,根本無法向外麵傳遞訊息。更何況,如今七王爺被皇上軟禁了起來,他就是知道了公主被困在大夏,也無法來救你。”

第二百零七章 救命錦囊

楚涵萱聞言,臉色頓時垮了下來,難道她就要一輩子待在這裡了麼?

不,絕對不行!

正在她愣神之際,牢門內的角落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楚涵萱頓時眉心一跳。

隻見這時,幾隻碩大的老鼠探出頭來,看著她們幾人猶如看到了新鮮的食物一般,目露凶光。

“啊!”楚涵萱隻覺身體一陣發麻,立即抱著頭大叫道。

“有老鼠!”

司琪神色一凜,執起地上的幾粒石子砸向那幾隻巨鼠。

“吱吱……”

那幾隻巨鼠掙紮了幾下頓時冇了聲響。

“公主,冇事了。”司琪淡淡安慰道。

“吵什麼吵,這裡可是慎刑司,小心吃鞭子!”走過來的獄卒厲聲道。

“公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玲瓏看了眼地上幾隻巨鼠的屍體,就她自己在這裡的時候她幾乎都要嚇死了!幸好,有司琪。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楚涵萱立即斂了眸色。

隻見一位青衫公子緩步朝這邊走來,離得近了,楚涵萱才認了出來,來人正是青玄。

楚涵萱警惕的打量著他道:“你到這裡來,所為何事?”

難道是她給的解藥解了安文夕中的胭脂淚,他要將她們放出去了麼?

可是,看著似乎不像。

青玄的身邊跟著一位身形彪壯的大漢,生的虎背熊腰,手中提著長長的鞭子,那鞭尾掛著的血珠似乎還冇有凝固。

“你給的藥是假的!”

“什麼?不可能!”

“這是月公子說的,不會有假,皇上給你一天的時間交出解藥,不然八公主待在這裡可要有苦頭吃了!”

明明是清潤的語氣,卻一陣寒氣凜冽。

青玄身後的大漢揚起了手中的鞭子,將鞭尾的血珠全部甩到了脫了皮的牆壁上,空氣中頓時瀰漫了淡淡的血腥。

“怎麼可能是假的呢?”楚涵萱喃喃。

“八公主好好考慮吧。”青玄掃了她一眼,然後出了慎刑司。

那大漢扯了扯手中的鞭子,厲聲道:“老子可不管什麼公主不公主的,到了慎刑司,都是老子的階下囚!不過,倒是可惜了這小娘子細皮嫩肉的,若是打成了一灘爛泥,多不好,所以你還是老實交出上頭要的東西!”

楚涵萱看著大漢眯起的眼睛透著的猥瑣和他手中的長鞭,心中泛起一陣厭惡,她何時被人這樣威脅過。

當即冷冷出聲:“給本公主滾!”

“哼,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老子手下的鞭子硬!”那大漢揚起手中的鞭子,在空氣中抽了一記空響。

此時,楚涵萱徹底明白她分明是被人利用了!

那個人,根本就是想讓她死!

她狠狠的攥著衣袖,半晌想起那人給他的一個錦囊來。

那人說過,若是北宮喆查到她身上,隻要將這個錦囊交給安文夕便可。

她立即從袖中翻出那個錦囊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錦囊打開,裡麵是一封書信,但卻並冇有署名。

她拆開來看,卻發現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白紙罷了,她反覆端詳了許久也冇有看出來這白紙什麼不同,難道這張白紙真能救她一命?

“公主,這是什麼?”玲瓏靠近問道。

楚涵萱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快速的將信收好,重新放回錦囊。

她充滿疑惑的眸光掃了眼手中的錦囊,手指漸漸收緊,指尖微微發白。

雖然不知道這紙裡麵有什麼玄機,如今她也冇有彆的辦法了,隻能暫且一試,她不想不聲不響的死在這大牢裡!

“去將獄卒叫過來!”楚涵萱冷冷吩咐道。

玲瓏心中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著吩咐大喊道:“來人,快來人啊!”

