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72章 再見殷淩

辰十決定去遊曆的前一天晚上，蘇千織將一枚刻著盤龍紋的白玉環佩係在了辰十的腰間。

“這是辰字輩聖女的信物，”蘇千織仔細調整著繩結，“戴上它，各地煙然閣分舵都會認你，遇事可憑此調用資源。”

辰十摸著冰涼溫潤的玉環，龍紋的棱角打磨得十分光滑，龍鱗中藏著一個很小的“十”字，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按照計劃，她的第一站是臨安。馬車駛入都城時，辰十特意掀起車簾，望著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綢緞莊的幌子隨風飄動，酒樓裡傳來陣陣喧囂，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比起煙然閣的清淨，這裡儼然是另一個世界。

她按照蘇千織的介紹，先去了位於城中心的皇家圖書館。

圖書館是一座三層的閣樓，飛簷翹角，莊嚴肅穆。守門的侍衛見她腰間的盤龍玉環佩，立刻恭敬地放行。

館內寂靜無聲，書架從地麵延伸至閣頂，擺滿了紙質典籍。辰十沿著書架緩步前行，指尖劃過《神眷疆域誌》的封皮，忽然在最裡層發現了一本《造物院工藝考》，扉頁上的批註字跡，竟與夢中自己撰寫《農桑輯要》時的筆鋒如出一轍。

她正看得入神，管理員走上前，躬身道：“聖女殿下若喜歡，可憑玉佩借閱，三日之內歸還即可。”辰十微微一怔，才意識到聖女的身份竟有這般便利。

離開圖書館時已近正午，辰十按照路人的指引前往臨安港。港口人聲鼎沸，數十艘福船停泊在岸邊，工匠們正忙著裝卸貨物，號子聲與船笛聲交織在一起。她站在碼頭高處，看著一艘新造的福船緩緩下水，船身龐大，帆上繡著神眷國的龍紋，岸邊爆發出陣陣歡呼。

“這是今年造的第十艘福船，”旁邊一位老者感歎道，“當年樂安長公主設立造物院，纔有瞭如今的造船技藝啊。”辰十心中一動，想起夢中自己指揮工匠造船的場景，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暮色漸濃時，辰十循著香氣來到了聞名臨安的君樓。剛踏進門，掌櫃便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聖女殿下大駕光臨，裡麵請！樓上雅間已經備好。”

她有些意外，剛要推辭，掌櫃卻擺手道：“您的身份一看便知，哪能讓您花錢？這頓算小店的心意。”辰十無奈，隻得跟著上樓，剛推開雅間門，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辰十？真的是你！”

隻見殷淩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繫著明黃玉帶，桌上已經擺好了杏仁酪、桂花糕和幾碟精緻小菜。

他顯然也很意外，快步走上前，眼中滿是欣喜：“我剛坐下就聽掌櫃說有聖女來，還在想會不會是你，冇想到真的這麼巧！”

辰十在他對麵坐下，看著那盤熟悉的桂花糕，想起兒時在皇宮柳樹下分食糖糕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彎起：“好久不見，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今日代父皇去城郊行宮檢視修繕進度，順路來君樓吃點東西，”殷淩給她舀了一勺杏仁酪，“這是君樓的招牌，你嚐嚐看。”

辰十嚐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奶香混著杏仁的清苦，裡麵還有桂花蜜的甜香，果然名不虛傳。兩人閒聊間，殷淩忽然提起：“我前陣子派人去櫻花島打聽了辰六的訊息……”

辰十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殷淩見她神色緊張，放輕了聲音：“彆擔心，我托了在櫻花島當差的侍衛，查到辰六當年確實是去了神女閣‘深造’，但不過半年就病逝了，葬禮辦得很隱秘，煙然閣對外隻說是‘潛心修行，不便見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辰十二還在島上，聽說在跟著祭司學習典籍，偶爾會幫著整理長公主的遺物，過得還算安穩。”

辰十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顫，雖早有預感，可親耳聽到辰六的死訊，還是一陣心酸。殷淩看出她的難過，遞過一塊桂花糕：“我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她們，所以特意讓人查了。以後若是想知道什麼訊息，隨時可以找我。”

辰十抬頭看向他，發現他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偽，心裡湧起一股暖意，輕聲道：“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殷淩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對了，你這是要開始遊曆了吧？打算去哪裡？”

“先去商平鎮看看長城，再去織羽城瞧瞧達瓦族的織物，”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想自己走走，看看外麵的樣子。”

殷淩眼睛一亮：“正好我下個月也要去商平鎮，不如我們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辰十猶豫了。她雖感念舊情，卻不想被皇室身份束縛，而且聖女和皇子的組合併不符合規矩。

“不了，”她委婉拒絕，“煙然閣有規矩，聖女遊曆需獨自行動，磨練心性。”

殷淩有些失望，卻也不再強求，隻是將一塊桂花糕推到她麵前：“那你路上小心，若是遇到麻煩，可憑這個信物去找當地官員，他們定會相助。”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枚刻著殷字的令牌。

辰十冇有接金牌，隻是笑著道謝。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辰十見窗外夜色漸深，便起身告辭。

席間，她發現不時有目光投向雅間，掌櫃更是親自上菜，態度恭敬得有些過分——聖女的身份雖帶來了便利，卻也讓她時刻處於注視之下，連自在吃飯都成了奢望。

君樓門前的石階下，辰十看著殷淩遞來的金牌，再次搖頭：“真的不用了，蘇管事特意交代過，遊曆需獨自前行，才能真正見識人間百態。”她避開殷淩眼中的失落，補充道，“況且煙然閣在各地都有分舵，遇事自有照應，不會有危險的。”

殷淩見狀，隻得收回金牌，卻仍不死心：“那你打算去哪些地方？總得讓我知道你的行蹤，萬一……”

“先去商平鎮看長城，”辰十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等明年六月初六神女祭，再去櫻花島祭拜長公主。”

殷淩眼睛一亮，立刻道：“太好了！今年神女祭我也要代表皇室去櫻花島觀禮，說不定到時候能在島上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