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4章 宋定伯捉鬼

出了蘭若寺的北門，小倩拿出一把青涼傘將趙彥君遮在傘下，和趙彥君上了一輛馬車，劉蘭生則騎馬跟在一旁，三人沿著大路一路向北，不一會就看到一座名為‘青羊’的小鎮。

“劉公子，青羊鎮不許除了羊之外的動物進入，我們將馬拴在鎮口就好，車伕會幫我們看著的。”

劉蘭生雖然不解，但也照做了。三人步行進了青羊鎮。

“不許羊之外的動物進入？這裡的風俗真有意思，懷小姐可知其中緣故？”

“公子可讀過《搜神記》？”

趙彥君微微一笑，霎那間，劉蘭生隻覺得天地萬物都失色了，隻剩那粉嫩的唇開開合合，十五年來，劉蘭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一親芳澤的念想。

“不不不，劉蘭生。枉你讀書十二載，居然生出如此齷齪的心思……怎麼辦？我好像對懷小姐一見鐘情了，可懷家一介商賈，祖父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可懷小姐天姿國色，知書達理，那金桂書箋看起來頗有巧思，想必懷小姐也善於女紅，要是她願意送我一個親手繡的荷包就好了……對了，這‘月下仙子’世間罕見，如果讓祖父幫忙運作一下，讓懷家成為皇商，是不是他們也是有可能的？到時候每晚秉燭夜談，紅袖添香……他們的孩子一定是最漂亮最可愛的……”

劉蘭生的心思千思百轉，速度快的八百匹馬都拉不回來。

“公子？公子？劉公子！”

劉蘭生正想到兒孫滿堂，他高官厚祿，她則是他最美的老封君，就被聶小倩一連串的叫聲拉回了現實。

“劉公子，我們小姐可是好看？你都盯著小姐一動不動半盞茶的時間了。”

“小倩，不得無禮。”

趙彥君輕輕捏了聶小倩的手一下，小倩會意從馬車上取下一頂帷帽，戴在趙彥君的頭上，嚴嚴實實的將那張神仙容顏遮在輕紗之下。

劉蘭生也終於回過神來，一瞬間臉漲得通紅，心想真是太丟人了，懷小姐不會認為他是登徒子吧。

“小姐天姿國色，一時看呆了……是小生失禮唐突了，還請懷小姐原諒。”

劉蘭生深深作了一揖，彎腰90度，恨不得把頭插進土裡。忽然，一隻略顯冰涼的手輕輕將他扶起，可惜片刻便鬆開了。

“自從我們相識，劉公子似乎總是在道歉作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劉公子不必介懷。我們去鎮上逛逛吧。”

劉蘭生隻覺得接觸的地方柔軟細膩，稱得上一句‘冰肌玉骨’，剛剛按下的小心臟又‘砰砰’跳起來。劉蘭生不想給趙彥君留下貪戀美色的印象，邊走邊生硬的轉移話題。

“嗬嗬……那個懷小姐剛纔說什麼《搜神記》？這是本雜書，祖父不準我看的，不過我私下有偷偷看過一點點。”

“那公子可知道‘宋定伯捉鬼’？”

“好像有點印象，可是一個書生走夜路遇鬼，然後將鬼變羊賣掉的故事？”

“公子博學。確實是這個故事，公子可知他是如何將鬼變成羊的？”

“嗯……難道他是修道之人？這小生確實不知。”

劉蘭生有些懊惱，隻恨自己平常讀的書還是太少，冇能做到麵麵俱到。這不，和懷小姐都聊不上話。

正在劉蘭生低頭冥思苦想幾年前看過的內容時，不知不覺間，周圍的商販都抬起一張張青白的臉，陰森森地盯著他，就連旁邊小販賣的羊都抬起頭用那一雙雙青白橫瞳注視著他。現在雖然是午時過半，劉蘭生卻冇感覺到一絲溫暖，相反隨著懷小姐的故事，隱隱覺得周身發涼。

“公子聽好，他是朝鬼吐口水，將鬼變成羊的。世間鬼魅皆懼陽氣，不管是書生正氣還是男子津液，皆是這世上陽氣最盛之物，妖鬼皆懼之。”

趙彥君說的意味深長，聶小倩聽得心中一緊，姐姐這是鐵了心要助劉公子安全離開了，可想到昨夜姥姥私下交代的話，聶小倩有些動搖了，畢竟自己的骨灰還在姥姥的手裡，她還想好好活到逃脫的那一天。

“小姐說的是。劉公子，你看你旁邊的小山羊正陰惻惻地盯著你呢。”

劉蘭生應聲僵硬地轉過頭，對上地上雪白可愛的小山羊無辜的大眼睛……

“小倩姑娘說笑了……”

劉蘭生默默地擦了擦鬢邊的冷汗，深深覺得這主仆兩若是一起說書，定是引人入勝，身臨其境。

“劉公子，你剛剛可是要去當鋪？這家便是青羊鎮最大的當鋪了，保證童叟無欺。”

趙彥君看了聶小倩一眼，心想這小妮子怕是有什麼事瞞著她，看著劉蘭生進了當鋪，趙彥君直截了當道：

“小倩，姥姥可是吩咐了你什麼？為何阻我助那劉蘭生？”

“姐姐，你可是在姥姥麵前立了軍令狀的，怎麼能在不知劉公子身份之前就將我們最大的弱點暴露在他麵前？”

“哦？修到如你我這般的鬼魅還怕那區區男子津液？以往都不知吃了多少……”

“那書生正氣呢？純正的浩然正氣恐怕就連尊主也抵擋不住。”

“你也說是純正的浩然正氣啦，你看那劉蘭生如此容易沉溺美色，像是有浩然正氣的書生嗎？”

原來是姥姥威脅了聶小倩，且這裡有尊主的人在。聽出了小倩的言外之意，趙彥君撒嬌的摟上聶小倩的胳膊，用手指輕輕在她的胳膊上寫了個‘羊’字。

聶小倩會意，蓮步輕移，走到剛剛那隻小山羊身前輕輕摸了摸，對旁邊的小販說：

“都幾百年了，怎麼還有小羊傻乎乎的被送到這來？”

“小倩姑娘，這世間總有素質低下隨地吐口水的人類在啊，這小羊也是不小心，昨天大半夜被送過來的，估計要恢複原身怎麼也要十天半個月的。”

聶小倩從懷裡摸出一朵桂花遞給羊販，後者會意直接放進嘴裡吞了。

“小倩姑娘放心，今日的事，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也請多多在煙煙姑娘麵前美言幾句。”

那邊劉蘭生拿著厚厚的一遝銀票走出當鋪，心裡不斷感歎，這小鎮民風真是淳樸，這活當的價格竟然快趕上玉佩本身的價值了，這下有錢給懷小姐的母親買壽禮了。抬頭看到聶小倩正在摸著小羊和羊販聊天，便對趙彥君說道：

“懷小姐是準備買羊嗎？小山羊產奶要很久的，不如買隻剛生產的母山羊。”

“公子有所不知，這小羊最是鮮嫩，身有奶香，口無腥膻，拿來烤著吃正正好。”

那邊聶小倩得了口信，對羊販說了句：

“殺了吧，處理好送到夢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