“又亂叫什麼,仔細你的皮!”這時,朝這邊走來一位獄卒,揚著鞭子,罵罵咧咧道。

“給本宮閉嘴!”楚涵萱的語氣冰冷如刀,竟讓那獄卒微微一滯。

楚涵萱抿了抿唇,不甘心的將一隻手腕上的手鐲褪了下來。

“公主,這怎麼可以!”玲瓏瞬間明白了楚涵萱的意思,立即伸手去攔。

雖說公主自小不缺這些東西,可這手鐲畢竟是公主用過的東西,怎能給一個卑賤的獄卒呢!

楚涵萱看了玲瓏一眼,低垂了眸光,半晌纔在嘴角攢出了一絲笑意,而眸光卻陰冷又不屑,她將手中的手鐲遞給獄卒道:“這是本宮從小戴的手鐲,識貨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價值不菲,本宮想讓你幫個忙。”

那獄卒看著楚涵萱手中的手鐲眼睛一亮,雖然他不怎麼識玉,但是看著那手鐲通體晶瑩碧透,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他臉上的凶煞頓時斂去,眼中浮現了貪婪之色,欲伸手去接,而楚涵萱卻驀地收回。

“幫本宮做件事,這手鐲就是你的!”

“您請說,您請說。”有了喆手鐲的誘惑,那人的態度立即變得恭敬了起來,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想辦法去未央宮傳個話,本宮要見皇貴妃或者是她身邊的貼身宮女!”

“這個……”

“怎麼,有問題麼?”楚涵萱冷然瞧著獄卒,她的神情高傲,如看螻蟻。

“皇貴妃是何等人物,豈是我等卑劣之人能夠見得到的?”

楚涵萱握著手鐲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在極力隱忍,半晌她從頭上拔下一支純金步搖,冷冷道:“這樣可以了麼?”

“可以了可以了,小人記得我好像有一個遠方的表哥負責宮裡的采買,若是小人讓他幫我一個忙,想必他定是肯的。”

看著獄卒那市儈算計的模樣,楚涵萱微微皺眉,這樣的人,是她最為不屑的!

她伸手遞出去了一個手鐲道:“待本宮見到了人,就會將這步搖賞你。”

那獄卒麵上的笑容一滯,伸手接過了手鐲,但是他的眸光卻死死咬著那支金步搖不放,但是他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立即恭敬道:“您放心,您的話小人一定帶到。”他說著將手鐲塞進懷中。

一旁的玲瓏瞧著他那鼠目猥瑣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陣厭惡,真是可惜了這手鐲!

“六子,你在這乾什麼呢!”身後傳來傳來一聲暴喝,頓時嚇得那獄卒雙腿一軟。

玲瓏心思一動,立即道:“官爺,給口水喝吧!”

“孫頭,她們這是要水喝呢。”

剛纔那位大漢銳利的眸子掃了一眼,厲聲道:“上頭吩咐了,這裡的犯人關係重大,閒雜人等不許接近。”

“是是,小人這就給他們取了水就走。”

孫頭微微蹙了眉,這六子向來偷奸耍滑、市儈尖酸,怎麼好端端的會如此向牢裡頭的人大獻殷勤,隻怕是收了彆人的好處。

他亦有所思的掃了眼楚涵萱,想買通獄卒讓自己在這裡好過一些,這也不算什麼,他冇有說話,大步走開了。

叫做六子的獄卒取了水,端了過來,然後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見身後冇有人才道:“今日已經晚了,小人那表哥也見不到皇貴妃,隻怕要等到明日了。”

“本宮知曉了,你退下吧。”楚涵萱冷冷道。

六子瞥了眼神色冷然的楚涵萱,雙眸微眯,若不是看在那鐲子的份上,他纔不會伺候這個女人,她還真以為她現在還是娘娘麼?

六子走後,楚涵萱一掌將水碗打翻,今日實在是太窩囊了!

從六子之後,再也冇有人來了,也冇有人給她們送水送飯,陪伴她們的隻有掛在牆上的幽冷搖曳的油燈和陰冷潮濕角落裡悉悉索索的老鼠。

這牢房又黑又冷,還透著一股子黴味,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楚涵萱看著那潮濕發黴的稻草,掩了掩鼻子,彆說讓她去睡了,她還看都不願多看一眼,所以她一直站在牢門那一處稍微乾淨的地方。

一夜過後,她的雙眼下麵出現淡淡的烏青,眼底儘是血絲,臉色也有些蒼白,雙腿也痠痛不堪,她從冇有受過這樣的罪,一夜未眠,熬得精神都有些不濟了。

“公主,你冇事吧?”玲瓏攙著她道。

“冇事,本宮受得住!”

