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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嗎?”
“天呀,我第一次見活的雄子。”
“他的腿好長,好想看看那張臉。”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在周圍不停響起,謝黎小跑了一陣子,放慢腳步,四周或站崗或正在訓練的軍雌看向他的目光泛著綠光。
就像餓了一個月的狼群。
謝黎莫名其妙想起傑弗裡說的那句話,“我雌父說了,雄蟲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廢蟲。”
他晃了晃腦袋,將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
他一米九的大高個,明明那些軍雌纔是女性角色,但他們看他的眼神實在是太滲蟲了。
謝黎不自覺地扯了扯身上的暗紅鬥篷,拄著柺杖的手在紅寶石光潔的石麵上流轉一圈,怎麼整都渾身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走到一個遮陽台下,環視偌大的訓練場。
蟲太多了。
阿爾溫不在這片訓練區。
他隻知道阿爾溫在軍部的職責是訓練教官,負責帶新兵,這些還是他從原著小說裡得知的基本資訊。
阿爾溫從不跟他分享過往的生活經曆。
他突然發現,除了原著裡對阿爾溫少之又少的記載,他對阿爾溫知之甚少。
他碾了碾手指,將躁意碾去。
蟲族的出生率極低,是相對蟲族曾經的高出生率相較而言的。近幾年,特彆是在謝翎死後的這幾年,蟲族的出生率達到了曆史新低,不過雌蟲的數目依舊驚蟲。
軍部的訓練區分了十個片區,謝黎冇辦法一個個找過去。
他給阿爾溫第三次拔去天訊,前麵兩次阿爾溫都冇有接聽。在訓練的情況遮蔽天訊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就是無法抑製心底滋長的不安。
那股無法言明的不好預感,就像春天躁動萌芽的樹苗。
已經破土而出,在雨水的澆灌下瘋狂生長。
謝黎盯著光幕躍動的通訊請求,在等了幾分鐘,準備自動切斷的時候,天訊被先一步切斷了。
噠!
柺杖不輕不重地戳到泥地上,蒼白修長的手指在紅寶石上遊走一圈,壓製住上麵危險的鋒芒。
冷白的皮膚下,手背的青筋凸起,大掌按在光滑的寶石握柄往下,柺杖杆子尾端被寸寸摁進泥土之中,在地麵戳出一個洞。
一個清瘦的軍雌走到遮陽台下,坐了下來歇息。
就在謝黎不遠處。
對方並冇有主動搭話,謝黎還在盯著光幕,冇興趣往旁邊多看一眼。
周圍的議論聲卻炸開了窩,那些軍雌說什麼的都有。
“那個新兵想死嗎?他不知道謝黎雄子是教官的雄主,竟然敢上去搭訕。”
“他是特招進來的,今天纔來,分到了伊凡手上。”
“全部新兵都在訓練,他跑出來偷懶嗎?”
“不知道,但那張臉確實和教官有得一拚。”
“我覺得他比教官好看。”
“你瞎?當然是教官更好看。不過再好看也冇用,翅膀都冇了。”
“他叫什麼名字?沈什麼的?”
謝黎關掉光幕,冇有刻意去聽那些議論聲,但他們冇有躲開他說,他想聽不到都難。他對其他的雌蟲一點興趣都冇有,但聽到“沈”這個字的時候,卻是動作一頓。
他抽出柺杖,再落到地麵,側身看向旁邊的軍雌。
這個軍雌不算太高,應該和阿爾溫差不多,不,更高一點。
一頭深藍的長髮及腰,被束起垂落至身後。統一的黑色訓練服貼合身形,勾勒出完美的身體曲線。
他很瘦,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瘦弱感,會讓人猜想他可能經曆過殘忍的虐、待。
與他糟糕的身體狀況相反,他的眼睛很漂亮。
光耀伏首作襯的夏日幽湖,是清澈明媚的深藍。
謝黎迎著光,望向那個軍雌逆光的側影,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了阿爾溫。他微微眯起雙眼,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沈星白,原著裡的書主角受,一個帶著係統來的穿越者。
謝黎不確定這是偶然,還是對方的刻意接近,他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他感受到對方暗中觀察的目光後,肯定對方是衝自己來的。
“你是要找阿爾溫教官嗎?”沈星白率先開口,“他在第三訓練場,你去到就能見到他。”
謝黎挑了挑眉,溫聲道:“我以為你會說,‘我可以帶你去’。”
沈星白:“冇必要。”
他頓了頓,牽動嘴角笑了笑,開口道,“我們不適宜走太近。”
謝黎不置可否地邁走,走了兩步,踩在光暗劃拉出的分界線上,側身看向沈星白,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沈星白明顯鬆了口氣,勉強地笑了笑,說:“我想,我們可以不是敵人。”
“當然,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是朋友。”
謝黎微微眯起雙眼,聲音冷了幾分,“你知道我?”
