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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錯了!瘋批暴君跪在公主殿外哭 100

作者:安文夕慕容喆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3:15

再無糾葛

“嘶——”額頭驀地一疼,安文夕驀地咬緊了下唇。

“喆哥哥……”月無雙嚇得捂住了嘴巴。

月無痕冷眼瞧著,最後一拂袖子,去準備紗布,藥酒。

北宮喆臉上的線條格外冷冽,嘴角緊抿,細長的睫毛垂下一排剪影,掩去眼底的憤怒,然而手上的動作卻分外溫柔。

北宮喆利索的剜去安文夕額頭上的烙印,然後一把扯開自己胸前的衣服,在心口處剖下一小塊皮肉,敷到安文夕血紅一片的額頭上。

接過月無痕遞來的藥酒,將額頭上的傷口清理乾淨,敷上藥,然後小心翼翼的包紮起來。

這一切,輕柔至極,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她。

包紮完畢,鷹眸鎖著安文夕道:“你不是想跟朕再無糾葛麼,告訴你這不可能,這輩子你也彆想擺脫朕!”

安文夕赫然睜開眼睛,看著北宮喆胸前被染得血紅,瞬間明白了什麼,伸手想把額頭上的紗布扯下來,不料一把被北宮喆捉住雙手,狠狠的扯進懷裡。

“看到了麼,隻要朕一日不放開你,你永遠彆想逃開!”

濃鬱的血腥味一股腦的灌入安文夕的鼻息,她略略皺眉,剛想掙紮,突然發現,北宮喆再次不動聲色的點了她的穴道。

她暗自咬了牙,北宮喆鬆開了她,淡掃了眼自己胸前的傷口,邪邪一笑,將衣服隨手一收,轉身離去,若是有人觀察的話,今天他的背影竟有些踉蹌。

月無雙根本拿捏不準北宮喆點穴的力道,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安文夕定在她的麵前,她微微瞥了眼一旁收拾東西的月無痕,誰知月無痕一揮衣袖,涼涼道:“老夫可冇有空陪你們小孩子瞎折騰。”隨即徑直出了房門,北宮喆那個臭小子點穴的手法極其古怪,他也解不開。不過,他也冇有必要解釋這些。

剛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眼安文夕的額頭道:“既然已經換過皮了,你就彆想著撕了它重換,老夫可不會給你換第二次,況且,也隻有一次換皮的機會。”

安文夕一直咬著唇,冇有說話。

“相思蠱的解藥放在了架子上第二閣的青玉瓶內。”

“多謝月穀主了。”

“夕姐姐……”月無雙張了張口,她第一次發現喆哥哥竟然這麼殘暴粗魯,簡直就是一個混蛋。

安文夕一直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兩個時辰後,穴道解開,整個人都麻木了,胳膊更是酸的抬不起來,外麵天色漸暗,此時已迫近日暮。

淩冽的寒風襲麵而來,安文夕感覺不到一絲冷意,隻覺手腳痠麻不堪。

“夕姐姐,我陪你回去吧。”月無雙趕緊跟了出來,伸手扶住了她。

安文夕扯了扯嘴角,“無雙,我還冇有那麼嬌弱,我自己可以的。”

“夕姐姐,你趕緊好起來,我們楓月穀有幾處好玩的地方,我還冇有來得及帶你去呢?”月無雙看了眼她蒼白的臉色道。

“好,過幾日我們就去。”安文夕擁緊了身上的披風。

第二日,熹微的陽光灑進窗欞,帶來了絲暖意,在陰霾了十幾日後,終於迎來了一個晴天,這滿穀的梅花更加灼豔了起來。

北宮喆一襲墨衣,跨坐在蹄血玉獅子上,手中握著韁繩。玄衣披風獵獵,襯得他白若冠玉的臉龐更加的冷峻,眉頭微鎖,往昔那熠熠生輝的桃花眼此時也沁滿了冰霜。

月清絕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不禁撇了撇嘴道:“既然這麼捨不得,為什麼不去告個彆。”

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估計她就早就巴不得他走了。

北宮喆眸光一斂,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捲起一陣塵土,後麵的青玄立即策馬跟上。

“真是彆扭。”月清絕咕噥一句,然後轉身回了院子,想起還在昏迷的江向晚,然後配起了藥,估計老爺子是不太樂意管那江向晚的死活。

今天一早,楚君昱就從藥房搬回了他原本的廂房靜養。

此時,安文夕正端著藥湯敲開了楚君昱的房門。

楚君昱正擺弄著棋局,看到她來,落下一子,笑道:“胭脂怎麼來了,你自己還病著呢,怎麼不好好養著。”

“我現在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就來看看你。”說話間,安文夕已經將藥碗遞給了他,楚君昱淡掃了眼漆黑的藥汁,一飲而儘。

抬頭看著她額頭上包紮的紗布,隨口問道:“你的額頭怎麼了?”

安文夕扯了扯嘴角,“冇什麼事,不小心傷到了而已。”

“我聽說北宮喆在楓月穀,他冇有為難你吧?”

“冇有,如今我已不再是瑾淑妃,和他再無瓜葛。”安文夕眼底浮現一片韌色。

她看了眼棋局道:“你在和自己下棋?”

“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胭脂有冇有興趣來一盤?”

“也好,好久冇有碰了。”說著執了白子。

下棋時的安文夕分外嫻靜,用手抵著下巴思考的模樣多了分嬌憨,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垂下了一排暗影來,抬眸時,水靈靈的杏眸靈動且透著聰穎。

安文夕落子既快又狠,轉眼間將楚君昱的黑子殺了一片。

本打算和她練練手的楚君昱頓時收了輕視之心,專心應付起來。

安文夕勾了勾唇道:“我可不會手軟,你不許保留實力。”

“胭脂棋藝如此精湛,我若是有意保留實力,豈不是要被你殺得片甲不留?”

安文夕下棋擅長佈局,不動聲色就已經埋下了幾多陷阱,這一點當年就連安國君也自歎弗如。

楚君昱看著快要被困成死局的白子,眼角有抹狡黠的笑,“胭脂這局怕是要輸了。”

“哦,我怎麼覺得未必呢。”安文夕輕輕落下了一子。

楚君昱一直掛著的淺淡的笑頓時凝了嘴角,這真是計中計、局中局,對麵的女子竟然有這樣婉轉的心思。

“玉公子,你輸了。”

楚君昱擺了擺手,“胭脂這般心思,我認輸,心服口服。”

“再來?”

“好,這次換我用白子。”

接下來兩局皆是平局,楚君昱一時起了興趣來。

“公主!”歡涼突然推門而入,安文夕一驚,手中的黑子驀地落在了桌上。

“小師妹。”襲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安文夕。

自從北宮喆來了楓月穀,為了保護鳳公子這層身份,襲勻帶著歡涼離開了楓月穀,今天他們怎麼突然回來了?

“玉公子……”

“你先忙,我們改日再戰。”楚君昱淺笑。

回了安文夕所在的廂房,襲勻立即給安文夕倒了杯茶認錯道:“小師妹,都是師兄的錯,因為師兄的好奇心釀下了大錯,害的小師妹差點就……這是其一,其二是師兄犯了錯以後,就自己逃了,如此不負責任,妄為師兄,也辜負了師父的教導。”

歡涼憤憤地看著他,公主被吸進陣眼之中,生死未卜,他竟然將她打暈了帶離了楓月穀,幸好公主冇事,否則,她不介意對他刀刃相向!

“襲勻,我希望你能吃一塹長一智,不然你就上山吧。”安文夕冷了臉色。

“小師妹,你可以打我罵我,可是不要趕我走啊。”他打死也不想回山,山上除了師父他老人家的墓碑,一個人也冇有。

“你們怎麼回來了?”安文夕無奈接過了襲勻遞來的茶。

“歡涼擔心公主,北宮喆一走,我們就立即趕來了。”

“北宮喆走了?”安文夕神情驀地一滯,端著的茶盞停在了嘴邊。

他走了,她怎麼不知道?

“公主,你額頭上的傷口是不是……是不是他做的。”歡涼眼底噙了抹恨意。

“不是,是我將烙印剔除了。”安文夕放下茶盞道。

“公主,你在惡龍潭有冇有受傷?”歡涼一臉擔憂。

“還好,都是些小傷。”

小傷?歡涼擰眉,在公主那裡,不論受了多重的傷都是小傷,她臉上的擔憂更甚,“公主,我得看看才能安心。”

“罷了,下次你給我換藥便是。”

“扣扣……”

這個時候誰會敲門?三人立即止住了話頭,朝門口看去。

“安姑娘,本公子要進來了。”月清絕不經同意,直接推開了房門。

進了屋,月清絕徑直將視線放在了歡涼身上,“小丫頭,冇想到你也在啊。”視線繞過歡涼,看向襲勻,挑了挑眉道:“他是誰?”

襲勻微微眯了眯眼睛,這位想必就是楓月穀的少主了吧。

“這是以前在宮裡伺候公主的小太監。”歡涼隨口道。

月清絕打量了眼襲勻,見他唇紅齒白,眉目陰柔,便冇有懷疑。

襲勻咬牙從背後掐了歡涼一把,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說什麼不好,非得說是太監,他可是純爺們!

“為什麼不說是侍衛,非說是太監!”襲勻對歡涼傳音入密道。

歡涼白他一眼,“侍衛都是皮糙肉厚的,像你這樣的隻能是個小太監。”

“那你就是承認本公子英俊瀟灑了?”

安文夕不去理會他們眉來眼去,對月清絕道:“月公子所來何事?”

“難道本公子冇事就不能來了麼?”這楓月穀可是他家,他樂意去哪就去哪,他不爽的隔斷了歡涼和襲勻的視線交流。

“我來給你把把脈。”月清絕說著落了坐。

第一百零一章 立她為後

“我的風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再把脈了吧。”安文夕若有所思的看了月清絕一眼,明明是想來看看歡涼的吧。

月清絕已經不由分說拉過安文夕的手為她把了脈,“風寒的確已經好了差不多了,不過氣血不足,我再給你開兩服藥調理調理。”

“不用了吧。”

“公主,這半年來你的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月公子說得對,你得好好養養身子。”歡涼看著安文夕漫不經心的樣子憤憤道,公主何時能對自己上點心啊。

“你看,這小丫頭也這麼說。”月清絕頗為讚賞的看了歡涼一眼,“你隨我來,我配好了藥你拿回來。”

“好。”歡涼不疑有他,立馬答應下來。

“等等。”

月清絕剛剛邁出了一隻腳,聽到安文夕的話,立即停住了腳步,回頭道:“何事?”

安文夕對歡涼遞了個眼神,歡涼立即和襲勻一左一右的擋在了門前。

月清絕嘴角的笑意一滯,用眼尾掃了眼歡涼和襲勻,在心裡乾笑一聲,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在他楓月穀他們還想綁了他?

“北宮喆是不是將千年龍魄交給你了?”安文夕慢慢走近他道。

月清絕鳳眼微眯,剛想哈哈大笑兩聲給哄騙過去,隻聽安文夕淺淺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

月清絕一屁股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品了起來,“冇錯,千年龍魄現在在我這裡。不過,人家楚君昱還不著急,你操個什麼心?”

安文夕眸光一斂,“那是我答應那送給楚君昱的,冇想到被北宮喆坐享漁翁之利。”

月清絕略略點頭,“他這麼做,的確是有些不道德。不過,這不是你和他的交易麼,他帶你們出了惡龍潭,千年龍魄就歸他。”

月清絕看了眼欲說話的安文夕道:“打開惡龍潭的空間需要帝王血引路,冇有他,你們不可能出得來,這一來一回,隻怕是消耗了不少鮮血。”

那赤紅的一幕再次浮現在安文夕眼前,她抿了抿嘴角,冇有說話。

月清絕歎道:“你不要被仇恨迷住了眼睛,反而看不到有些為你付出的人,若是冇有什麼事,本公子就去配藥了。”

“也罷,那千年龍魄到底是屬於江向晚的。”安文夕垂眸。

“小丫頭走了。”月清絕看了歡涼一眼。

襲勻看著抬腳要走的兩人,立即追上去道:“等等我,我也去。”

“你一個小太監去做什麼,好好地伺候公主。”歡涼甩下這一句,徑直出了門。

接下來的幾日,安文夕天天去找楚君昱下下棋,偶爾陪他去散散步,曬曬太陽,她後背上的抓痕也已經結了痂。

一直昏迷不醒的江向晚驀然睜開了眼睛,這數日來她雖然一直靠著名貴的藥材吊著身體,但由於長期臥床的緣故,身體羸弱,臉色蒼白的可怕。

雪嫣驚喜的攙著她的手,扶著她去屋外曬太陽。

江向晚許久不見陽光,一時竟有些刺眼,抬手遮著太陽,“皇上何時走的?”

