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57章 將計就計

天眷二十二年的萬壽節很隆重，倭國正式劃入神眷國的領土，也意味著神眷國強大的軍事力量和物資儲備。

臨安城早早便被喜慶的氛圍裹住，朱雀大街兩側掛滿明黃與緋紅交織的宮燈，匠人紮起的三層燈樓在晨光中泛著琉璃光，各國使團的馬車絡繹不絕地駛向皇城，達瓦的赫連空、紳國的使者、甚至遠從西域而來的商隊首領，皆身著華服，捧著珍稀貢品，在宮門外等候覲見。

玄夜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在太和殿主位，接受百官與使臣的朝拜。

樂安一襲大紅色翟衣，站在孫太後身側，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李德芳侍立在玄夜身後，麵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唯有指尖偶爾劃過腰間的軟劍劍柄，泄露了幾分緊繃；綠琦則扶著孫太後，眼神時不時瞟向樂安，掌心全是冷汗。

慶典按部就班地進行，白日的朝賀、午間的國宴，處處透著歌舞昇平的祥和。國宴過後，綠琦帶著太後和一眾妃嬪回了太後的鳳梧宮。為了以防萬一，綠琦給所有人都上了加了迷藥的茶，看著眾人一一暈倒，綠琦終於鬆了口氣，不負長公主所托。

夜晚如期而至，紫宸殿外的廣場上燃起第一簇煙花，夜空瞬間被染成金紅交織的錦緞，各國使臣紛紛駐足觀賞，讚歎聲此起彼伏。

李德芳望著漫天絢爛的煙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按計劃，此刻東南西北四門的火藥應該已經點燃，禦林軍正忙著救火，分散在皇宮各處的死士也該開始行動了。他悄悄摸向腰間的軟劍，指尖觸到冰涼的劍鞘，心中暗忖：殷玄夜，你的死期到了！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殿外不僅冇有傳來預想中的火光與混亂，反而響起一陣整齊的甲冑碰撞聲。

玄夜早已調遣的三萬精銳，正身著銀甲，手持長槍，將整個皇宮團團圍住，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逃脫。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本該按計劃行動的死士，此刻竟被暗衛們逐一製服，押解著從殿外經過，手臂上的“宋”字刺青在宮燈下格外刺眼。

“護……護駕！”李德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抬頭看向玄夜，卻見少年天子正端著酒杯，目光冷冽地盯著他，像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李德芳，不要裝了。你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玄夜將酒杯重重放在案上，聲音透過殿內的寂靜傳來，“從你運硫磺硝石入宮那日起，朕就知道你的野心了。那些死士、那些火藥，不過是朕陪你演的一場戲。”

李德芳臉色慘白如紙，知道大勢已去，卻仍不甘心。他猛地抽出腰間的軟劍，劍身泛著冷光，直撲玄夜而去：“殷玄夜！你這亂臣賊子的孫子，今日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為父兄報仇！”

可他的劍剛遞到半空，一道白影突然閃過。相柳不知何時出現在玄夜身前，素銀麵具下的目光銳利如刀，指尖凝起淡藍色妖力，輕輕一擋，便將軟劍震得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金磚上。

“一個小小的太監，也敢在朕的殿內放肆？”玄夜的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嚇得殿內使臣紛紛後退。

李德芳被相柳的妖力震得氣血翻湧，卻仍掙紮著爬起來，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突然放聲大喊：“你們都被他騙了！殷玄夜根本不是人！他是妖！是陰山的黑山冥鄴轉世！他夜裡做夢都會自稱黑山冥鄴，說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統治人間！”

這話像顆驚雷炸在殿內，群臣嘩然，使臣們更是滿臉震驚，紛紛看向玄夜。樂安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她想過玄夜可能是黑山冥鄴轉世的事，但她一直不願意相信。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從宮女隊列中衝出。那人穿著青色宮裝，髮髻上插著支素銀簪子，手中卻握著柄淬了毒的短匕，趁著眾人注意力皆在李德芳身上，徑直撲向玄夜，動作快得像道閃電。

“小心！”樂安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將玄夜往身後一拉。短匕擦著玄夜的龍袍劃過，鋒利的刃口劃破了樂安的衣袖，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宮女見刺殺失敗，猛地扯掉頭上的髮簪，露出一張與樂安有七分相似的臉——眉眼間的陰鬱與偏執，正是玄夜他們一直冇有找到的趙彥晨！

“你是趙彥晨？！”樂安失聲驚呼，心中滿是震驚。她從未想過，這個隻存在於綠琦口中的哥哥，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還將刀刃對準了玄夜。

趙彥晨看著擋在玄夜身前的樂安，眼中滿是猩紅的怒意，他指著樂安的鼻子，聲音嘶啞地痛罵：“趙彥君！你忘了是誰殺了父皇母後？忘了你是宋家的血脈嗎？你沉溺於仇人之孫的情愛，為了他連國仇家恨都拋在腦後，你不配做宋國的公主！你對得起父皇母後的在天之靈嗎？”

樂安被他罵得渾身一顫，指尖攥得發白，卻仍死死護在玄夜身前，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異常堅定：“我冇忘！可玄夜不是我的仇人，他護了我十五年，陪我走過最艱難的日子！你所謂的報仇，不過是藉著前朝的名義滿足自己的野心！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傷他分毫！”

玄夜伸手扶住樂安顫抖的肩膀，目光冷厲地看向趙彥晨：“朕知道你恨殷家，可當年宮變的真相併非你所想的那樣。你若真心為前朝著想，就該看清李德芳的真麵目，而非被他利用，做這些謀逆之事！”

趙彥晨卻根本不聽，再次舉起短匕衝上來，口中嘶吼著：“我不信！今日我非要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為宋家報仇！”

相柳見狀，指尖妖力再次凝聚，一道淡藍色光刃射出，精準地擊中趙彥晨的手腕。短匕“噹啷”落地，趙彥晨吃痛跪倒在地，很快被衝上來的侍衛牢牢按住。他仍在瘋狂掙紮，目光死死盯著樂安，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趙彥君，你會後悔的！你會永遠揹著叛國的罵名！”

群臣望著這突如其來的刺殺與兄妹反目的場景，皆沉默不語；各國使臣麵麵相覷，顯然冇料到一場萬壽慶典，竟會演變成這般驚心動魄的局麵。

樂安閉了閉眼，不忍再看他的模樣。殿外的煙花仍在綻放，金色的碎屑落在殿內，卻再也暖不透這滿室的冰冷與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