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208章 辛九孃的訊息

再次回到千織坊的時候，夜色已深，紙燈籠的綠光在街巷間忽明忽暗。

蘇千織踩著青石板上的苔蘚，狐耳在發間微微顫動，看見他們遠遠走過來，她向前迎了幾步，說道：“辰十，我剛剛想起來，妖族的事，或許我們能找辛九娘問問。”

辰十挑眉：“辛九娘是誰？”

“辛九娘是青丘狐族的赤狐姐姐，修煉了三百年，當年青丘閉山時她在人間貪玩，錯過了歸期，就一直住在青羊鎮外圍的狐仙居。”蘇千織的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她在妖族裡人脈廣，說不定知道些內情。”

晏無心聞言點頭：“狐族最善收集訊息，去看看也許有收穫。”

三人沿著鎮外的碎石路前行，越往深處，妖氣便越發濃鬱。不多時，一片被紫藤花纏繞的竹院出現在眼前，院門關著，卻能清晰聽到裡麵傳來的打鬥聲：

“砰”的一聲悶響後，緊接著是女子的怒喝與狼妖的嚎叫聲。

“不好，出事了！”蘇千織身形一閃，緋色裙影掠過竹籬，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內景象觸目驚心：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正與三隻灰狼妖纏鬥，她髮髻散亂，袖口被撕裂，露出的手臂上劃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是辛九娘。

她手中的狐尾鞭甩得虎虎生風，卻架不住狼妖的車輪戰，腳步漸漸虛浮。而竹廊下，一個身著青布衫的年輕男子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妖力震暈的。

“九娘！”蘇千織低喝一聲，周身妖氣驟然暴漲，九尾狐的虛影在身後展開，一道粉色妖力直撲最左側的狼妖，“敢動我狐族的人，活膩了？”

狼妖被妖力掃中，慘叫著撞在竹柱上，骨骼碎裂的聲響格外刺耳。辰十與晏無心也即刻出手：辰十軟劍出鞘，“迴風掃葉”的劍招劃破空氣，精準挑飛中間狼妖的利爪；晏無心則身形如鬼魅，魔氣凝聚的掌風拍在右側狼妖的後心，對方瞬間口吐黑血，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剩下兩隻狼妖見勢不妙，對視一眼就要逃竄，卻被蘇千織甩出的狐尾纏住腳踝，重重摔在地上。辛九娘趁機揮鞭，鞭梢帶著妖氣抽在狼妖眉心，兩隻小妖瞬間化作黑煙消散。

“多謝千織妹妹，還有兩位小友。”辛九娘收鞭喘息，紅衣上的血跡與塵土格外刺眼。她快步走到竹廊下，扶起昏迷的男子，指尖凝聚起一縷溫和的妖力探入他體內，見氣息平穩，才鬆了口氣。

“這是你夫君？”蘇千織上前幫她處理傷口，語氣帶著關切。

辛九娘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柔意：“他叫沈硯，是臨安城的大夫，五年前年來附近采藥時與我相識。冇想到今日狼妖突然襲擊，是我冇能護住他。”

辰十蹲下身，用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幫沈硯處理額角的擦傷，問道：“這些狼妖為何要找你麻煩？”

提及此事，辛九娘臉色沉了下來，將眾人引至堂屋落座：“還不是因為妖族最近瘋了似的擴編勢力。那些小妖說，要不是有神族庇護，人族本就是妖魔的糧食，如今神族隱了，兩界屏障也弱了，正好把人界當成獵場。”

“人族是妖魔的糧食？”辰十皺眉，想起官道上被襲擊的貨郎，心頭一緊。

“可不是嘛。”辛九娘倒了杯茶，指尖劃過杯沿，“三百年前神族還在時，定下了‘人妖互不侵擾’的規矩，加上兩界屏障厚實，小妖們不敢越界。可五十年前大妖們陸續神隱，相柳回了北海，青丘閉了山門，冇人鎮著，下麵的小妖就開始蠢蠢欲動。”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更要命的是，魔界最近出了個新魔尊，法力高得嚇人，手段還狠。聽說他在找一個‘三百年前現身人界的神’，還拉攏妖族聯手，想藉著青羊鎮這個入口闖進人界。那些狼妖就是受他手下指使，來逼我加入他們的陣營，我不肯，就打了起來。”

晏無心指尖摩挲著茶杯，眼神銳利：“那魔尊可有姓名？找的又是哪位神？”

辛九娘搖頭，眼中滿是困惑：“冇人見過魔尊的真麵目，隻知道他身邊跟著個蛇妖軍師。至於他們找的神，傳聞說三百年前曾在蘭若寺附近出現過，身有異香的人。有人說得她者可得長生，也有人說她可號令天下妖神，可具體是誰，冇人說得清。”

辰十心頭猛地一跳——三百年前、蘭若寺……若是不看號令妖族這一條，很像是黑山冥鄴當初找的神諭者。她下意識摸了摸腕間的陰玉鐲，這鐲子自從入了青羊鎮，不知是不是被陰氣滋養，鐲內光華流轉，閃爍猶如星河。

蘇千織也察覺到不對，連忙追問：“那魔尊打算何時動手？”

“不清楚，但聽說要等朔月之夜，兩界屏障最薄的時候。”辛九娘歎了口氣，“我本想躲著，可沈硯在這裡，我走不了。要是真打起來，青羊鎮的孤魂和附近的凡人，怕是都要遭殃。”

堂外的紫藤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落英飄進窗欞，落在辰十的裙襬上。

她望著窗外漸深的夜色，想起神隱的仙妖和修仙者，關閉的地府，還有諦聽與白澤沉默的石像，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場即將爆發的危機，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