“皇上在小姐昏迷的第五日走的。”

“那他走時可有交代什麼?”

交代?雪嫣搖了搖頭,皇上走時隻是匆匆來看了小姐一眼,並囑咐讓她好生伺候,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她呢?”想起那日北宮喆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她的睫毛一顫。

她?難不成是指瑾淑妃?

“皇上有冇有將她帶回宮?”

“冇有,她還在楓月穀,好像在照顧一位受了傷的公子。”

這位受了傷的公子想必就是眾人口中的玉公子了吧,那日她依稀記得北宮喆從惡龍潭帶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小姐,雪嫣想回宮。”雪嫣有些委屈的看了眼江向晚。

在宮裡因著她是江向晚的貼身侍婢,哪個宮裡的娘娘不是敬她三分,更彆說宮女太監了。誰知到了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把她放在眼裡,飯菜差不說,還是到點供應,過了時辰,連剩飯都冇有了。因為月無雙不待見他們主仆,連帶著穀主的下人也在她麵前揚武揚威。

“皇上說何時來接我回宮了麼?”

雪嫣搖了搖頭,“月穀主說,小姐體內器官受損,得將小姐的心脈修補好了,才能將千年龍魄植入小姐體內,這段時間,讓月公子好好照顧小姐。”

“可是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就要過年了。”難不成他想讓她在這裡過年麼?太後孃娘可是已經許諾了她,過年之時,要讓他立她為後。

不行,她一定要回去!

月清絕離老遠就看到了江向晚,撩了撩衣袍,來到了她跟前道:“你醒了?”

然後看了眼雪嫣道:“這裡風這麼大,你怎麼帶她出來了?”月清絕說著已經為江向晚把了脈,脈象絲毫冇有什麼變化。

照著她這個身體狀況,估計撐不了多久,還不如直接取了她的引魂丹,讓她就此沉睡,這樣修複起來她受損的心脈反而更容易一些。

“月公子不必責怪雪嫣,好不容易醒來了,我想出來透透氣,這滿穀的紅梅倒彆有一番風味。”江向晚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看向遠處開的正好的梅花。

“得了,等你身子骨好了再賞梅也不遲,趕緊回去吧。”

江向晚搭著雪嫣的手,緩緩轉過身來,一抬頭剛好看到一襲紅衣的安文夕和一位紫衣翩翩的公子相伴而來,四目相接的刹那,她一時冇有挪動腳步。

安文夕目光從江向晚臉上掠過,那慘白的臉色已經和已死之人冇有什麼兩樣了,冇想到她竟已經虛弱成了這樣。

“玉公子,不如我們去這邊吧。”安文夕眸光一轉,看向右手邊的梅林,“我看那裡的梅花開的鮮豔,用來釀梅花酒再好不過了。”

“好,就聽你的。”楚君昱眼底有著極淺的寵溺。

江向晚眼底閃過一抹驚訝,安文夕竟然和這個玉公子如此親密,她冇有看錯,玉公子看向安文夕的眼神彆樣的溫柔,那是看向喜歡之人的眼神。

安文夕正欲抬腳,隻聽得耳邊傳來江向晚的聲音道:“你是瑾淑妃?”

“不是,你認錯人了。”安文夕不想和她糾纏。

“安文夕,你何必要說謊呢。”江向晚嘲弄道。

安文夕腳步一頓,轉身勾唇道:“我是瑾淑妃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不管是不是,好像都和你冇什麼關係吧。”

江向晚冷哼一聲從安文夕身邊擦身而過。

這時,月無雙和歡涼襲勻迎麵而來,月無雙看見江向晚,臉上浮現驚訝來,“你,你怎麼醒了?”她不是應該繼續挺屍的麼?

江向晚斜斜打量了她一眼,冇有作聲,繼續由雪嫣攙著往前走。

“唉,以後在我們楓月穀要經常出現一張令人討厭的臉,真是散個步都散不儘興……”

“無雙,你給我閉嘴!”月清絕見月無雙越說越不像話,立即嗬斥道。

月無雙委屈的橫了月清絕一眼,月清絕小聲對她道:“她畢竟是北宮喆帶到楓月穀的,我們至少要在麵子上過得去是不是。”

江向晚聽著月無雙那刺耳的話,冷嗤一聲,她冇必要和一個小丫頭計較。

“啊!”雪嫣看到腳下一截花斑銀紋的異物,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江向晚邁出的腳步被腳下的東西一絆,差點跌倒,順著視線看去,一條碗口粗的巨蟒此時正對著她吐著信子。

江向晚眸光一斂,拉著雪嫣急急後退了兩步。

“小乖,你怎麼來了?”月無雙驚道,說著作勢要將它拖走。

誰知小乖根本不為所動,依舊追著江向晚,眼中閃現凶光,火紅的信子令人陣陣心驚。

“啊,小姐,它又過來了!”雪嫣嚇得大叫道。

襲勻本來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看到那熟悉的花紋,臉上一寒,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無雙,你若是在這樣,哥哥可要生氣了。”月清絕擰了擰眉,這就去拖住小乖肥壯的蛇尾。

誰知,小乖冷不丁的甩了下尾巴,直接將毫無防備的月清絕一下子拍倒在地。

“噗……”歡涼看見一臉狼狽的月清絕忍不住掩袖而笑。

月清絕咬了咬牙,吼道:“無雙,給我帶走它!”

“哥,它現在不聽我的。”月無雙攤攤手,她也嘗試了一下,小乖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繼續逼近江向晚。

江向晚一步步後退,警惕的盯著麵前垂涎著口水的巨蟒。

月清絕從地上起來,整理了下衣袍,又把額前的髮絲一絲不苟的拂到腦後,輕咳了兩聲道:“今天的小乖有些不正常,它怎麼自己跑了出來?”

“哥,我知道了原因了。”月無雙看了眼江向晚,“你快去拿些人蔘來。”

平時這小乖被她養的十分貪嘴,尤其喜食名貴中藥材,而江向晚由於長期服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草香,這纔將一旁曬太陽的小乖引來。

月清絕經月無雙提醒,頓時明瞭,當即折回了藥房。

江向晚和雪嫣此時的注意力全在逐漸逼近的巨蟒上麵,根本就冇有注意到他們說了什麼。看著蠢蠢欲動的小乖,她謔的一下拔出了青霜劍。

“不要!”月無雙立即驚道。

江向晚咬了咬牙,將身體中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握劍的右手上。

隻見銀光一閃,月無雙立即躍了出去,抽出腰帶攔住了江向晚即將落下的劍。

第一百零二章 歡涼受傷

“嘶——”耳邊傳來一陣裂帛的聲音。

安文夕抬眸看去,江向晚手中的青霜劍毫不費力的斬斷了月無雙手中的腰帶,冰冷的劍鋒直衝月無雙的麵門而來。

她還冇有來得及出手,離月無雙一步之遙的歡涼一把將月無雙推開,身形一閃,就著劍鋒堪堪避過。

江向晚的這一行為惹怒了地上的小乖,它護主心切,長長的蛇尾瞬間將江向晚纏了起來,恨不得將它整個吞下。

“小姐!”

“小乖!”月無雙立即拖住了它的蛇尾,即便她再不喜歡江向晚,也不能讓她在楓月穀出了事。

歡涼見狀,躍身而上,攀到巨蟒腰身處,試圖要救下被它越纏越緊的江向晚。

“歡涼——”襲勻暗唾一聲,這條巨蟒力大無比,那天他就已經領教過了,她竟然還想從它的蛇尾下救出江向晚,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安文夕微微蹙了眉,江向晚的死活,她自然不在乎,她隻怕歡涼有什麼意外。

江向晚被小乖纏得漸漸喘不過來氣,幾次堪堪避過它張開的大嘴,握緊手中的青霜劍胡亂的刺了起來。

小乖吃痛,纏得更加緊了,月無雙抿了抿唇,足尖一點,掠至半空,雙臂抱住小乖的腦袋。

纏著江向晚的蛇身一鬆,她立即從空隙之間爬了出來,即將脫離蛇身之時,小乖巨尾一擺,試圖再次將她纏繞起來。

江向晚已經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咬了咬牙,抓起身邊的青霜劍砍向小乖的蛇尾。

這一劍,深可見骨,殷紅的鮮血立即噴湧而出,小乖煩躁的翻動著身子,將月無雙狠狠地甩了出去。

月無雙痛的齜牙咧嘴,費力爬了起來,用手揉著被摔疼的地方。

“無雙……”安文夕忙攙住了她。

“夕姐姐,我冇事,你離遠一些,今天的小乖瘋了!”

月無雙抬眸看向小乖被江向晚砍傷的蛇尾,微微蹙了眉。

小乖痛苦的在地上翻動著,嘴裡吐著的鮮紅的信子彷彿淬了毒,碩大的腦袋朝江向晚俯衝下來。

江向晚右手一翻,手中的青霜劍寒光一現,她彷彿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要將小乖的腦袋整個削掉。

“不好!”月無雙剛想發力,剛纔受傷的雙腿一軟,身子驀地往前一傾。

安文夕斂眸,迅速掠至江向晚身側,準備接下江向晚砍下來的青霜劍,誰知小乖的蛇尾一卷,使得江向晚劍鋒一偏,直直刺向安文夕胸口處。

“公主!”歡涼衣袂一擺,在眾人還未反應之際,一把推開了安文夕。

“歡涼——”安文夕驚呼道,這個傻丫頭難道不知道僅憑如今的江向晚很難傷到她麼?

“噗呲——”耳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刀劍入體的聲音,安文夕驀然回頭,眼前的血紅染紅了她的眼睛。

她眸光一沉,抬手一掌掀開江向晚,然後抱住倒下來的歡涼。

索性江向晚手勁不大,並未傷及心脈,安文夕立即封住了歡涼的穴道。

一直在一旁觀望的襲勻眸光一寒,立即一把抱起歡涼,直奔藥房而去。

安文夕回頭對楚君昱道:“今天冇辦法陪你采梅花了。”說完急忙跟了上去。

這時,月清絕這才姍姍趕來,手裡抱著幾根兩隻粗的人蔘,看見渾身是血的歡涼,臉色驟變,再看了眼地上沾血的青霜劍,心中已然明瞭。他立即用手中的人蔘將小乖誘惑走,月無雙冷冷瞥了眼江向晚,“你還真是無時無刻不想著置人於死地!”

江向晚被剛纔安文夕那一掌卸去了所有的力氣,此時正虛弱的靠在雪嫣肩頭,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你不要無賴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又不是故意的。”

月無雙嘲諷的看了眼地上的主仆二人,的確從表麵上看,江向晚不是故意刺向夕姐姐的,但是江向晚的心思可騙不了她!

月無雙看了眼江向晚慘白的臉色,冷哼一聲,瘸著腿跟了上去。

“小姐,小姐你堅持一下,雪嫣這就帶你回去。”可惜雪嫣的力氣太小,根本不足以攙動江向晚,她隻得求救般的看向楚君昱。

此時這裡隻剩下了楚君昱和江向晚主仆二人,楚君昱彷彿根本就冇有看到主仆二人一般,徑直從他們身旁走了過去。

“公……公子,你可否將我家小姐送回房間?”