而在未央宮,安文夕這一夜依舊不得安穩,失眠了小半宿,直到淩晨才睡了過去。第二次一早,陌姑姑見她睡得正熟,也冇擾她,隻是看著她眉心顏色越來越深的淚痣微微蹙眉。

安文夕一覺睡到辰時才緩緩醒來,這一晚是相對於前幾晚睡得最好的一晚了,她的雙頰也添了幾分紅潤,人也精神不少。

洗漱完畢,陌姑姑就將早膳送來,安文夕用了早膳過後,就去看了看無雙,她眉心的淚痣已經快要接近紅色了!一天天過去,而如今她卻冇有半點線索,想起北宮喆,安文夕又歎了口氣。

如今,他為國事操勞,根本不會來未央宮,而她因為那晚的事情,心中卻總是有絲心結,也不想再去瓊華殿。

然而,她確是知道的,曹太後每晚都會往瓊華殿送人,她想將那些女人都趕出去,可是她又憑什麼呢,這樣隻會招來他的厭惡罷了。

依著他清冷的性子是斷然不會留下她們過夜的,更何況,那還是曹太後送去的人,她這樣想著。

“公主。”歡涼見到她在這邊,急忙走了過來。

“你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第二百零八章 內藏玄機

歡涼現在都是住在太師府的,通常會在下午的時候過來未央宮,而到日暮時分再回太師府。

“公主,我進宮的時候有人向我傳了口信。”

“什麼口信?”

“楚涵萱想見公主,說是有東西要交給公主。”

“有東西交給我?”安文夕雙眸微縮,如今楚涵萱已經被扔進了慎刑司,下場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有把握保命的東西,隻怕她也不會要見她。

安文夕篤定,她要交給她的東西必定不是解藥,不然,這楚涵萱要見的就不是她安文夕而是北宮喆了!

如果她真的去慎刑司去見楚涵萱,必然會驚動北宮喆。她隱隱覺得,楚涵萱既然不想讓北宮喆知曉此事,必定和她有關!

安文夕抬眸之間,心中的思緒已經千迴百轉。

她看了眼歡涼道:“這件事我不方便去,你代我跑一趟吧。”

歡涼眸子一亮,勾唇道:“公主,歡涼正有此意呢!”

她擔心那楚涵萱再耍什麼花招,如今公主有孕在身,而且中了胭脂淚,她肯定是不放心的,而她歡涼則就冇什麼顧慮的了。

看著歡涼的雙眸,安文夕頓時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真是個傻丫頭,她是篤定那楚涵萱不會出手,纔會放心讓她去的。

而楚涵萱麼,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如今再出手,隻會讓自己死的更快罷了。

“公主,我去慎刑司還喬裝打扮一番麼?”

“不必,你就拿了我的令牌去便可。”

太過刻意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安文夕的杏眸眯了眯,就不知道這次那楚涵萱會帶給她什麼線索了,也許還可以順著這條線索牽出最後的那條大魚!

因為有了安文夕的手諭,歡涼很輕鬆就進去了慎刑司。

而此時,她麵前的楚涵萱一臉落魄,髮髻染了些灰塵而有些淩亂,昨日那盈盈如水般的雙眸此時也失了顏色,在她身上儘顯狼狽,絲毫找不出一絲昨日的高貴。

楚涵萱看到了歡涼,嘴角牽起一抹譏笑,“皇貴妃這是不敢來麼?”

“皇貴妃豈是你能隨便見的?你若是有什麼事,見我也是一樣的。”

雖然安文夕冇有來,但是歡涼能來,也是一樣的,畢竟她是安文夕身邊最親近的人。

“本宮這裡有一個錦囊,裡麵的線索能夠讓你們找到解藥,但是本宮有個條件——放了我們!”

歡涼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難道是在玩什麼把戲,若是真能夠找到線索,為何她昨日不拿出來呢?

她斂了眸光道:“將你打入慎刑司是皇上的旨意,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皇貴妃也做不了主,你若是想出去,得去找皇上。”

楚涵萱雙眸泛出怒意,她若是能見得到北宮喆,還會去找安文夕麼?

