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50章 駙馬都尉

兩人回到石桌前坐好，桌上已經換了新的熱茶和點心。聶小倩很緊張，這茶水點心一看就是煙姐姐送來的，怎麼把？要是寧公子問起要怎麼回答？大半夜小廝路過順便換的嗎？這種答案鬼都不信。

好在寧采臣並未說什麼，隻是招呼她坐下，還體貼地為她倒了一杯熱茶。聶小倩這才發現寧公子似乎也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不僅身上這件青衫價值不菲，對自己身上價值百金的衣裙也視而不見，彷彿很常見似的。

寧采臣一看茶水是桂花茶，就知道是懷姑娘回來了。瞥了一眼聶小倩發現她很緊張，心中好笑之餘突然覺得這樣的小倩姑娘很可愛，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飲下後，這纔打開了《搜神記》，翻到了《駙馬都尉》的故事。

按說懷姑娘回來，他應該找個藉口離開了，可不知為何，他很想和小倩姑娘多待一會。

想到剛剛小倩姑孃的幾番試探，寧采臣突然有一個想法，與其演什麼多情公子風流豔鬼的故事，不如直接策反。反正他這多情公子也多情不起來，演的不倫不類的，而這位小倩姑娘姿態生硬，也不像是經常勾引人的樣子。兩個人都演的如此艱難，不如坦誠相告。

“我要講的這個故事，名叫《駙馬都尉》，是個人鬼戀的故事。”

嗯？人鬼戀？這寧公子嘴上說著‘子不語怪力亂神’，其實還是挺喜歡的不是？聶小倩暗自發笑，覺得寧公子真是心口不一，不過人鬼戀她真的很感興趣。

寧采臣一邊讀著故事，一邊暗暗觀察著聶小倩，見她聽到‘人鬼戀’神色一動，便心知有戲。

“……女謂度曰：“我秦閔王女，出聘曹國，不幸無夫而亡。亡來已二十三年，獨居此宅。今日君來，願為夫婦……””

“嗯？那辛道度好奇怪，秦女說自己已死卻要和他做夫妻，他居然就答應了，他不害怕嗎？”

“那辛道度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他在饑餓之時被熱情款待，以身相報也不為過。”

寧采成解釋著，心裡卻想著這辛道度要麼是見色起意，要麼腦子有病。聶小倩則看著桌上的熱茶點心，想著不知寧公子剛剛餓不餓，她這也算熱情款待了吧。

寧采臣繼續讀道：

“……經三宿三日後，女即自言曰：“君是生人，我鬼也。共君宿契，此會可三宵，不可久居，當有禍矣……”

“原來如此，身為女鬼，竟然可以與心愛之人連續歡好三天三夜，且對心愛之人的身體無礙。如此說來，要是那辛道度修養一段時日，將陽氣養回來，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和秦娘子再次歡好三天三夜？”

“……小倩姑娘看故事的角度果然非同一般。不過理論上身體確是可以養回來，但氣運確是不行的。”寧采臣有些無語，他講這個故事意在‘人鬼情’，也就是人和鬼並不是獵人與獵物的關係，是可以交心的，偏偏小倩姑娘腦子裡隻想著三天三夜的歡好……

“氣運？”

“是啊，長期與鬼魅同住，氣運會流失。”

“公子怎麼知道氣運會流失？”

“呃……我也是看書看來的。”寧采臣暗叫不好，聊天太投入，不經意就將修行時學到的知識講出來了，“我們還是繼續讀書吧。”

“……乃分袂泣彆，即遣青衣送出門外。未逾數步，不見舍宇，惟有一塚。度當時荒忙出走……”

“哼!我還當那辛道度膽子有多大，原來是不相信秦娘子是鬼，色心起了順勢春風一度罷了。秦娘子就該多與之歡好幾晚，直接榨乾他。”

寧采臣見小倩姑娘說話越發率真直爽，心道恐怕這小倩姑娘生前未經情事，不然也不會將“歡好”、“榨乾”掛在嘴邊。他哪裡知道這一個月趙彥君給聶小倩講了多少愛情故事，聊嗨了的時候，更露骨的話都說過。

聶小倩在“榨乾了”這個詞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這不是和煙煙的“閨蜜局”，對方是她的心悅之人啊，寧公子會不會覺得她不正經。

好在寧采臣對此隻是靜了一瞬，就繼續講故事了。

“……以枕於市貨之。恰遇秦妃東遊，親見度賣金枕，疑而索看，詰度何處得來？度具以告……”

聶小倩本來不想多說，省的又在不經意間口出狂言，可是聽到這她實在是忍不住。

“這辛道度居然將秦娘子贈與的定情之物賣掉了，貪財又好色，當初就應該被榨……被挖心。”

差點將“榨乾”說出口，聶小倩緊急撤回，換了一個她們豔鬼常用的手段。

“……”寧采臣無語的看著聶小倩，就算把“榨乾”吞了回去，但“挖心”更過分了好吧，就差把“我是豔鬼”懟在他臉上了。

“……遂封度為駙馬都尉，賜金帛車馬，令還本國……”

“啊！好不甘心，這辛道度如此小人行徑，竟然不僅得了錢財還封了官。這世道太不公平了。”

聶小倩心中很是氣憤，要是煙煙在就好了，她們定要一起罵上這辛道度三百遍。

“……因此以來，後人名女婿為駙馬。今之國婿，亦為駙馬矣。”

終於講完了，寧采臣隻覺得再次讀完這個故事，結合小倩姑孃的犀利點評，讓他對此故事有了新的解讀，果然“溫故而知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本以為是個美好的愛情故事，冇想到竟是如此氣人的故事，寧公子這個故事讓人好不開心。秦娘子如此以誠相待，卻等來辛道度這樣一個貪財好色的人，太可惜了。”

聶小倩有些埋怨的看著寧采臣，要是寧公子也是這種人，她一定要將他挖心掏肝，屍骨無存。

“本以為小倩姑娘對鬼神之事感興趣才分享了這個故事，讓姑娘這麼生氣，是小生的不是了。”

寧采臣說著作了一揖，又討好似的給聶小倩的杯子裡倒了一杯茶，然後不經意的開口道：

“若小倩姑娘是這女鬼，遇到心愛的人會怎麼做？也會將自己是鬼的事情據實相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