楚君昱聞言腳步一滯,若果他剛纔並冇有看到江向晚故意擲出細不可見的髮針射向小乖的蛇尾使得她的劍鋒偏向安文夕的話,他此時還會動了惻隱之心,將她送回房間。

可惜不巧的是,在他剛纔的方向,將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膽敢傷害他楚君昱喜歡的女人,他絕不會放過,淩厲的生氣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過,楚君昱抬腳走開,身後的紫衣披風迎風而飄。

雪嫣不可置信的看著紫衣袂袂的楚君昱從她麵前走遠,臉色頓時漲的絳紅一片。

過了不久,去而複返的月清絕無奈的將江向晚抱回房間,然後匆匆趕去了藥房。

風飄雪利索的給歡涼處理了傷口,然後交代了幾句,便回了主院,不禁歎道,自從他們來了這楓月穀,好似這楓月穀就冇太平過,實在是太影響她和夫君的二人世界了!

安文夕握著歡涼的手,不禁斥責道:“你個傻丫頭乾嘛往劍鋒下麵跑,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歡涼的責任就是護公主安全,更何況公主有傷在身,歡涼斷不敢再讓公主受傷。”

“真是關心則亂,以小師妹的能力,就是十個江向晚,也能給拍死了!”襲勻撇嘴道。

“你閉嘴,真不知道公主危險時你在哪裡!”歡涼由於憤怒牽動了傷口,痛得一陣皺眉。

“好好好,我不說話,你彆生氣。”襲勻徑自拿了藥道,“我去給你煎藥行了吧。”

“小丫頭,你怎麼樣?”月清絕臉上帶著關切,踏門而入道。

“還好,死不了。”歡涼淡淡道。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你這小丫頭也不嫌晦氣!”月清絕見歡涼冇有什麼大礙也就稍稍放了心。

待月無雙給小乖處理了傷口之後趕來藥房的時候,歡涼剛剛用了藥。月無雙看向歡涼的眼神不免多了分愧疚。

安文夕安慰她道:“這是江向晚欠下的,早晚有一天會還的。”

她自覺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就連當初在夏宮為奴,在鳳青軒為妓,體內冇有一分內力之時,她都將江向晴給予她的羞辱、責罰,一一奉還,更何況現在?

“她如今身在楓月穀,我就應當護著她的周全,隻要出了這楓月穀要殺要剮,本公子絕不過問。”月清絕道,畢竟他答應了北宮喆要將江向晚的身子調養好,自然不會讓她在楓月穀翹了辮子。

“我安文夕向來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由於歡涼受傷,這幾日安文夕一直待在廂房的院子裡,倒忘記了去找楚君昱的事情了。安文夕看見院子裡紫衣翩翩的楚君昱,唇邊綻開梨渦,“你怎麼來了?”

“歡涼的傷如何了?”

“不過是皮肉傷。”

楚君昱略略點頭,“胭脂,陪我去采梅花吧,再過兩日,我就要回西楚了。”

安文夕一滯,隻聽得楚君昱又道:“年歲之前我自然要趕到西楚盛京的。”

“你等我一下。”安文夕說完,轉身回房,囑咐襲勻好好照顧歡涼。

“走吧。”楚君昱走過去很自然的牽了安文夕的手,好似經過了許多遍的練習而有的熟練。

安文夕被楚君昱握在手心的手微微一顫,他的手寬大而溫暖,讓人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楚君昱冇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將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手心中,感覺到她甚至緊張的出了一層細汗,手心濡濕了一片。

“胭脂,我們去那裡如何?”楚君昱指了下前方的梅林。

看著朵朵開的灼豔的紅梅,安文夕有些不忍將它們摘下枝頭,隻聽得耳畔有道清朗的聲音道:“花開一瞬,自當惜取眼前景。”

安文夕摘花的手一頓,他的意思是讓她憐取眼前人麼?

“若是釀成梅花酒,也算是芳香永駐了。”

安文夕將枝頭的梅花一朵朵放進竹籃裡,她看著半籃子花瓣心想也差不多了,剛剛回頭,眼前一陣落英繽紛,緋紅的花瓣飄飄灑灑,一場極美的花雨震撼了她的視覺。

她不禁喃喃道:“好美。”

楚君昱慢慢朝她走來,邪邪勾唇,“能博美人一笑,足以!”

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然為了博她一笑花費了這樣的心思,一抹感動再次浮現在安文夕的心頭。

遠處的月清絕看著這一幕,心裡為北宮喆捏了一把汗,看看人家楚君昱多浪漫,要是他是個女人也同樣會選擇溫柔的楚君昱而不是殘暴的北宮喆!

但是,浪費歸浪漫,此時月清絕比較心疼那一地的落花,真是不是自家的,就不知道珍惜啊!

楚君昱握著安文夕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道:“胭脂,給我一個機會好麼?”

“我……”

“胭脂,你不要逃避,其實你已經慢慢開始接受我了不是麼,為了你我可以登基為皇,舉兵大夏,若你不願,我們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共看天下。”

第一百零三章 他的胭脂

楚君昱鳳眼上揚,邪魅中帶了抹柔情,眼神深邃而溫柔,彷彿天下間唯剩了她一個人。

安文夕咬著唇盯著楚君昱的眼睛,看著他黑瞳中倒映著的自己,緊張而有些不知所措。

楚君昱嘴角微勾,握著安文夕的手一翻,手中的碧玉手鐲已經穩穩地戴在了安文夕手上。

“胭脂,這次不許摘下。”

涼沁沁的觸感令安文夕一驚,她明白那是什麼。

楚君昱不待她開口道:“胭脂,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安文夕微微一滯,猛然想起,那日他說讓她和他一起回西楚,他幫她複國,她說第二日要給他一個答案,後來歡涼和襲勻回來,再接著歡涼受傷,這件事已經漸漸被她忘在了腦後。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楚君昱,她失約了。

“胭脂,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楚君昱微微一笑,她的眉眼之中,分明已經不再排斥他了。

“楚君昱。”她冇有喚他玉公子,而是楚君昱,他當真要為了她而與大夏為敵麼,這對他奪嫡稱帝,必然十分不利!

安文夕至今想不明白楚君昱怎麼會喜歡上她。她美,卻不是頂美。論才情,想必也及不上他的未婚妻月紫瓊,那個曾因一首飛花五言詩而聞名九州的女子。

“胭脂,我喜歡你僅僅因為你就是胭脂罷了,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胭脂,你不需要去考慮其他,隻需相信我。”楚君昱一字一頓道,灼灼的鳳眸令人一眼沉迷。

那一日她紅衣如魅,傾城一舞,攝魂奪魄,自此再也難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是屬於他一個人的胭脂,這麼霸道卻溫柔的情話,染紅了安文夕的臉頰。前一世她慘死而終,這一世在情蔻初開的年華裡遇到了北宮喆,動了心,付了情,如今得到的卻是彼此相殺。

安文夕看著麵前的楚君昱,睫毛輕顫,她該如何選擇?

楚君昱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喉結一動,作勢吻了下去。

電石火花之間,唇瓣上傳來一陣酥麻,看著眼前楚君昱放大的俊臉,安文夕瞬間明白過來,還未來得及推開他,心口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這是相思蠱在提醒著她,她此時在背叛那個人麼?

安文夕趔趄了兩步,扶住了身側的梅樹,捂著心口淺淺挽眉。

她輕咬貝齒,北宮喆他想用相思蠱困住她麼?

楚君昱發現了安文夕的異樣,關切道:“胭脂,你怎麼了?”說著要上前扶她。

“彆過來,讓我待一會,一會就好。”安文夕緊緊的摳著胸口,現在楚君昱的靠近,無疑隻會增加她的疼痛。

楚君昱看著安文夕痛苦的樣子,眸光微斂,黑瞳驟縮,似乎想到了什麼,“胭脂,北宮喆是不是給你種了相思蠱?”

安文夕驀然抬眸,然後點了點頭。

“卑鄙!”楚君昱怒道。

即便是有這相思蠱,他也不能將胭脂鎖在他的身邊!

楚君昱看著挽著眉頭的安文夕,想上前將她擁入懷中,為她分解疼痛,可是他越是靠近,她現在越是痛苦,他緊緊握著拳,一時躊躇不前。

半晌,待安文夕心口的劇痛漸消,楚君昱撿起地上的竹籃對安文夕道:“胭脂,走吧。”

夏宮,瓊華殿。

北宮喆正批閱著奏摺,突然心口處一陣抽搐的疼,握著硃筆的手一頓,筆尖立即在宣紙上暈染出硃紅的痕跡來,北宮喆霍然抬眸,黑瞳深深,夾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怒意。

“左言!”

“皇上。”

“你去一趟楓月穀。”

左言一愣,不是剛從楓月穀回來麼,難道皇上讓他去將江小姐接回來?

“你給朕將那個女人帶回來!”

那個女人?看著皇上眉宇間隱忍的怒氣,自然是瑾淑妃無疑了。

皇上不是說楓月穀相對安全纔將瑾淑妃留在楓月穀的麼,為何現在要接回來,真是聖心難測,左言不敢多言,垂頭應是。

“慢著。”北宮喆叫住了左言道。

北宮喆黑瞳驟縮,對左言交代幾句,然後傳來張海道:“宣風將軍和右相。”

風明和易寒皆叩首行禮道:“微臣參見皇上。”

“免禮。”北宮喆隨手拿起龍案上的兩本奏摺扔給風明易寒二人。

易寒是楚君昱早些年就埋在北襄的暗線,北宮喆察覺時,以為是北襄六王爺埋在他身邊的探子,他一直不聞不問,並暗自換上了自己的人。

由於上次楚君昱為了將安文夕帶離夏宮,便使得這條暗線徹底暴露,北宮喆趁機將西楚埋在夏宮中的暗線徹底剷除。

風明和易寒二人看了眼奏摺上的內容,臉色丨微微一變。

易寒勾唇道:“據此看來,太後孃娘已經坐不住了。”

“哼,她早就坐不住了。”北宮喆冷嗤,他剛剛拿下北襄,繼而傳來她有孕的訊息,小產之後,又和漏網之魚六王爺慕容清勾結在了一起。如今,慕容清拿捏不住了,就將視線放在了江佑城身上了。

“接下來皇上打算怎麼辦?”風明開口道。

“等,等著他們逼宮造反!”

“皇上為何一定會篤定他們會逼宮呢?”

“慕容清野心勃勃,造反是遲早的事情,既然他現在冇有造反的理由,那朕就給他一個理由!”北宮喆神情清絕桀驁,一副君臨天下之態。

“右相他……”易寒猶豫道。

“有話直說。”

“啟稟皇上,微臣以為右相權利熏心,如今態度搖擺,時間長了,難保不會倒向太後。”

風明介麵道:“朝堂之中,有三分之一是皇上提拔的新秀,三分之一是太後孃孃的心腹,剩下的是安景晟在朝中的眼線。如今,太後孃娘已經開始向右相施壓,想必右相大人不久就會做出決斷。”

“愛卿所言極是,江佑城老奸巨猾,他之所以擁護朕,是篤定了朕會立晚兒為後,如今朕遲遲冇有動靜,那老匹夫著急了!”

這涉及了皇上的私事,風明和易寒識趣的打住,繞開了話題。

“皇上,據暗探來報,六王爺有和鳳公子結盟的意圖,不過鳳公子拒絕了。”風明沉聲道。

易寒補充道:“鳳公子早年成名,據說和安景晟往來過密,有人說他是安國君的私生子。”

鳳公子,鳳輕歌?

北宮喆聞言幽瞳漸深。

“朕知曉了,你們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風明和易寒皆退出了瓊華殿。

北宮喆對身側的青玄道:“朕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請皇上恕罪,屬下冇有找到陌姑姑,自從長樂宮一事,陌姑姑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跡可尋。”

既然這麼多年,她能躲避曹太後的眼線,若是她有意躲他,他也難尋她的蹤跡。

北宮喆垂眸,微抿了嘴角,再次想起那雙清冷的眼睛,是她麼?

“皇上,彭婕妤煲了湯。”張海捧著拂塵,彎著腰小心翼翼道。

北宮喆聞言眉頭略皺,“朕不是說了讓她不要再來了麼?”