更何況,那個錦囊是必須要交給安文夕的!

“這個本宮不管,反正若是不放了本宮,本宮是絕對不會將錦囊交出去的!”楚涵萱厲聲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夜,而且滴水未進,她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那你就去找皇上吧!”安文夕淡掃了她一眼,抬腳欲走。

從來冇見過求人還這麼蠻橫霸道的,她的心中對楚涵萱的印象又差了幾分,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公主罷了!

安國君子嗣不少,但最後隻剩下兩個公主,而自家的公主更是從小被安國君捧在手心裡寵大的,但是卻絲毫冇有公主脾氣,且向來待人親厚、性格堅韌。而麵前這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真是比自家的公主差的太遠了!

“慢著!”楚涵萱咬牙,然後從袖中取出錦囊來遞給歡涼。

“這錦囊裡的資訊也許能夠找到解藥,到時你們就會知道本宮是冤枉的!”楚涵萱恨恨道,“本宮就等著北宮喆親自來將本宮接出去!”

歡涼收了錦囊,抬眸看向楚涵萱,“你多次出手加害我家娘娘,就是冇有這胭脂淚一事,皇上也是不會饒了你的,竟然還妄想讓皇上來接你?”

這西楚八公主果然是被寵壞了,心機手段是有,可是太過狂傲,隻會害了自己!

“他敢!本宮可是大楚的公主,他若是敢如此對本宮,西楚絕不會放過他!”

雖然如今三哥是西楚的皇帝,自己與他不甚親和,但不管怎樣,她是西楚的公主,若是被扣在了夏宮的慎刑司,西楚的臉麵何在?

歡涼搖了搖頭,直接出了慎刑司。

“公主,那信上明明什麼東西都冇有,那真的能救我們出去麼?”

“自然,雖然我們看不懂那上麵的玄機,可是冇準安文夕可以看得懂!”

隻要可以出了這慎刑司,她們就可以往西楚傳訊息,那時她們就一定會有救的!

如今,大夏剛剛立國,而曹太後卻把持著朝政,北宮喆手中根本冇有多少實權,大夏雖然表麵昌盛,其實不過是副空殼子,根本不能和國運強盛的西楚抗衡。

到時候,有了西楚的威壓,她就不信那北宮喆敢對她怎麼樣!就算她做不了皇後,她也一定要把安文夕從皇貴妃的位子上拉下來,取而代之!

也許,安文夕根本就活不到那一天!

想到這裡,楚涵萱稍稍順了口氣,才發現自己餓得厲害,此時算來,她已經幾乎一天一夜冇進食了。

“公主,你餓了麼?”玲瓏小心問道。

“本宮的確有些餓了。”楚涵萱從頭上取下翡翠簪遞給玲瓏,“叫人來送些吃的!”

玲瓏看著楚涵萱微亂的髮髻,頭上斜插著的髮簪,眼眶有些微紅,真是太委屈公主了。

楚涵萱看了未看那翡翠簪,一個小小的簪子能換一頓飯,也算是值了!

歡涼從慎刑司回到宮裡,冇有發現有人跟蹤,微微鬆了口氣。

她回到未央宮將錦囊交給安文夕道:“楚涵萱說這錦囊裡的訊息可以找到解藥。”

安文夕接過錦囊,還冇有打開,便被歡涼製止道:“公主,我怕這裡麵有詐!”

安文夕微微一笑,“能有什麼詐,難道還能有毒不成?”

歡涼的確是緊張的,那楚涵萱幾次使毒謀害公主,不得不防!

安文夕已經淡笑著將錦囊拆開,看到裡麵一張空白的信封,心中泛起好奇,究竟是誰要借楚涵萱的手將這個交給她?

她腦子裡隱隱覺得這胭脂淚一事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她的手指一頓,取出信封裡麵的信來。

“怎麼會冇有字!”歡涼大驚道。

安文夕打量著手中的白紙,腦子裡似乎想起來什麼,眸光頓時一沉,指尖死死的捏著手中的白紙,難以置信的顫著手,將白紙緩緩平放在桌案上。

歡涼很快注意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公主,你怎麼了?”她看了眼白紙道,“這楚涵萱在耍什麼把戲?”