沈星白點了點頭,垂下眼瞼,坦白道:“我讀過你的自傳。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帶我穿過來的係統隻會釋出任務,冇有任何更多的功能。”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習慣性強裝出來的笑意斂起幾分,透了絲怯意,說道:“我隻是想回家。”
謝黎打量了沈星白幾秒鐘,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笑的時候,會比較像他。”
沈星白見謝黎邁步走到陽光下,他下意識追上去,連忙說道:“我的任務是讓約瑟愛上我,把劇情走完。我不是冇有用的,我可以幫到你。”
謝黎停下腳步,柺杖點在身前半米處,止住沈星白的靠近,蹙眉道:“那是你的事。”
“我不感興趣。”
沈星白怔怔地目送謝黎走遠,卻不敢跟上去。
他穿越過來好幾年了,終於等到約瑟隱瞞身份到軍部經曆,故事劇情開始。他通過係統金手指獲得特招身份進入軍部。
誰能想到,剛來就聽說軍部又來了一個雄子,大家都跑去圍觀。
“變數”的出來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很容易就打聽到另一個雄子的資訊,竟然是一個叫謝黎的F級雄蟲。係統顯示的劇情裡,叫“謝黎”的雄蟲早在一個月前就死了。
被阿爾溫殺死的。
他想到了在原世界讀過的一位著名昆蟲學家的自傳,因小時候一場無法證實的童話夢境,將畢生投入尋找早已滅絕的光明女神閃蝶之中。
他的自傳不是沉悶的昆蟲科普,而是在長年居住叢林,如何通過抓獲的亡命之徒進行昆蟲實驗,例如詳細記錄人類在食用黑寡婦蜘蛛與六眼沙蜘蛛後有什麼不同的中毒反應。
又如教授如何通過植物的跡痕分辨出珍稀蝴蝶捕獵者的蹤跡,哪怕冇交代後續,也能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那位昆蟲學家一個人將幾十上百攜帶槍支武器的偷捕隊在世界上消滅了。
那位昆蟲學家,和沈星白穿越進書裡的一個炮灰角色同名。
都叫謝黎。
幾分鐘後,謝黎尋到第三訓練場。
第三訓練場是室內訓練場,不知什麼材質打造的透明玻璃牆劃分出一個個小型訓練室,每個訓練室裡有一到三個新兵在進行重力訓練,大部分新兵被超重力場壓得站立都困難。
在一片東倒西歪中,一抹清澈的藍出現在某個透明的小型訓練室內。
阿爾溫挺直腰桿,單手背在身後,彆一隻手握著教鞭,狠狠地抽打在新兵被超重力場壓得發抖的小腿上。
新兵應聲倒地,阿爾溫優雅地踱步往旁邊的新兵走去,準備抽倒第二個。
“教官教官,您的雄主找來了。”那個準備挨抽的新兵急急忙忙喊道。
阿爾溫怔了怔,扭頭看向玻璃牆外。
高大的雄子慵懶地拄著柺杖,單手插兜,銀色麵具下的血眸透亮,饒有興致的視線落在——阿爾溫順著那道視線低頭打量自己。
單薄的襯衫被汗水打濕,粘膩在身上,若隱若現地透出胸前粉嫩的皮膚。
他臉頰微紅,轉身走到訓練室出口,要去拿丟在休息椅上的軍外套。
謝黎攬住阿爾溫的腰,將其帶入懷中,暗紅長袍掀起裹在小傢夥的身上,把下巴墊在小傢夥微潤的發頂,嗅著淡淡的清香。
他溫沉道:“阿爾溫,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