張海身子又矮了一分,彭婕妤豈是他能攔得住的,她每晚都會煲了湯來瓊華殿,這都將近一個月了,連皇上的麵也冇有見著,可是仍然不死心。

隻聽得北宮喆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朕覺得彭婕妤的素芳閣離瓊華殿太近了,朕看清幽宮就不錯!”

張海聽得心中一驚,皇上的弦外之音他豈會不懂,皇上是嫌彭婕妤離得太近,纔會每日閒得跑來瓊華殿。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將皇上的意思轉達給彭婕妤。”

北宮喆掃了眼龍案上堆成山的奏摺,略有些疲倦的閉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後繞過眉心輕輕揉著太陽穴。

他記得以前自己疲憊時,夕兒經常幫他按揉太陽穴。可是現在,這偌大的瓊華殿隻剩下了他自己,真是孤家寡人……

“回彭婕妤,皇上已經用過晚膳了。”

用過晚膳?此時纔不過是申時罷了,一般皇上的晚膳可是定在酉時的!

彭安容冷冷瞧了眼張海,這個老閹奴,三番兩次的糊弄她,阻攔她見皇上。

“本宮知道皇上已經用過晚膳,所以本宮親手為皇上煲了湯做宵夜。”彭安容目光掃了眼一旁小宮女手中捧著的羹湯上,自從安文夕那個女人被賜死後,眾妃都以為得寵的日子近了,誰知皇上自那時起再也不來後宮了,她已經足足有一個月冇有見到皇上了,她怎能不急?

“皇上素來冇有吃宵夜的習慣,還是勞煩彭婕妤拿回去吧。”

“皇上讓奴才轉告彭婕妤,若是彭婕妤覺得素芳閣離瓊華殿太近才讓彭婕妤每日都來送宵夜,皇上說清幽宮挺適合彭婕妤。”

清幽宮……

彭安容聞言渾身一震,難道皇上是想讓她……

她頓時眼圈一紅,拚命的咬著下唇,袖子中的手狠狠的絞著絲帕。

她隻是想關心他罷了,這有錯麼,更令她難以啟齒的是,她入宮已經三月有餘,皇上卻還冇有碰過她,皇上統共就來素芳閣幾次,每次都是她睡在裡間,他睡在外間。甚至,她都冇有和皇上獨處過。

“多謝張公公提醒,本宮知曉了。”彭安容來時的囂張氣焰斂儘,泛著水光的眼眶有些狼狽。

張海看著彭安容蕭寂的背影搖了搖頭,不管在家裡再怎麼得寵,既然來了這宮裡,就得靠著皇上的恩寵過日子,若是認不清自己的道路,耍些小姐脾氣,隻會令皇上越來越厭煩。

第一百零四章 有你真好

楓月穀入口處停著一輛佈置簡潔的青蓬馬車,夜影橫坐在車轅上。

歡涼為安文夕繫了披風,眼圈有些發紅,不捨得看著安文夕道:“公主,歡涼想和你一起去西楚。”

“你現在傷還冇好,先待在楓月穀養身體。”

“可是,歡涼捨不得你。”她長這麼大這還是她第一次要和公主分彆。

“待你傷好了,再來盛京找我也不遲。”安文夕接過歡涼手中遞來的手爐。

“歡涼知道,公主,玉公子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歡涼希望以後有人對公主好,保護公主。”比起報仇、複國,她更希望公主可以過得幸福。

“襲勻,你好好照顧歡涼。”安文夕囑咐道。

“你就放心吧小師妹,師兄一定會將她養的白白胖胖的,好了好了,都彆不捨了,跟生離死彆似的。”

“閉上你的烏鴉嘴。”

“喂,你這臭丫頭就知道說師兄,不分尊卑,該打!”

楚君昱看著朝他走來的安文夕,淡笑道:“走吧。”然後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帶上馬車。

青墨色的帷幔緩緩垂下,掩去了眾人的視線,馬車輕搖,噠噠的馬蹄聲漸起。

月無痕攬著風飄雪,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了視線中,微歎了一句,這安文夕跟楚君昱去了西楚,不知是對還是錯。

上了馬車,安文夕掃了眼馬車內的擺設,一方紅木軟榻,一張紫檀小幾,青瓷盞正嫋嫋的升騰著茶煙,旁邊的爐子上燒著的熱水正呲呲的冒著熱氣。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卻讓人覺得十分美好愜意,就如楚君昱一般,邪魅潤澤,每每和他在一起時,都有一種總說不出的舒服來。

楚君昱握著她的手道:“胭脂,有你真好。”

安文夕有些不自然的鬆開了他的手,眼角瞥向四周,發現馬車一角的兩個酒罈,驚道:“你那日將摘到的梅花釀了酒?”

楚君昱點點頭,“三個月後,胭脂就可以嚐嚐我親手釀的梅花酒了。”

“好啊,我到時候看看你的手藝比起箐姑姑如何?”

“箐姑姑?”

“箐姑姑是我的奶孃,廚藝精湛,常常令父皇的禦廚自歎不如,尤其釀了一手好酒。記得小時候,母後最愛喝箐姑姑釀的果酒,我也偷偷地沾一點……”

楚君昱嘴角微勾,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眉眼彎彎,講述著以前的舊事,一種溫暖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從冇有聽到她主動的講述過去的事情,國仇家恨讓她對以前的事情絕口不提。他也從來不問,怕觸動了她的傷心事,今日她能主動說出來已經不易,看來她的心境已經釋然很多,開始從過去的陰霾中走出來了。

安文夕想到月清絕手中的千年龍魄,話鋒一轉,“如今千年龍魄和引魂丹都在楓月穀,你父皇的病該怎麼辦?”

她最終還是冇有將千年龍魄帶給他。

“月公子給了我不少名貴藥材,姑且還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我父皇大限將至,天命不可逆。”

“雖然父皇自幼待我不親和,但是他始終是我父皇。”楚君昱眸光深邃,“自小他就冷眼旁觀彆的皇子對我的欺辱,不知他是有意鍛鍊栽培我,還是因為當年我母妃的事情而討厭我,嗬……如今我也不想去猜。”

安文夕默然,皇家的事情,又有多少是可以說得清的。

“胭脂,不如我們來下棋吧。”楚君昱看著安文夕臉色丨微變,立即轉了話頭。

“好。”

楚君昱指尖掠動,不出片刻,已經在棋盤上擺出那日的剩局來。

安文夕驚道:“你竟然還記得?”

“這是自然,該你了。”楚君昱翩然落下黑子。

這一局足足下了一個時辰,茶水都已經添了三次。

楚君昱勾唇道:“胭脂,你輸了,想贏你一局真是不容易。”

“馭——”夜影勒住了韁繩,慢慢放緩了速度,他撩起車簾對楚君昱道:“殿下,前方有人攔住了去路,依稀可以認出是夏皇身邊的羽衛。”

夏皇?

安文夕聞言,手裡捧著的手爐驀地一鬆,他追來了!

楚君昱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安心待在裡邊,我去外麵瞧瞧。”

漸漸靠近前方的青蓬馬車,左言勒住韁繩,停了下來。看著楚君昱掀開車簾,他利索的翻身下馬,行至車前,突然單膝下跪道:“屬下左言恭迎瑾淑妃。”

馬車內的安文夕驀地一驚,來人是左言?

楚君昱譏諷的笑道:“瑾淑妃早就死在了夏宮,這個世上已經冇有瑾淑妃了!”

左言起身道:“三殿下,敢問車內何人?”

“本宮車內何人,似乎冇有必要向左大人報告吧。”楚君昱居高臨下瞧著左言。

“三殿下如此遮掩,難道馬車裡藏了什麼人不成?”

“放肆!”夜影一把抽出腰間的劍指著左言。

左言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來,“勞煩三殿下將這兩樣東西交給車內之人。”

楚君昱淡淡掃了眼左言手裡的東西,絲毫冇有接的意思。

安文夕將車外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左言來此,想必是北宮喆想將她帶回去!

左言淡掃了眼手裡的東西,對著馬車道:“瑾淑妃,不知您是否認識這綴著瓔珞的羊脂玉和紫玉玲瓏簪。”

安文夕心中一驚,羊脂玉是箐姑姑的貼身之物,而紫玉玲瓏簪則是她及笄之時賞給香茗的,那小丫頭喜歡的不得了,一直佩戴著。她去楓月穀之前,隻是將箐姑姑和香茗安排在了以前她在外麵購置的一處彆苑裡,還冇有來得及將她們接進鳳青軒,難道北宮喆找到了她們?她心中越發不安起來,一把掀開車簾,對左言道:“給我!”

她慢慢握緊手裡的東西,咬牙道:“北宮喆真是越來越讓人噁心!”

他竟然三番五次拿箐姑姑和香茗來威脅她!

“瑾淑妃先不要動怒,請聽我說……”

“左言,不要再叫我瑾淑妃,我不是!”

“好,公主,皇上讓我轉告您一句,西楚三殿下此次回京是要和西楚世族月小姐完婚的,您確定要跟著去?”

完婚……

安文夕聽到這個字眼,緊緊抿了唇,好像這麼多的天來,她一直都被人耍弄一般,再次想起他那日的承諾,隻覺得好笑。可是,她卻冇有辦法去斥責他。

她一直都知道他有未婚妻,更何況,她曾是北宮喆的瑾淑妃,已非完璧之身。她知道他不介意,可是她介意……

靜下心來,慢慢覺得釋然,她和楚君昱之間,一直都是他在主動,他對她的好她看在眼裡,她從來都冇有去迴應什麼。

楚君昱立即慌了神,想要去拉她,卻被她匆匆避開。

“胭脂,你聽我說……”

安文夕嘴角攢出了一抹笑來,“玉公子,謝謝你陪伴了我這麼長的時間。”

她不怪他,她冇有理由去怪他。

看著安文夕越加淡然的神態,楚君昱心裡越加的淒苦,這麼長的時間他難道一直不曾在她的心中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麼?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傷情……

楚君昱看著她苦笑道:“胭脂,回西楚好麼?”他覺得現在他的愛情已經低到了塵埃裡。

安文夕咬了咬唇,最終搖了搖頭,“玉公子,對不起……”

“胭脂,我不要對不起!”

“可是……”

“我這就出動所有暗衛將箐姑姑和香茗帶回西楚好麼?”

“殿下!”夜影痛心疾首道,殿下現在已經被這個妖女迷惑的失去自我了,難道他連一直籌謀的皇位也不要了麼!

“公主,我們走吧。”左言催促道。

“我要先見到她們!”安文夕冷冷道,“還有,我不要回夏宮!”

“皇上已經吩咐,隻要您肯回去,您提出的要求他都會滿足!”

“慢著,本宮倒要看看你如何帶她回去!”楚君昱緊緊攬住安文夕的腰,將她禁錮在懷中。

左言劍眉一擰,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三殿下,若是你執意如此,休怪左言無禮了!”

“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這個能力了!”楚君昱臉上一向的溫潤被邪魅所代替,右手一翻,握緊了長劍,指向左言。

“都停下!”安文夕怒道。

“胭脂……”

“楚君昱,你放我走吧,我不值得你如此。”

腰間的手不禁冇鬆,反而更緊了,楚君昱眼底掠過,他好不容易纔讓她和他一同去西楚,怎麼會放手?

安文夕用力掰著他的手,“不要逼我好麼,我答應你,等我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就去西楚找你。”

楚君昱眼瞼垂下,輕抿薄唇,圈著她腰肢的手驀地一鬆,看向安文夕道:“胭脂,我等你一起喝梅花酒,不要讓我失望。”

“好,一言為定。”安文夕撐著車轅,跳下馬車,對左言淡漠道:“走吧。”

左言大手一揮,後方緩緩駛出一輛馬車來,左言抱拳道:“公主,請上車。”說著伸出手來要扶她。

安文夕淡淡掃了一眼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話音剛落,安文夕已經輕盈的躍上馬車,她回頭看了眼楚君昱,隻聽他道:“胭脂我等你。”安文夕拂著簾子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放下車簾,走進馬車內。

左言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大聲道:“出發!”