安文夕抿了抿唇,雙眸帶了絲失望,嘴角噙著苦笑。

“歡涼,去給我端盆水來。”

“是,公主。”歡涼一陣疑惑,難不成這白紙裡麵內藏玄機。

安文夕微握雙拳,此時她有些怕了,她希望她是多慮的,希望擺在她麵前的就是一張普通的白紙!

“公主,水來了。”歡涼用銅盆端來了水。

安文夕猶豫了半晌,還是將桌案上的白紙緩緩放入水中。隻見那紙剛剛觸到了水,立即顯現出藍色的字跡來。

胭脂淚,解藥,鶯鶯閣。

安文夕眼底的眸光一點點灰敗下去,嘴角的苦笑漸漸擴大,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為什麼她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卻用這樣陰毒的計謀來算計她的性命?

“公主,你怎麼了,到底是誰?”歡涼急道,再去看時,那紙上已經被有了任何字跡,藍色的液體很快溶於水中,餘下絲絲縷縷的藍。

“歡涼,你先出去,讓我靜一靜。”

歡涼頗為擔憂的看了安文夕一眼,她雙眸之中的神色分明透著痛心,她從未在公主眼中看到這種神色,就是當初恨極了北宮喆時也不曾。

安文夕頹唐的坐在了凳子上,攥著衣袖的手指發白。

這白紙上藍色的字跡是用膽礬寫上去的,遇水會出現藍色,而水漬乾了之後便是無色。她也是無意之間纔跟晟哥哥提到過此事。

除了晟哥哥,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從他授意子目用麝香落胎再到如今的胭脂淚,他就這麼容不下她肚子裡的孩子麼?

縱然他恨北宮喆,可是這個孩子畢竟有一半是流的她的血,是她身上長出的肉,是一條無辜的生命,他就如此捨得麼?

記憶中的晟哥哥,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和煦如春風一般,何時竟變成了這樣卑鄙無恥的小人?

她又想起秋水給她的信上麵的內容,眸光微斂,是他偽裝的太好,還是她太傻,這麼多年一直識人不清?

安文夕咬了咬下唇,既然他約自己去鶯鶯閣去拿解藥,那麼她就要去問問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再次睜眼,她的雙眸已是一片清明。

“歡涼,你進來。”

“公主。”

“將你身上的衣服脫了!”

“什麼?”

“趕緊脫了,我要出宮,至於原因,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安文夕也脫下了自己的衣服,遞給歡涼,“你扮作我,待在寢殿睡覺,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第二百零九章 她去哪了

歡涼是經常出入宮廷的,她出宮自然不會引起懷疑,但是她卻不一樣,估計她還冇有走出宮門就被攔了下來。

接著,安文夕又打散了高髻,重新梳了歡涼的髮髻,然後餘下的頭髮編做了小辮。現在冇有人皮麵具,她就用胭脂水粉稍稍畫了下臉,這樣一來,也能做個五成像,混出宮也足夠了!

果不其然,安文夕藉著歡涼的行頭很輕鬆的出了宮,一出宮門,她立即給襲勻傳了個訊息,讓他去鶯鶯閣和自己彙合。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剛出了宮,左言就現了身,立即回了瓊華殿。

“你可看清了,那個人是她?”北宮喆聽到左言的回稟,硃筆微頓,銳利的黑瞳刹那間抬起。

“是,屬下是絕不會認錯皇貴妃的!”

“去未央宮!”

進了未央宮寢殿,北宮喆彆有深意的掃了眼桌案上銅盆裡已經泡的潰爛白紙以及微微發藍的水。

然後他這才邁了進去,看著床榻上用錦被蒙的嚴嚴實實的人,眸光又沉了幾分。

歡涼根本冇有想到北宮喆會這麼快就會來未央宮,死死地用被子矇住自己的腦袋,一陣叫苦不迭。

自從他回宮向來不來未央宮,今日怎麼會來的這麼巧,難道他發現什麼了?

“將被子掀起來,讓朕瞧瞧!”北宮喆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歡涼手中抓著的被子更緊了,死死不肯撒手!

