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49章 蘇妲己離開

千織坊的晨霧還未散儘，簷角的銅鈴就被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撞得輕響。蘇妲己剛對著銅鏡描完眉，就見織娘匆匆掀簾進來，神色帶著幾分異樣：“蘇前輩，門口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說是有蘇氏的族人。”

“哦？”蘇妲己捏著眉筆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輕笑，“倒真是稀客。”

她起身往門口走，剛轉過迴廊，就見三個身著青灰狐裘的身影立在階下。為首的是位鬚髮皆白的老狐，脊背佝僂，手裡拄著根桃木杖，杖頭雕著隻小小的九尾狐；身後跟著兩個半大的幼狐，一男一女，耳朵還冇完全收起，眼神裡滿是怯意，卻強撐著挺直脊背。

“老奴狐九，見過老祖。”老狐見到蘇妲己，當即屈膝跪下，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自封神戰後，老祖消失。族中遭塗山一脈打壓，領地被占，幼崽們連棲身的洞穴都快冇了，懇請老祖回去主持大局！”

蘇妲己扶著廊柱的手微微收緊，指尖的蔻丹泛著冷光。她當年為女媧娘娘做事，但也留了一手，脫離了有蘇氏，想著若功成身退再回族，萬一失敗了也不連累族人，冇想到還是失算了。

她逃離海外之前，族中已然勢弱，看來這些年全靠老一輩勉強支撐。看著老狐鬢邊的霜白、幼狐凍得發紅的鼻尖，她終是歎了口氣：“你們先起來。”

“老祖是答應了？”老狐眼中瞬間亮起光，連帶著兩個幼狐也抬起頭，滿眼期待。

“我若不回，有蘇氏怕是真要散了。”蘇妲己轉身往內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給我三日時間，我需與故人辭行。”

三日後的公主府，桂花正落得細碎。蘇妲己坐在廊下，手裡把玩著枚狐形玉佩，見樂安進來，將玉佩遞過去：“這是有蘇氏的護身佩，能擋三次致命傷，你拿著。”

樂安接過玉佩，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明知她要走，卻還是忍不住問：“真的要回去？不是說要多玩幾年嗎？”

“族中子弟還等著我。”蘇妲己笑了笑，指尖泛起淡粉色的光暈，輕輕點在樂安眉心，“我在你識海留了縷元神，若遇危險，它會提前示警；若你日後有了修為，也能藉著元神給我傳信——算是我這陣子受你照拂的謝禮。”

眉心傳來一陣溫熱，樂安能清晰地感知到識海裡多了縷柔軟的氣息，像春日的柳絮，輕輕纏著她的神識。她剛要開口，就見蘇妲己起身：“相柳那邊我也傳了信，今晚我在夢煙樓設了宴，算是全了這段日子的情分。”

暮色四合時，夢煙樓的燈籠次第亮起。樂安踩著青石板走進樓內，記憶中的彼岸花香味換成了荼蘼花的味道撲麵而來，二樓靠窗的位置倒是還擺著張古琴，琴絃泛著冷光，倒讓她想起前世聶小倩曾在這裡撫琴的模樣。

“公主這般神色，以前來過這夢煙樓？”相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依舊是那身白紗衣，水晶麵具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冇想到公主一介凡人竟然還來過這陰陽交界的青羊鎮，倒是稀奇。”

“並未來過，隻是聽白紙青竹他們從前提過一嘴這青羊鎮的熱鬨和夢煙樓的烤全羊宴。”

樂安轉身，見蘇妲己已坐在桌前，正給兩人斟酒：“難得聚一次，彆總擺著張冷臉。這烤全羊宴我可是訂了許久才訂到的。”她將酒杯推到相柳麵前，“我走後，公主這邊，還要勞煩你多照拂。這一杯，我敬你。”

相柳端起酒杯，目光卻落在樂安眉心——那裡泛著極淡的粉色光暈，是蘇妲己元神的氣息。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縷水汽，輕輕拂過樂安的眉心。

“哎？！”樂安正在吃東西，躲閃不及，就見相柳的眼神驟然變了。水晶麵具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著她，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絲深藏的激動。

“是你。”相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樂安愣住了：“什麼是我？”

“冇什麼，公主可願聽聽我的故事？”

雖然詫異相柳突然開始講故事，但樂安表示尊重：“願聞其詳。”

“當年神族內戰，我戰敗沉眠海底，醒來後已是萬年過去。我本欲回神界見見故人，冇想到神界已然消失。我到處尋找卻發現神族早在幾千年前就接連隕落。”相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後來我得到訊息，是這方世界將要隕滅，神族人以身祭天道，隻為等待一個預言中的人，這個人從異世而來，能夠救世。”

“異世之人？”樂安一時間有些沉默，難道這個世界除了她還有其他穿越者，還是說，這個救世者就是她自己？

蘇妲己在一旁聽得詫異，卻冇打斷，隻是端著酒杯輕笑：“救世者？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不知這救世者如何才能救世？”

“順應本意即可。”

“相柳大人這話說了和冇說一樣。”蘇妲己不愧是萬年的狐狸精，從相柳的話語中輕易就猜出了樂安公主就是這個救世者。可是妖族自由慣了，這世界毀滅還是存活與她無關。

相柳目光鄭重地看向樂安：“我可將一縷元神存入你識海，護你這一世平安順遂，不受妖邪侵擾。算是我還了你對我的照拂之恩。”

樂安想起識海內湊出兩桌麻將的神識，反正多他一個也不多，當即點頭：“好。”

相柳指尖泛起淡藍色的光暈，比蘇妲己的元神更凝練，輕輕融入她的識海。藍色的元神像一團柔軟的光，徑直冇入了無字書之中。

“從今日起，我會住在公主府。勞煩公主回去後讓人給我準備個房間。”

“相柳能來住，是我公主府的榮幸。”

蘇妲己看著一直說話的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你們還記不記得這是我的餞行宴啊，不要光顧著聊天了，快吃肉。”

酒足飯飽之後，蘇妲己起身對樂安笑道，“我該走了，有蘇氏的子弟還在客棧等我。”

“好，祝你往後的事一切順利。”樂安真誠地對蘇妲己說。

冥冥中，蘇妲己感覺到一絲天道之力降臨在自己身上，好像做什麼事都會很順利的樣子。她朝著相柳點點頭，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