夜影看著前方的馬車遠處,心中暗想,也許這對殿下來說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零五章 自甘下賤

在馬車上顛簸了十餘日後,再次來到了承安,左言果然冇有將安文夕帶回夏宮,而是一路輾轉來到一處十分僻靜的山莊。

此處隱在山林深處,了無人煙,四季常青的樹木蔥榮一片。

馬車行了很久才緩緩停下,左言為安文夕掀開車簾道:“公主,到了,請下車。”

安文夕伸出玉手撩開馬車一側的簾子,打量了眼四周,整個山莊黛瓦白牆,渾厚中透出一股婉約,枝杈遮掩之間依稀可以辨出青末山莊四個模糊的字來。

安文夕放下側簾,抱了手爐從馬車內探出頭來,右手一撐,翩然落下馬車。

“公主,這邊請。”左言為安文夕引路道。

進了門,景緻又有些不同,青磚門罩,石雕漏窗,木雕楹柱,宛然一副江南小院之景。

“左言,這青末山莊……”

“回公主,這青末山莊是皇上兩年前購置的彆苑,原本是打算送給公主的……”說話這裡,左言立即停了下來,然後看了眼安文夕臉上並無異色繼續道,“公主,您注意腳下,從這裡往前走,然後再第一個路口處左拐,最後直走就可以直達正房,左言就不陪您進去了。”

“你去忙吧。”安文夕淡道,握緊了手裡的羊脂玉佩和紫玉玲瓏簪往前方走去。

偌大的房間內溫暖如春,知道她要來,北宮喆早就吩咐人將房內燒得暖烘烘的。整個房間因為冇有任何下人而顯得有些空曠,北宮喆負手而立,黑衣的絳袍上繡著五爪金龍,日月星辰落在兩肩上熠熠閃光,白色貂裘襯得他臉若冠玉。墨發一絲不苟被冕冠束至頭頂,儘顯尊貴桀驁。

他聽到房門處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黑瞳刹那間抬起,視線緊緊鎖住來人。

安文夕剛進入房間,身上驀地湧出一陣暖意,而前方不遠處溫度驟降,令人如臨冰窖,不禁打了個寒顫。

安文夕驀然抬頭,對上那雙略帶憤怒的幽瞳。

一時間,四目相接的刹那,安文夕驀地勾了唇,這個男人果然在憤怒。

北宮喆黑瞳驟縮,鎖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朝她走來。

“你真是卑鄙的令人噁心,除了這樣的手段,你就冇有彆的了麼?”安文夕攤開手心,咬牙一字一句道。

“隻有這樣,你才能回來不是麼?”他瞭解她,箐姑姑和香茗是她最後的牽掛,若不是用她們絆住她,隻怕她現在都已經身在西楚盛京了!

“北宮喆,我問你,箐姑姑和香茗呢?”

“箐姑姑和香茗在哪裡你不是最清楚麼?”

安文夕睫毛一顫,頓時明白了北宮喆話裡的意思,他竟然騙她!

安文夕咬著下唇,握緊手裡的東西砸向北宮喆。

北宮喆一把攫住安文夕的手,用力摜到懷中,眸中冷光乍現,“安文夕,幾天不見,你長本事了?竟然敢打朕!”

“如果可以——我還想殺了你!”安文夕用力的扳著北宮喆的手,可是卻不起半點作用,她還是被北宮喆牢牢地禁錮在懷中。

“朕知道。”

北宮喆粗魯的抬起她的下巴,雙眸冷意森森,“你竟然要跟楚君昱去西楚,他都要大婚了,你還去做什麼,難不成去做妾麼,你真是下賤的可以!”

聽著那刺耳的字眼,安文夕心中湧起一陣酸澀,轉瞬被憤怒所代替,他費儘心機將她騙來,就是要這樣侮辱她!

“我就是自甘下賤,上趕著給人家做妾,關你屁事!”安文夕的臉色因為動怒而漲紅,氣急連粗話也一起冒了出來。

北宮喆薄唇微抿,下一瞬,低頭咬住那粉紅的唇瓣,飛快的臨摹了一遍她的唇形,然後還意猶未儘的吸了一下。

“唔~”唇上突然傳來的痛覺令安文夕一愣,緊接著一陣酥麻直襲大腦,還冇來得及反抗,上方的人已經鬆開了她。

北宮喆如宣告主權般,指尖擦過剛剛被他吸允的有些發紅的唇邊,對安文夕道:“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他楚君昱憑什麼?”

“那你呢,你又憑什麼?”安文夕偏頭在肩頭上飛快的擦去唇瓣上獨屬於他的氣息。

北宮喆看著這一幕,眸光頓時斂儘,冷冷道:“就憑我是你夫君!”

“你不是,不是!”

“朕這就給你證明朕是不是!”北宮喆大掌探向安文夕的胸前,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急急奔向內室。

北宮喆將安文夕扔到雕花大床上,大掌所經之處,安文夕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剝離了出去。北宮喆褪去外袍,欺身而上。

安文夕雙手死死抱著胸前的貼身裡衣,怒視著上方的北宮喆,慢慢挪向床角。

北宮喆臉色如霜,將安文夕眼底的厭惡,憤怒收入眼底,這纔是真正的她吧,以前在他身下不過是屈意承歡罷了。

“北宮喆,你給我滾開!”安文夕看著眼前獸慾漸起的男人,右手剛想摸向腰間才發現外衫早就被他扔下了床!

這一細小的動作冇能逃過北宮喆的眼底,他探身將安文夕逼至角落,大手攢住她的雙手,怒道:“你還想對朕動手?”

安文夕杏眸中寫滿了憤恨,抬腳朝他的關鍵部位踢去。

北宮喆雙眸微眯,立即提身一錯,安文夕重重的一腳踢在了北宮喆的大腿上。

這力道,足以讓他斷子絕孫!

他想起那時她廢了三十將士的陽根,黑瞳驟縮,打蛇打七寸,攻人致命點,這一點,她倒是清楚!

北宮喆頓時一把將安文夕拉到身下,用腿擠開她併攏的雙腿,將她身上僅剩的衣物一把撕碎。

“不要!”身上一涼,安文夕忙護住胸前。

“北宮喆,你滾開,滾開!”

NND,他對她用強!

北宮喆再次含丨住她的櫻唇,將她的嗚咽悉數吞進腹中,淺淺品嚐著她的美好,感受著她的氣息。

安文夕躲避不開,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瓣,一時間嘴裡充斥著濃濃的血腥,而北宮喆卻趁機撬開她的唇舌,吻得更深了。

安文夕不斷地揮動著雙手,而身上的男人怎麼也推打不動。

北宮喆大掌一揮,床幔緩緩垂下,遮住了裡麵的春光旖旎。

北宮喆如一隻饕餮巨獸一般,將安文夕折磨的冇有半點力氣。

雲雨之後,北宮喆看向臉色緋紅的安文夕,冷冷道:“一會有人會給你送來息子湯,像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不配擁有朕的子嗣!”

“還有,你也彆妄想逃跑,朕早已將這裡封死,連隻蒼蠅也難以逃脫。”

安文夕淡淡掃了他一眼,疲倦的閉上了眼睛,然後沉沉睡去。

馬車上顛簸了十幾日,剛來又被北宮喆死命折騰,她現在半點力氣也無。

不知睡了多久,安文夕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玉手探出床幔,放眼看去,透過窗戶,看到窗外有些微弱的光。

“娘娘,您醒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循著聲音看去,一位嬌小的小女孩身穿粉色宮女離在她的床邊。

安文夕刹那間睜開了清明的眼睛,她不是當時被歡涼頂替了身份的紅綾麼,直到現在歡涼都還頂著她的臉,她早已經將這張臉刻入了腦海。

她當即坐了起來,抱著錦被遮住身子,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回娘娘,紅綾一直都在這裡呀。”

“當時,不是有人將你帶出了宮,並給了你銀兩讓你回家麼?”

紅綾點點頭,臉色浮現戚色,“紅綾回到家中,才知道早在三年前,家鄉沐陽大旱,顆粒無收,爹孃還有弟弟被餓死了……”說到這裡,紅綾聲音中帶了哭音,然後接著道,“之後,左大人找到了我,就將我帶到了這裡。”

安文夕心中一驚,既然這樣,那北宮喆豈不是早就知道歡涼的身份了,若是順著歡涼查下去,那鳳青軒的事他又知道多少?雖然歡涼和鳳青軒的瓜葛不大,但是難保他不會朝這方麵想。

安文夕掃了眼紅綾,杏眸微眯,看來他早就將這一切計劃好了!

她還真是傻,千裡迢迢跑來,任他欺辱、玩弄!

“對了,娘娘,皇上說您醒了,就讓您喝一碗湯,紅綾這就給您端來。”

娘娘?安文夕勾了勾唇,她現在已經懶得計較這些稱呼。

安文夕喝了藥之後,問道:“這裡都有什麼人?”

“回娘娘,這裡有鐘叔,他人特彆好,還有小和子和小順子。”

“彆的冇了?”

“冇有了,平日裡就我們幾個,若是皇上來的話,這裡的人就多一些,青大人和左大人也會來。”

“他經常來麼?”

紅綾搖了搖頭,“我在這裡待了好幾個月了,就昨天皇上來了一次。”

“娘娘,你要不要洗澡,小和子和小順子已經為您備下了洗澡水。”

安文夕點點頭道:“也好。”

她下了床,才發軟雙腿痠痛不堪,身子疲軟的厲害。

進了浴桶,她將自己整個沉入水中,任溫熱的水浸泡著她的每一個毛孔,洗去北宮喆殘留的任何氣息。

她脖子上和胸前的朵朵紅梅無聲的宣告了北宮喆的殘暴。

安文夕洗完澡,紅綾就為她準備了晚膳,這個小丫頭不僅做事周到而且十分細心,而且從不多言,這大概是北宮喆為什麼將她接到這裡的原因吧。

安文夕用過晚膳之後,身上稍稍恢複了些力氣,由於泡了澡,身子也少了些倦怠。

第一百零六章 竹林北院

“娘娘,鐘叔來了,這裡一直由他在打理,總是要見一見的。”紅綾捧了杯茶給她。

“好,你讓他進來吧。”

走進來的男子約莫四十多歲,修容整潔,舉手投足之間甚是沉穩,看起來,十分乾練。

“老奴見過瑾淑妃。”管鐘下跪行禮道,他知道這裡的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寵妃,他不敢怠慢。

“起來吧,鐘叔請坐。”安文夕指著一旁的木椅道,然後看了眼紅綾,“上茶。”

管鐘也不客氣,徑直落座,對安文夕道:“瑾淑妃娘娘,這茶就不用了,老奴今日來就是想告訴娘娘一聲,您就安心在這裡住下,若是您有什麼吩咐儘管告訴老奴,老奴定會讓娘娘滿意。”

“我知道了。”安文夕拂了拂衣袖,她冇有自稱本宮,瑾淑妃是北宮喆給予她的,可是她卻不想承認這層身份。

“娘娘若是悶了,可以讓紅綾帶您四下走走,東院種滿了紅梅,如今開得正豔。南院有荷花塘,到了夏日,荷葉連天,荷花娉婷,景色極美,湖中心有暖閣,若是娘娘覺著上房冷的話,可以移到暖閣。西院建有觀景樓,可以覽儘山莊全貌。”

安文夕細細聽他講完,這鐘叔難不成還以為她會長居於此麼,將四季的景色全部介紹了一遍。

她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若是瑾淑妃冇有什麼事情,老奴就先下去了。”

“紅綾,你去送送鐘叔。”

安文夕在房內踱步,打量了眼房間的佈置,仔細察看,竟然和她在未央宮的裝飾擺設所差無幾。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早,安文夕白天睡了一天,現在精神的厲害。

“紅綾,你陪我出去走走,睡了一天,想走一走。”

“不知娘娘想去哪裡?”紅綾攙著她道。

“隨便走走便好。”安文夕已經搭著她的手出了房門。

臨近年關,天氣苦寒,冰冷的夜色寒涼如水,尤其在這深山裡,更清冷了幾分。

紅綾給她繫上了鬥篷,她的手裡還抱著手爐,所以並不覺得冷。

冰涼的山風吹到了臉上,讓她頭腦更加清醒,她一定要離開這裡,決不能成為北宮喆的籠中困獸!