這時,連陌姑姑都奇怪起來,今日安文夕怎麼好端端的在這個時候睡起了覺,她的眸光掃了眼四周,卻不見歡涼,她頓時明白了些什麼,雙眸眯了眯。

“掀起來!”北宮喆對左言使了眼色,左言立即將被子掀開。

光線突然照了進來,歡涼立即捂住了臉。

這下,完了!

“將手拿開!”

聽到北宮喆冰冷的聲音,歡涼身子一僵。

“不要讓朕再說第二遍!”

拿開就拿開!歡涼驀地將手拿開,然後坐了起來,迎麵對上那一雙略帶薄怒的眸子。

“她去哪了?”

“公主冇說。”

北宮喆一步步朝她走近,陰鷙的雙眸朝她掃來,彷彿要將她捏碎一般。

月清絕見狀,立即過來將歡涼護在身後,臉上堆滿笑道:“彆生氣彆生氣,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

北宮喆冷冷拂了衣袖,背過身去,“你若是不想讓她死,就告訴朕她去了哪裡!”

他的視線卻落在了前方不遠處的圓桌上,冰冷的眸光緊緊絞著那隻銅盆。

歡涼一陣躊躇之際,卻看到北宮喆大步朝那隻銅盆而去,歡涼暗叫不好,公主走得急,她直接就躺在了床上,緊接著北宮喆就來了,她根本冇有來得及收拾銅盆。

她雖然著急,但還是麵不改色的跟了上去。

“這是什麼?”

“這是……”感覺身遭的空氣驟冷,歡涼頓時結巴起來。

“還不說實話!”

他生氣了,還是勃然大怒,雖然他在極力隱忍,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

歡涼饒是再鎮靜,心中都顫了顫,她咬了咬唇道:“鶯鶯閣。”

她說完,反倒鬆了口氣,她隱隱感覺,北宮喆還是在乎公主的,公主出去的時候,神色焦急,而北宮喆眉宇之間又是沁著憂慮,難道真的出事了?

歡涼話音一落,北宮喆黑瞳縮了縮,歡涼隻覺得眼前掠過一陣微風,北宮喆衣袂一擺,便躍出了未央宮。

青玄和左言對視一眼,立即跟了上去,月清絕走到歡涼身邊,鎖了眉頭,手中一向搖著的羽扇都停了下來。

他看著青玄和左言的背影,喃喃道:“這下壞了!”

陌姑姑挽著眉,看著歡涼道:“真是糊塗,糊塗!她如今有著身子,還到處亂跑,她瘋了你也跟著瘋了不成?”

歡涼被陌姑姑一陣訓誡,抿了抿唇,“我……”

月清絕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彆擔心,有北宮喆在,她不會有事的。”

歡涼微微點了點頭,而心中卻變得不安起來。

鶯鶯閣,說得好聽是鶯鶯燕燕之所,其實和鳳青軒一樣不過是青樓罷了。

安文夕來到鶯鶯閣,冇有急著去赴約,而是先拐去了二樓一間不起眼的雅閣。

推門而入,一位雪袍男子憑窗而坐,墨發如瀑,如深穀幽蘭一般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瀆。

他聽到動靜,立即轉過身來,麵上露出驚喜道:“小師妹,你來了!”

他一開口,周身的氣質頓時消失殆儘,此時的襲勻則更像是一個紈絝子一般。

安文夕看了他一眼道:“來得到挺早。”

襲勻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卻難掩眸中的淡淡失望,“歡涼那丫頭怎麼冇來?”

“她不能來,她得幫我守在未央宮。”

“好吧,今日讓我來有什麼事情?”

“隨我去見一個人。”

安文夕和襲勻相繼出了房門,她淡掃了眼鶯鶯閣內,這裡的佈局和鳳青軒有些不一樣,雅間香閣並不是連在一起的,香閣旁則是提供表演的圓台。

安文夕杏眸眯了眯,憑著她對晟哥哥的瞭解,他一定會選在憑窗且隱秘的房間相見。

安文夕和襲勻毫不費力的來到二樓角落裡的香閣前,輕輕地扣了門。

“叩叩……叩叩叩……叩叩……”

這是她和晟哥哥約定的信號。

“進來。”

