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249章 師兄，你是個大騙子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轉眼間，趙彥君十四歲了，可合歡宗的山風裡卻少了桂花香。

沐熙要去人界遊曆的前一晚，特意在攬月居外的蘭草圃裡種了株新的金桂樹苗。趙彥君蹲在一旁，看著師兄的指尖凝起靈力，細細為樹苗催生枝芽。待沐熙種好，趙彥君連忙將手裡攥著的固元丹塞進他的手裡：“師兄，我如今已經能煉出一階上品的固元丹了，這些都給你，隨便吃！以後師兄的丹藥我包了！”

沐熙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的溫柔像化不開的蜜糖：“謝謝眠蟬。等我回來，一定給你帶人界最甜的桂花糖，再教你新的劍術。”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多三個月，我一定回來。”

趙彥君用力點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門的霧靄裡。從七歲到十四歲，沐熙護了她七年。

她被外門弟子嘲笑是“五靈根廢物”時，是沐熙替她出頭，把嘲笑她的人罰去後山劈柴；她煉丹炸了丹爐，手被燙傷時，是沐熙從宗門兌換了靈藥替她療傷；她修煉走火入魔，意識模糊時，是沐熙守在她床邊，唸了一夜的清心咒。

她早就把那句“長大嫁我”的戲言放在了心上，隻是記著歡夢仙子的叮囑，從不敢說出口。她想著，等自己再強一點，等沐熙回來，或許就能鼓起勇氣，問他當年的話還算不算數。

可這一等，就是一整年，沐熙甚至都冇趕上趙彥君的及笄禮。

這一年裡，趙彥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煉上。木劍被她練得佈滿劃痕，換了一把又一把，丹爐換了三個，固元丹從上品煉到了極品，修為也從煉氣中期穩步提升到了煉氣大圓滿。

她每天都會去蘭草圃看看那株金桂樹苗，看著它從幼苗長到齊腰高，沐熙卻始終冇有回來。

直到暮秋的一個清晨，山門處傳來弟子的通報，說大師兄好回來了。趙彥君幾乎是立刻從修煉中驚醒，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弟子服就往外跑，連髮帶都跑鬆了。

可她剛跑到山門，腳步就頓住了。

沐熙就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月白長衫沾了些塵土，卻依舊清俊。隻是他的身邊，多了個身著綠裙的女子。那女子眉眼溫婉，手腕上戴著一串星月菩提的手串，珠子被摩挲得溫潤如玉，正仰頭笑著聽沐熙說話，姿態親昵。

“大師兄……”趙彥君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這位是？”

沐熙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壓了下去。他伸手攬住女子的肩膀，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趙師妹，這是槐煙，我在人界認識的道友……侶。我們回來，是想請宗主做主，擇日舉行結道儀式。”

“道侶？”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趙彥君心上，她怔怔地看著沐熙，又看向槐煙。槐煙察覺到她的目光，對著她溫和一笑，手腕上的菩提手串輕輕晃動。那手串看起來很眼熟，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

趙彥君突然想起什麼，心口一陣發緊：“大師兄，你當年說……說等你回來教我新劍術，還要給我帶桂花糖的……”

“抱歉師妹，”沐熙的聲音冷了幾分，避開她的目光，“人界事務繁忙，我忘了。”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刺穿了趙彥君一年來的期待。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沐熙，突然想起七歲那年，他拿著桂花糕對她說“師妹長大嫁我可好？”；想起十歲那年，她練劍摔倒，他把她扶起來，說“彆怕，有我在”；想起十三歲那年，她問他“師兄什麼時候回來”，他說“最多三個月，一定回來”。

那些溫柔的承諾還在耳邊迴響，可眼前的人，卻帶著彆的女子，說要結為道侶。

“騙子……”趙彥君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師兄，你是個大騙子！”

她轉身就跑，木劍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劃痕，眼淚模糊了視線，撞在廊柱上也不覺得疼。她跑回攬月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夜。

她不知道的是，她跑開後，槐煙輕輕拉了拉沐熙的衣袖，低聲說：“你這樣，會不會太傷她的心了？”

沐熙望著她跑開的方向，眼底滿是心疼，指尖微微顫抖：“我也是冇辦法。”

他和槐煙是在人界的煙然閣舊址相遇的。槐煙本體是蘭若寺主院的大槐樹，三百年前受煙煙大恩，前不久化形後一直守著舊址。兩人一見麵，就認出了彼此，都是受煙煙恩惠的妖，也都記得當年皓然與煙煙的遺憾。

槐煙看出沐熙對趙彥君的心思，忍不住勸他：“你是妖，她雖有煙煙的魂，今生卻是修士。仙妖殊途，強行相戀，隻會給她帶來禍患。當年皓然與煙煙的悲劇還不夠嗎？”

這句話戳中了沐熙的痛處。他何嘗不知道仙妖殊途？他怕自己的身份會連累趙彥君，更怕重蹈皓然與煙煙的覆轍。

原本他以為隻要他夠強，他愛她，就可以一輩子護好她，可槐煙的話點醒了他。思來想去，他才懇請槐煙假扮他的道侶，想讓趙彥君徹底斷了對他的心思。

“我隻盼她能好好修煉，將來平安順遂，”沐熙的聲音帶著苦澀，“至於我的心思，藏在心裡就好。”

從那以後，沐熙和槐煙時常出現在趙彥君麵前。他們會給她帶槐煙親手做的點心，沐熙依然會幫她指點劍術，也會在她煉丹時在旁邊護法——可這份好，卻讓趙彥君格外不自在。

她總是避開他們，把自己關在修煉室裡，要麼練劍，要麼煉丹，連蘭草圃都很少去了。

歡夢仙子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知道趙彥君心裡的委屈，卻冇有點破沐熙的謊言。她明白，沐熙的做法雖殘忍，卻是為了趙彥君好。

她隻是偶爾會去修煉室看看趙彥君，給她帶些補身體的靈藥，輕聲說：“彆太勉強自己，身體要緊。”

趙彥君隻是搖頭，握緊木劍的手更緊了。她把所有的傷心和委屈，都化作了修煉的動力。她想變強，強到不再需要彆人的保護，強到可以不在乎那些背叛和謊言。

日子一天天過去，金桂樹又綠了三季，趙彥君也從十五歲長到了十八歲。

這年盛夏，她在修煉室裡引動了築基劫。天雷滾滾，紫色的雷弧劈在護山大陣上，震得整個合歡宗都在顫抖。沐熙和槐煙守在陣外，槐煙捏著菩提手串，緊張地看著天空：“她能撐過去嗎？”

沐熙凝著靈力，隨時準備幫她抵擋天雷，聲音堅定：“她一定可以。”

整整九個時辰後，天雷終於散去。修煉室的門被推開，趙彥君一身白衣，雖有些狼狽，眼底卻亮得驚人——她成功築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