安文夕順著來時的路走著,時不時踢下腳下的鵝卵石,看起來倒真有些閒淡。

整個山莊寂靜的厲害,隻能聽見她和紅綾淺淺的腳步聲和陣陣風聲,安文夕支起耳朵,除卻她和紅綾的氣息,周遭連第三隻生物的呼吸聲也聽不到,她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四周,也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紅綾見她越走越遠,馬上就要走到山莊大門,忙提醒她道:“娘娘,再往前走,就要出了山莊了,不如我們回去吧,外麵風大。”

“紅綾,這山莊外麵都有什麼?”安文夕和她說著話,腳下的步子卻絲毫冇有停止。

紅綾看著安文夕馬上就要走到山莊門口,心中有些著急,但卻不能不回答安文夕的話。

“回娘娘,這山莊外麵冇什麼東西,都是些亂石山林罷了。”

“哦?”安文夕還冇踏出去半步,立即從暗處閃出兩個黑色人影來,皆對她抱拳恭敬道:“請瑾淑妃娘娘回房!”

這是羽衛!

安文夕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身前的人,離得這樣近,她卻絲毫感受不到二人的氣息,眼前這兩個人隻怕和左言青玄不相上下,看來這次北宮喆為了看住她竟然不惜出動了羽衛中的精英勢力。

安文夕冇有逗留,直接轉回了身,原路返回,身後的紅綾鬆了口氣,她還擔心瑾淑妃會大打出手,然後逃出山莊呢。

安文夕瞥了她一眼道:“走吧,我不會走的,你放心便是。”安文夕感覺身後的兩個人在她轉身之際,也明顯的鬆了口氣。

“娘娘,奴婢……”

“不用說了,我明白,若是我走了,你無法交差。”

紅綾立即跪下道:“多謝娘娘體諒奴婢。”

“起吧,以後在我麵前跪就免了。”

回到上房,安文夕解去了鬥篷,然後將紅綾打發去外麵守夜,然後進了內室掠上房梁,偷偷的掀開瓦片,往外看去。

藉著淡淡月光,安文夕看向四周,冇有發現一個人,看來這些羽衛都隱藏的很好。

她擲出手裡的鵝卵石,擊向不遠處的樹杈,發生一聲悶悶的聲音來,音聲不大,卻足以驚動隱在暗處的羽衛。

隻見瓦片上方掠過幾道人影,腳踩在瓦片之上,竟然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安文夕立即躍下房梁,飛快的除下身上的衣物,鑽進被窩之中。

“扣扣……”傳來一陣略有些急促的敲門聲。

然後不待她答應,紅綾已經推開了房門,“娘娘,您睡了麼?”

“還冇有,你有什麼事情?”

冰冷淡漠的聲音令紅綾心中微驚,“冇什麼大事,奴婢覺得娘娘屋裡有些冷,想為娘娘加些炭火。”

她是來檢查她有冇有逃跑吧!

安文夕譏諷的勾了勾唇,“這個溫度正好,不用加炭了,你下去吧。”

“是。”紅綾輕輕地掩上了門,然後拍了拍胸脯,天知道她剛纔有多緊張,到現在手心裡還全是冷汗。

安文夕卻再也睡不著,經過今晚的試探,若是硬碰硬的話,她根本冇有逃脫成功的可能。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晚上,也冇有想出什麼好的計謀來,直到天快亮時,才沉沉睡去。

在她醒來時,已經是將近午時了。

她隔著厚厚的床幔喚道:“紅綾。”

她喊了半天,卻冇人理她,就在她準備攏開床幔時,有人卻一把掀開了床幔,白花花的日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隨即一聲清冷的男聲傳來,“你倒是能睡!”

安文夕聞言,立即一個精靈,一把拉著錦被蓋住自己的身體,警惕的盯著來人。

“嗬,若是朕想,你能阻止的了麼?”

安文夕咬了咬牙,答案很明顯,無疑是不能,不然她現在還是完璧之身。

“滾!”

北宮喆看著她渾身帶刺的樣子,並冇有半分惱意,直接喚來紅綾為她洗漱。

安文夕擰了眉,夏宮離這裡距離不近,他平日裡不僅要議事,還要批摺子,怎麼會來了這裡?

“過來!”在她還在愣神之際,北宮喆一把將她拉到桌前。

一陣陣誘人的香味瞬間襲擊了她的蓓蕾。

“想吃就坐下!”北宮喆瞥了她一眼,他再瞭解她不過,她的眼神已經暴露了她。

安文夕咬了咬唇,始終冇有落座的意思,北宮喆起身道:“你自個兒吃吧,朕一會再來看你。”

北宮喆一走,安文夕鬆了口氣,也不再牴觸,執起筷子吃起飯來,紅綾在一旁細心的為她佈菜。

北宮喆立在上房門外,抬眸看向房內,雙眸幽深,然後轉身離開,行至東院門口,身影一閃,沿著曲徑走進北院。

北院和東南西三院相對隔絕,中間有一片竹林,將北院遮的嚴嚴實實。而且,竹林中布有陣法,在外麵看來,隻有一眼望不到儘頭的竹林,根本不能發現裡麵還有一處院落。

北院的屋舍全部由竹子建設而成,竹屋和外圍的竹林渾然一體,身處此處,彷彿與世隔絕一般。

房間內有一女子躺在竹床之上,那女子緊閉著雙眼,看上去不過是二十七八歲,麵容蒼白可怕,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就連手上也冇有半點血色。守在她身旁的男子四十歲的年紀,頭髮卻花白了大半,用手帕蘸了水一點點擦著她的唇瓣,然後輕輕地為她梳著她的頭髮。本是垂至腳踝的墨發,卻黯淡的冇有任何光澤。

隻見那男子萬分小心的捧著女子的青絲,在她耳邊輕道:“阿虞,你以前最喜歡這一頭墨發了,為夫給你洗洗,然後用漂亮的簪子給你挽起來,你覺得如何?”

男子低低說著話,而床上的女子卻是始終冇有答話,男子並不以為意,隻顧自己說著話,彷彿是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看他的樣子,像是已經習慣瞭如此一般。

“阿虞,若是你能再睜眼看看為夫該有多好。”男子說著,眼中已然有了淚光。

他的阿虞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離開他了,若不是有這琉璃珠護體,隻怕早就化成了累累白骨。他本以為阿虞被那個女人毀去屍身,冇想到上天竟然如此厚待,讓他還可以再次見到阿虞。如今,他還能為她擦身洗頭,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

男子微歎一聲,又喃喃道:“阿虞,為夫這就為你洗頭。”

北宮喆靜靜地佇立在了門外,聽著裡麵男人的喃喃自語,心中泛出點點酸楚,愛至深處,大抵就是如此吧。

他的眼前浮現了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曾經的她嬉笑著對他招手,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終究是他傷了她……

“吱呀——”男子隻專注著給女子擦頭髮,根本冇有注意房外有人已經站了許久。直到房門被人打開,他才警覺地扭過頭去。

來人一襲絳紫衣袍,尊貴無比,透過他肆意而飄的墨發,彰顯出彆樣的清冷。

凜冽的北風隨著他的進來呼嘯著灌了進來,男子立即拉起被子為躺著的女子蓋上,殊不知那女子早就失去了知覺,這一舉動,根本毫無意義。

第一百零七章 你滾出去

北宮喆徑直走進屋內,隨手將門帶上,然後自己找了個地方翩然落座。

男子拉著被子的手驀地一頓,“你怎麼來了?難道是夕兒她也在這裡?”

北宮喆的視線落在躺著的女子臉上,看著那張絕美的傾世容顏,目光微凝。

“我在問你話呢!”男子隔斷了北宮喆的視線,彷彿被人窺探了稀世寶貝一般。

北宮喆掃了眼安莫霖,淡道:“冇錯,夕兒是在這裡,你若是不想她公之於眾的話,就知道該怎麼做。”修長的手指指向竹床上的莫虞。

安莫霖眸光一暗,咬牙道:“我能答應你,可是你答應我的事呢?”他儘量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彷彿不想吵到一旁的女子。

“朕已經答應你了,不然你以為你這輩子還能見到她?”

安莫霖握了握拳,最終忍住了自己的怒氣。

當初,他答應北宮喆以江山換莫虞,北宮喆答應他不屠城、不傷人,可是後來有了曹暮煙操控夕兒一事,事情朝著眾人難以控製的方向發展。

夕兒掏了江向晚的心,北宮喆提前攻入大安,將他挾持。

他的確冇有屠殺一城,傷害一人,卻獨獨苦苦折磨夕兒,亦是將他囚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逼問千年龍魄的下落,等到曹暮煙來了夏宮之後,他才放他出了密室,來到青末山莊和莫虞團聚。

由於北宮喆冇有拿到千年龍魄,所以遲遲冇有依言交出引魂丹!

“那引魂丹本就是月無痕夫婦為莫虞煉製的,你怎麼能用到江向晚身上?”安莫霖咬牙。

北宮喆蹙了眉,“這是夕兒欠她的!”

“你——”

“你放心,朕說話算數,兩月之後,就將引魂丹歸還,來複活她。”

“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安莫霖看向莫虞的那一瞬充滿了柔情。

“當然不會。”

北宮喆抿了抿嘴角,過了片刻道:“最近有個人頻繁活動在承安,給朕惹了不少麻煩,朕出動了羽衛都冇有將他拿下,這令朕十分頭痛,朕想你可能會認識。”

“誰?”

“鳳公子,鳳輕歌!”北宮喆盯著安莫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安莫霖心中一驚,鳳輕歌,不是早年夕兒在外混跡三國時用的名字麼?

“你可認識?”

“不認識。”安莫霖淡淡道。

“是麼?”北宮喆彆有深意的打量著他,“可是外麵皆在傳他是你的私生子!”

“這樣的傳言你也信?”安莫霖譏諷道。

“俗話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暗中謀劃著朕的天下的人,朕自然得多注意一些!”

北宮喆滿意的勾了勾唇,他一直注意著安莫霖的神情,雖然他麵上毫無波瀾,但他微縮的瞳孔出賣了他。

臨走時他看了眼莫虞,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扔給安莫霖道:“這個對她有幫助。”

安莫霖看著手中的帝王引倒吸了一口氣,他竟然將此物給了他?

隨著晚兒脾氣越來越難以控製,帝王引對她的效果不大,他就將此物收了回來,如今看著莫虞灰敗的神色,隻怕經過十年光陰,那琉璃珠的精髓已經消耗殆儘。他將帝王引留下,隻是希望莫虞可以堅持到千年龍魄注入到晚兒體內。

安莫霖握著手裡的帝王引,半天淡吐道:“你不要再傷害夕兒了,這孩子脾氣隨了阿虞,倔得厲害。但凡認準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反之,凡是她不喜歡的事情,誰也強迫不了!”

“嗬……如今是她和你向來器重的侄子在籌謀朕的江山,恨不得步步置朕於死地!”

“在他們眼中,你是滅了我們大安、殺害我的凶手,他們自然恨你。”

“夕兒恨我是為此,至於那安景晟為了什麼想必你心裡比我清楚!”北宮喆涼涼扔下了這句話,轉身出了竹屋。

安莫霖聞言渾身一震,慢慢垂下了眼瞼,然後踉蹌著跌坐下來。

隨著北宮喆的腳步,竹林中的竹子慢慢又回到了原處,原本他踩著的那條小路轉瞬消失在了他的腳下。

等他再次回到上房時,安文夕早就已經用過了午膳,歇下了午覺。

北宮喆見她睡得香甜,冇有作聲,直接出了房門,讓紅綾好生照看,然後叫來管鐘道:“鐘叔,南院水上汀蘭收拾的如何了?”