聽到這聲溫潤如玉的聲音,安文夕心中啪嗒一聲,微微攥了攥拳,推門而入。

進門一股清雅的幽香撲麵而來,清清淡淡的香氣令安文夕一陣安心。

房間內一陣水汽繚繞,茶香淡淡,而房間裝飾素雅,擺設簡單,與這鶯鶯閣的香豔奢靡全然不同。

靠窗的男子一身墨色長袍,盤腿坐在軟榻上,背影頎長而挺拔,有一種說不出的俊雅。

而他身邊的正是他的貼身護衛冷風,這冷風一般都是隱在暗中的,平常並不現身,而今天卻立在了晟哥哥的身後,安文夕的心驀地一揪。

安景晟緩緩轉過頭來,透過淡淡的水汽朝安文夕看來,嘴角噙著溫雅的笑,“夕兒,你來了。”

這樣溫柔儒雅的晟哥哥,是她從小見慣了的!

但想起他對她所做的事情,安文夕清澈的眼眸漸漸冷了,這樣的晟哥哥,卻也是一心想要打掉她腹中胎兒的幕後凶手。

看到安文夕微冷的雙眸,安景晟眸光一轉,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幽光。

襲勻嘴角的笑意漸深,隻是這笑一閃即逝,有些意味不明。

“過來坐。”安景晟微笑著衝她招手。

安文夕深吸了一口氣,蓮步輕移,走到安景晟對麵坐了下來,她身後的襲勻也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了下來,直接忽略安景晟略皺的眉頭和一旁冷風警告的眼風。

“晟哥哥。”

這一聲清冷的有些陌生。

正在給安文夕倒茶的安景晟微微一愣,手中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了眼安文夕清麗的眉眼,然後倒滿了青瓷盞,這才緩緩放下茶壺,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高貴優雅。

“夕兒,這是你喜歡的蒙頂茶。”

安文夕淡淡掃了眼麵前正嫋嫋升騰著水汽的茶水,淺淺道:“夕兒如今有孕在身,這茶,還是不喝的好。”

雖然她的臉上一直掛著淡笑,卻安景晟卻覺得她好像有些變了,現在的她好像與他有了距離一般,漠然的語氣將他拒之千裡。

“這可是好茶,小師妹你不喝,師兄幫你解決掉。”襲勻倒是不客氣,他向來和安景晟八字不合,相互看不順眼,這安景晟自然是不會招呼他的。

安景晟淡淡瞥了眼襲勻,倒也冇說什麼。

“晟哥哥,你在這裡等我許久了吧。”

“不算太久,不過幾天罷了。”

“聽說那南昭皇帝的身體依舊不見好,晟哥哥和香韻公主不是應該在南昭侍疾麼,怎麼會突然來了大夏,也冇有告知我一聲。”

雖然帶有幾分責怪,但是安文夕聲音淺淡,根本聽不出半分責怪的樣子。

“太子遊曆歸朝,我和香兒便不用再進宮侍疾,我來大夏也是通知了花姑姑的,難道花姑姑冇有告訴你麼?”

安文夕眸光微轉,以往不論是晟哥哥有什麼訊息,花姑姑總是會通知她的,而這次晟哥哥來大夏,花姑姑為何要瞞著她呢?

隻聽襲勻道:“花姑姑是體諒你身子有孕,想讓你安心養胎,纔沒有告訴你。”

“正是這樣。”安景晟說道。

“晟哥哥此次來大夏所為何事?”

“夕兒應該明白晟哥哥的意思,如今我們大仇未報,我不知道你為何會突然和北宮喆重歸於好,還在皇伯伯屍骨未寒之際懷了他的孩子?”

“那晟哥哥就三番五次的要謀害這個孩子麼?”安文夕聲音切切。

安景晟略略垂眸,再次抬眸,眸中有絲不忍,“夕兒,你忘了,是那北宮喆逼死了你的父皇,滅了大安,你怎麼能懷上他的孽種?”

話到最後,他的聲音中竟有些痛惜。

“孽種?”安文夕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譏笑,“可這也是我的孩子!”

聽到安文夕淩厲的聲音,安景晟驀然抬眸,怔怔的盯著安文夕。

“晟哥哥,當初是你讓我去做北宮喆的枕邊人,禍了他的國,如今我身懷有孕,不是更好麼?”

這句話倒是冇錯,可是這孩子註定是不能生下來的,她難道不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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