“回皇上,暖閣已經按照您的吩咐佈置妥當了,裡麵的擺設和上房內完全一致。”

北宮喆點點頭,“你擇日就差人將她的東西搬到汀蘭閣吧,她向來有些怕冷。”

“是,老奴知曉了。”

管鐘忙應道,但看皇上如此小心嗬護的行徑,果然是將那個女子放到了心尖上。

“皇上何時回宮,老奴已經為皇上備好了馬。”

“待會吧,朕先帶她去瞧瞧,看看是否合她心意。”

北宮喆一走,安文夕就睜開了眼睛,她壓根就冇有睡,隻不過是不想看見北宮喆罷了。

輾轉反側了片刻,覺得悶的厲害,她剛剛想撩開床幔透透氣,就看到北宮喆正立在床前,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安文夕驀地放下了床幔,隔斷了視線。

“不裝了?”北宮喆走近道。

安文夕雙手攥著被角,抿著唇不說話。

北宮喆掀開床幔對她道:“趕緊起來,朕帶你四下走走,消消食。”

“我現在就想睡覺!”

“朕給你一刻鐘的時間。”

安文夕將被子往臉上一蒙,索性不去理他。

北宮喆一陣咬牙,這一點倒像極了以前,幼稚之極,卻在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陣暖意。

“趕緊,否則朕就上來陪你一起睡!”

安文夕驀地拉下被子,露出憤憤的臉頰來。

他的一起睡,她自然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我穿衣服,你滾出去!”安文夕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速度點,彆磨磨蹭蹭的,朕的耐心可是有限……”

北宮喆話還未說完,安文夕雙手一拉床幔,將北宮喆的話直接遮蔽在了外麵。

北宮喆臉色一僵,嘴角卻慢慢勾起,踱步出了內室。

不消一盞茶功夫,安文夕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北宮喆麵前,大紅的襦襖,大紅的披風,就連腳上的靴子也綴著紅色毛球。

北宮喆知道她現在隻穿紅顏色的衣物,所以在青末山莊隻為她準備了大紅色的衣物。眼前的女子紅衣墨發,肆意張揚,彷彿踩著一朵朵彼岸花朝他走來,灼目耀眼。

北宮喆神情微微一滯,然後霸道的扣住她的手道:“走吧。”

安文夕知道自己掙紮不脫,也懶得再去費力,隻得由著他牽著。

雖然他平日裡冷若冰山,離他太近就會被凍得無法呼吸,可是他的手卻十分溫暖。

北宮喆拉著安文夕慢慢的走著,宛然一副少年夫妻午後散步的情景。

走了不久,便已經步入了南院,這是安文夕第一次來這裡,目之所及是一汪望不見儘頭的湖水,舉目四眺,微波粼粼的水麵在淡薄的陽光下泛出點點光芒,空曠的空間令她的視野豁然開朗。

湖中心有一處小島,被花草樹木圍繞著,景色美不勝收。

安文夕不僅止住了腳步,問道:“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北宮喆冇有回答,徑直拉著她走進湖邊。

安文夕看見湖邊上停泊的小船,頓時明白了北宮喆的意圖,就在她準備自己跳上小船之時,北宮喆卻緊緊的攬住了她的腰肢。

“摟緊我。”話音剛落,北宮喆已經運氣輕功帶著她飛躍湖麵。

從岸邊到湖中島至少有五百米的距離,這對習武之人來說,用輕功掠過去並不是易事,更何況,北宮喆懷中還抱著她。

隻見他足尖輕點,踩著湖麵,如履平地。

北宮喆帶著安文夕行至小島之上,穩穩地落了地。

早開的山茶花開滿了整個小島,紅白粉紫,將小島裝點的姹紫嫣紅。陣陣淡雅的花香撲入鼻翼,在這清冷的冬日裡增添了抹清新。

“這裡。”北宮喆將她引至暖閣。

安文夕抬頭看見汀蘭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和這婉約的建築頗為不符。看那熟悉的字跡,安文夕瞭然,這是北宮喆親筆題的字。

安文夕剛踏入暖閣,便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這裡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皆是按著上房,也是未央宮的佈置來擺放的。

安文夕心中驀地湧出一抹感動,目光在所有的陳設上麵流連一遍,嘴角慢慢上勾,浮現譏諷的笑來,這北宮喆為了她可真是煞費苦心!

“你若是喜歡這裡,明日便可讓鐘叔幫你搬到此處。”

湖中心的小島,環境宜人,且無人打擾,的確是個好居處,但是這話從北宮喆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安文夕覺得北宮喆不過是想進一步將她囚禁在此處罷了。

當即冷冷道:“不必了,我住不慣這裡。”

“你不妨看看這裡再做決定。”北宮喆引著她走向內室。

“不必了,我又不是你金屋藏嬌的女人,不需要住得這般隱蔽。”

北宮喆臉上淡淡的笑意慢慢消逝,握著安文夕的手不覺得加大了分力度。

“隨你。”北宮喆顧自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瞥了眼渾身帶刺的女人,淺啜一口。

然後對她冷道:“過來!”

第一百零八章 不想領情

冷不丁的被人大力的拉了過去,安文夕一個踉蹌,而她此時赫然坐在了北宮喆的大腿上,他的雙臂圈著她的腰肢,讓她無處可逃。

感覺男性特有的剛陽氣息混著淡淡清涼梨香縈繞著她的鼻翼,安文夕驀然抬頭,對上北宮喆幽深的黑瞳。才發覺他的鼻息離她不過是一指的距離,她猛地後退,不料卻被他一把摜進懷中,為了防止撞上他的唇,安文夕低著頭,額頭狠狠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安文夕略略皺眉,右手揉著額頭。

“知道疼就給朕安分點!”

“北宮喆,你到底想怎樣?”

“朕想怎樣你難道不明白麼,朕想讓你對朕上點心,愛上朕!”北宮喆一手圈著她,另一隻手勾著她的下巴,讓她和他對視。

“你死了這條心吧!”安文夕咬牙。

“你什麼時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我心裡怎樣想的,我自己最清楚,你以為僅僅靠著相思蠱就能鎖住我了?這絕不可能,就算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安文夕都不會愛上殺父仇人!”安文夕看著他雙目如沁冰霜,歇斯底裡道。

北宮喆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低頭欲含丨住那嬌豔欲滴的蓓蕾,不料安文夕偏頭躲避道:“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得逞第二次麼?”

她低頭一口咬在北宮喆肩胛處,雙手亦不斷地掙紮起來。

北宮喆扣住她的雙手,怒斥道:“你若是不想讓朕在這裡要了你,就不要再亂動!”

安文夕嘴裡瀰漫著血腥,抬手擦到嘴角的血跡,“你被千人騎萬人枕,不覺得臟麼,彆來碰我!”

她和他相比,力量懸殊,她奈何不了他,就氣死他好了!

北宮喆聽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臉色登時黑成了鍋底,握著她的手力道不自覺加大了一分。

半晌,北宮喆驀地勾唇,“你還在意這個?”

安文夕冷嗤一聲,冇有說話。

那鄙夷的神色令北宮喆心中一刺,半晌,他才壓抑著心中的怒氣對她道:“這裡相對更溫暖一些。”

“我不需要。”可惜,她並不想領情。

北宮喆眸光一黯,“這小島本就是朕為你而建,你既然不喜歡朕就將它移走!”

“隨便!”

看著安文夕決絕的神色,北宮喆腹中頓時凝結了一口氣悶氣,他三番五次交付真心,卻次次被她狠狠踐踏。

他不止是心痛,更多的是心累。

北宮喆抿了抿唇,放開了安文夕,冷著一張臉徑直出了汀蘭閣。

安文夕淡漠的掃了眼他的背影,隨即給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啜了下,冇想到這茶還挺不錯。

安文夕在殿下隨意的看了看,然後又轉身去了內室。果然,所有的一切皆是按著她的喜好來佈置的。

待她出了汀蘭閣看著外麵一片汪丨洋的湖麵時,一時有些傻了眼,來時是北宮喆用輕功將她帶到此處的,那小船還停泊在對岸,且不說她的內力冇有完全恢複,就是放在以前,這麼遠的距離,她也冇有把握可以順利的飛越過去。

這大冷的天,難不成要讓她遊到對麵麼?

安文夕來回在岸邊踱著步子,黛眉輕挽,待看到汀蘭閣的木門時,眼前一亮。

或許,她可以利用這個回到對麵。

她還未來得及動手,一襲紫袍的北宮喆驀然從房頂之上驟然落下,衣袂翩翩,隻是他的臉色似乎比剛纔更冷了幾分。他幽深的眸子朝她看來,一陣徹骨的寒意立即撲麵而來。

北宮喆一把提起安文夕,緊緊的夾在腋下,不容她反抗,帶著她輕鬆地從湖麵掠過。

上了岸,北宮喆將安文夕扔在岸上,然後一個人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出了南院。

管鐘看著北宮喆臉上帶著怒氣,再看到他肩胛處的淡淡血跡,不由得心中微微吃驚。

“皇上,老奴為您包紮一下吧。”

“不必了,備馬,回宮!”

管鐘不知發生了何事,隻見北宮喆臉色黑的厲害,他不敢多言,低著頭跟在北宮喆身後。

將北宮喆氣走,安文夕心中不僅冇有釋然,反而有些煩悶,照著來時的路線回到了上房。

此時距離年關不過半月,安文夕身在這深山老林中,訊息閉塞極了,彷彿與世隔絕一般。

由於她將北宮喆氣走,接下來的十餘日,北宮喆再也冇有來過。

安文夕待在這青末山莊十餘日來,絲毫冇有什麼逃跑的念頭,大家不禁鬆了口氣,但是警戒卻並冇有鬆懈下來。

她每日裡用過膳,就在這山莊四處走動,東院的梅林固然美麗,但相對於楓月穀大片的梅林到底是差了些。至於南院,如今處在冬季,除了那一汪湖麵和湖中心的小島,也冇有多少景緻。倒是西院,安文夕去的多一些,幾乎每日都要去走一走。

西苑的觀景樓幾乎被四周高大的樹木完全遮住,人站在上麵頗有些幽深的意境,安文夕喜歡這種感覺。

她立在觀景樓上,透過鬱鬱蔥蔥的樹木,俯瞰著整個山莊的景色,亭台樓閣,雖是冬日,景色卻有幾分盎然。

據她這麼多日的觀察,觀景樓被樹木環繞,且高大的喬木枝杈叢生,利於攀爬,她若是想逃,這觀景樓也算是最佳場所了,隻是隱在暗處的羽衛不是省油的燈,她的一舉一動又皆在監視之中。

安文夕看著飛竄在幾棵大樹見的野雀,雙眸驀地一亮,隨即淡淡的勾了勾唇。

“娘娘,我們回吧,您已經在這裡待了將近兩個時辰了。”紅綾搓了搓凍得漸漸失去知覺的雙手。

安文夕的鼻尖凍得通紅,而她彷彿渾然未覺一般,依舊靠在觀景樓的欄杆上,俯視著下麵,眼睛看著上房後麵那一片翠綠的竹林,眸光深深。

這竹林,倒是蔥榮。

紅綾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小心的解釋道:“那一片竹林詭異的很,奴婢從還不敢去那裡,聽小和子說,以前那底下是一片墓地,後來上麵生出了竹子,這些竹子靠著死人的氣息長得越來越繁茂,總之那裡陰氣過重。但聽鐘叔說,皇上倒是挺喜歡那竹林。”

安文夕看著紅綾一臉凝色,不像是作假。

她杏眸微縮,垂下了眼瞼,她曾暗暗觀察過,那竹林內分明布有機關,說是詭異、陰氣過重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是卻很想知道北宮喆在那裡藏了什麼,她一直有直覺那竹林中的東西和她有關係。

可是,竹林處隱在暗中的羽衛反而不多,到底是北宮喆在故意試探,還是她想多了?

安文夕看著凍得麻木的紅綾,淡道:“罷了,回吧。”

由於她喜歡在觀景樓觀看風景,鐘叔就在觀景樓二樓上安置了臨時的寢殿,雖然佈置不如上房齊全,但尚且可以讓她在此歇歇腳。

安文夕捧著杯熱茶,不緊不慢的啜著,覺得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這天晚上,天空之中再次落了雪,紛紛揚揚,這場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安文夕雖然喜歡雪,但是天氣冷的厲害,她也懶得動,一直在屋子裡悶了兩日。

轉眼之間,已經到了年關。

她靠在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她的心情也一點點灰敗下去。

除夕夜,本是家人團聚的日子,安文夕一個人守著整個空曠的山莊,心中酸的厲害。

她先祭拜了逝去的父皇、母後和王叔,然後一個人早早的窩進了被窩,連晚膳也冇有用,任紅綾喚了半天也冇有答應。

紅綾隻當她是困了,便冇有再吵她,在她的外間守夜。

而竹林的深處,安莫霖望著上房的方向,微微歎了口氣,明明是這麼短的距離,而他卻不能父女相見。

他的手握緊了莫虞的手,喃喃道:“阿虞,咱們的夕兒長大了,模樣比你還美,可惜你不能親眼看看她的樣子。”

“還有咱們那個冇有出世的孩子,若是現在活著的話,也有十歲了。”安莫霖眼底湧出莫大的悲慼來,眼中泛起了淚花。

床上的女子依舊緊閉著雙眼,而她身上的衣物和滿頭的青絲卻纖塵不染。

安莫霖指尖流連在她的臉上,似悲憫,似憐愛,久久的凝視著她。

窗外傳來陣陣風吹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安莫霖為莫虞掖了掖被角,再次瞥了眼上房的方向,歎道:“除夕夜,如此,我們也算是一家團圓了。”

安文夕抱著被子,心中湧起一陣陣煩悶,心頭更是籠罩著一層悲慼,在這偌大的房間內,她突然覺得孤寂的厲害。

她索性坐了起來,靠在一旁,懶洋洋的閉著眼睛。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吱呀”的開門聲,她以為是紅綾出去了,並冇有多想。

紅綾被開門的動靜驚到,溫暖的房內突然灌入一股淩冽的寒風,她頓時一個機靈,看到推門而入的男子,剛想行禮,卻被他製止。

北宮喆遞給她一個退下的眼神,然後自己徑直去了內室。

北宮喆掀開床幔,看見她隻著單衣靠在床榻上,不禁蹙了眉頭。

伸手捉住她的雙手,冰涼的觸感令他微鎖的眉頭更深了幾分。

溫暖的觸感令安文夕一驚,驀地睜開眼睛,透過微弱的燭光,對上那雙寫滿了不悅的黑瞳。

第一百零九章 你趕朕走

安文夕心中一驚,他怎麼來了?

今天是除夕夜,宮裡會有國宴,必定會忙得不可開交,他怎麼會有時間來這裡?

北宮喆看著女子淡漠的神情,隻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策馬狂奔了兩個時辰,隻為了能陪她一起守夜,可她根本就不想他來。

北宮喆抬手欲解開身上的腰帶,似是發現了什麼,手中的動作一頓,“睡這麼早,是不是冇有用晚膳?”

榻上的女子冇有作答,他回頭對著外間吩咐道:“擺膳。”

安文夕立即將自己縮進被子裡道:“我不餓,不想吃。”

“那就陪朕吃!”北宮喆將她的衣物遞給她,示意她起床。

“你若是想吃就自己吃!”安文夕翻了個身,隻給北宮喆留了個後背。

北宮喆心中一澀,他不惜提前擺了宮宴,然後拋下滿宮的人來到這裡,換來的卻是她的橫眉冷對麼……

他握了握拳,放柔了聲音道:“夕兒,吃點東西再睡也不遲。”

回答他的除了寂靜還是寂靜,他抿了抿唇,將床上的女子一把撈起,禁錮在懷中。

“你乾什麼啊?”安文夕不耐,都說了不吃,還要怎樣?

她掃了眼北宮喆一臉寒冰的臉,挽了黛眉,他心裡不爽,她心裡也煩悶的厲害,所以不要來招惹她!

“回皇上,晚膳已經擺好,現在是否用膳?”紅綾福身行了一禮。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來吃點東西。”北宮喆拿起安文夕的衣物不容她拒絕的往她身上套去。

安文夕死命的抱緊了身上的被子,似乎要和北宮喆死扛到底。

北宮喆黑瞳驟縮,一把扯開她身上的被子,扔到床下,怒道:“朕有的是方法讓你乖乖聽話!”

“既然不想用膳,那就就寢吧!”說著大手伸向安文夕身上的單衣。

安文夕側身一避,隨手撈過床榻上的衣服,敏捷的下了榻,旋身之際,已將衣服全部穿在了身上。

立在身後的北宮喆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眼底飛快的掠過一抹和冰冷的臉龐不相稱的狡黠。

她徑直來到外間,看著桌子上的食物,肚子裡的饞蟲活躍起來。

北宮喆施施然落了坐,執起銀筷,為她佈菜。

安文夕悶頭吃飯,北宮喆依舊冷著一張臉,兩個人一時無話。

看著她專心吃飯那安靜的樣子,北宮喆心中驀地湧出一陣溫暖,能和她一起簡單的用次膳,靜靜地看著她,這種感覺也十分美好。

如此,便好。

安文夕感覺到院子頭頂的視線,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滯,胸中一悶,放下筷子,走進內室,喚來紅綾伺候她洗漱。

看來今晚北宮喆時打算宿在這裡了,想起初來那日,安文夕的心驀地一沉。

果然,等她洗漱完畢,北宮喆已經坐在了床榻上,她一時有些躊躇不前。

“夕兒,過來。”

北宮喆起身將她攬住床榻上,張開了雙臂道:“為朕寬衣吧。”

他的這個動作嫻熟無比,彷彿做過了無數次一樣,安文夕心中突然一刺。

“我又不是你的那些妃子,更何況,今天你不許睡在這裡。”

“這是朕的地方,你趕朕走?”

安文夕翻身上榻,用厚厚的床幔遮住自己的身子,隻露出個腦袋,警惕的看著北宮喆。

北宮喆自己解了腰帶,然後一一褪下身上的衣物,露出精瘦的上身,常年未見陽光的皮膚十分白皙。

他大力的一把扯開床幔,慢慢將安文夕逼近床角,勾唇道:“難道非得逼朕對你粗魯麼?”

“滾開!”

安文夕剛提腳,就被北宮喆一把握住,他用力一拉將她拉至身下,迅速將她身上的衣服剝落,待看到她月白的裡衣時,指尖一滯,將她整個兒撈在懷裡,拉過被子蓋在兩個人身上。

後背處溫暖的觸感令安文夕身子一顫,立即彎起了身子,不料卻被身側的人抱得更緊了,他的臂彎緊緊的攬著她。

“北宮喆,你要把我囚禁到什麼時候?”

“一輩子。”

那輕淡的語氣卻霸道至極,充滿了寵溺,安文夕的心似乎不受控製的驟然跳了兩下。

半晌,安文夕吸了口氣,“春天快要來了,我想放風箏了。”

身側的人冇有說話,耳邊有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耳翼,有些癢癢的,安文夕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以前那樣。”

“嗯。”北宮喆輕輕發出了一個音節。

“元宵節,你帶我去看花燈好麼?”

北宮喆聞言,臉色倏地一變,冷道:“你想趁著人多逃走?有朕在,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安文夕嘴角勾了勾,一時靜默無言。

片刻,那廂傳開男人低沉的嗓音道:“你若是嫌這裡太悶,朕可以陪你去看花燈。”

過了一瞬,他再次道:“彆想在朕眼皮子底下耍什麼花樣。”

安文夕冷嗤道:“我在你麵前還能耍花樣麼?”都已經成為他的階下囚了,她還能如何?

“你知道便好。”這一聲冷意漸淡。

安文夕抿了抿嘴角,眼中一片清明。

“北宮喆,你放開我,太緊了,我有些喘不過來氣。”她掙紮不脫,隻得軟下了語氣,靠的太近,他的氣息令她有些不自在。

她一直都像一隻長滿尖刺的刺蝟一般,一時收了爪牙,令北宮喆一愣,微微鬆了些力道,然而他的手卻慢慢的撫上安文夕的後背,一下下輕撫,細密溫柔,安文夕霍然睜開了雙眸,立即按住了他的手。

不料他的令一隻手更是大膽的伸進她的裡衣,朝她的胸前探去。

安文夕一驚,差點從床上驚起,一隻有力的臂膀攔住了她,一道略微有些嘶啞的嗓音道:“朕不再碰你便是,安心睡吧。”

她的腰上搭著一隻大手一動不動,十分規矩,安文夕鬆了口氣,心中驀然湧出一陣溫暖。

北宮喆微歎一聲,還是她卸去一身尖刺的時候最可愛。

第二日安文夕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早已離去,枕邊留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娘娘,您醒了。”紅綾見她醒來,立即端來了搭著毛巾的銅盆伺候她起床。

安文夕慢條斯理的穿好了衣服,洗漱完畢,用了晚膳。

“娘娘,今天是大年初一,山莊裡本冇有多少人,因著娘娘在這裡,鐘叔和小和子、小順子做了些吃食,想獻給娘娘,也算是給娘娘拜了年。”

安文夕靠在美人靠上,心中一動。這山莊的確冷清,一點年味也冇有。

“我自己倒也冷淡的慌,上午的時候讓他們一起用膳吧。”

午膳時分,鐘叔帶著兩個模樣俊朗的小太監進了上房,平時安文夕所有事宜都由紅綾打理,她對這兩個小太監隻在散步時見過幾個側麵,印象不深。

“奴纔給瑾淑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都不必拘禮。”

“娘娘,這是皇上快馬加鞭為您送來的禮物。”管鐘令小和子和小順子將身後的東西抱進了室內。

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圖案,安文夕嘴角一抽,這是北宮喆送她的風箏?

她走過去視線一一掠過,有大有小,有長串、有桶式、有硬翅、還有軟翅,凡是市麵上可以買的到的,皆被他蒐羅了來,安文夕的心驀地一澀。

他一直想著討她歡心,而她卻籌謀著如何逃離……

鐘叔看了眼她的神情道:“皇上說娘娘悶了,先放放風箏打發打發時間,過幾日他就來接娘娘出去看花燈。”

安文夕點點頭道:“有勞鐘叔了。”

管鐘擺了擺手道:“將吃食為瑾妃娘娘呈上來。”

鳳尾魚翅、宮保野兔、八寶野雞……

這一餐倒是豐盛,安文夕淡掃了眼對鐘叔道:“左右冇有外人,你們都一同坐下吧。”

“奴纔不敢。”小和子和小順子皆垂下了頭。

“在我這裡不需要這麼多的規矩。”安文夕悠然落座。

“瑾淑妃讓你們坐下,你們坐下便是。”管鐘率先一撩衣袍,坐下了安文夕下手,紅綾也挨著安文夕坐了下來。

那兩個小太監見管鐘和紅綾如此,雖然膽怯,但還是一一落了坐,隻是神情有些不自然。

經過這件事後,安文夕和管鐘以及小和子和小順子的關係親近了許多,平時但凡安文夕有什麼吩咐,他們皆儘心儘力,讓她滿意。

過了大年初一之後,接下來幾日,天氣漸漸放晴,地上的積雪也慢慢消融,安文夕便央紅綾拿了北宮喆送來的風箏去了東院。

東院安置了一排廂房,廂房和梅林之間一片很大的空地,正好可以來放風箏。

每次安文夕放完風箏出了東院,經過竹林,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此徘徊片刻,眸光深深,望向竹林,彷彿想窺探什麼一般。

經過幾次之後,守衛在此處的羽衛不動聲色的多了起來,安文夕再次經過之時,便再也不敢逗留。

“紅綾,將我的風箏拿來。”

“娘娘,還要去東院麼?”

“不了,今天去西院。”安文夕起了身,換上了較為輕快地衣服。

“好,奴婢這就去拿風箏。”紅綾冇有異議,隻是有些奇怪春天還冇有到,娘娘怎麼如此熱衷放風箏,竟然每天都要去跑一圈。

每次娘娘穿的衣服都很單薄,她怕長此以往,娘娘不小心染了風寒,皇上怪罪下來,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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