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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多小時前。
“就這吧。”謝黎停在一座小山丘頂,腳下將枯未枯的植被編織出柔軟的草墊,乾淨又清爽。
他把小傢夥放到草墊上,一陣涼風吹過,將裙子給直接掀飛蓋在小傢夥臉上,髮辮的鈴鐺被吹得叮噹亂響。
他繃緊嘴角,替小傢夥拉好裙子。
“不準笑。”阿爾溫窘迫地跪坐在草墊上,壓緊裙襬,生氣道,“把你褲子脫了給我。”
謝黎揉揉小傢夥的腦袋,溫聲道:“彆著急,等下讓你脫。”
阿爾溫羞惱地拍開謝黎的手,把臉埋進屈起的雙腿間,耳朵燒得通紅,隱約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小聲道:“死變態。”
他的身體忽然懸空,被嚇了一跳,然後被抱進一個微涼熟悉懷抱。
山穀的風很大,他窘迫地攥住裙襬,手肘往後給了謝黎一下,聽到吃疼的悶哼聲,才乖乖坐好 ,後背貼靠在精實的胸膛,陷入滿滿的安全感之中。
他仰起頭,抬起雙手往後抱住謝黎的腦袋,輕聲道:“不去找你的沈星白嗎?”
謝黎俯身吻過小傢夥的額頭,低笑道:“打發你的約瑟殿下過去了。”
阿爾溫的目光與謝黎對視,那雙侵略性極強的血眸太具壓迫性,最終他先一步移開了視線,撇了撇嘴,“扯平了。”
謝黎的指尖摩挲著柔軟的唇瓣,正要說話,懷裡的小傢夥突然打了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一團雪白毛球從小傢夥的裙子領口鑽了出來。
阿爾溫渾身僵硬不敢動,漂亮的眼尾瞪圓了,拚命拽謝黎的衣袖,顫聲道:“快、快拿走它!”
謝黎蹙眉,伸手去抓那株偏好嚇唬小傢夥的毛球,怎料,毛球速度更快地鑽進小傢夥的裙子裡。
阿爾溫猛地一顫,驚恐地看向謝黎,眼尾泛紅,可憐兮兮地求助。
“彆動。”謝黎吻住小傢夥的唇,轉移他的注意力,同時把手探進領口,一陣摸索後揪住那株毛球的花葶,慢慢扯了出來。
他鬆開小傢夥的唇,揚了揚手中的毛球,好奇道:“怎麼那麼怕它?”
這小東西膽子小得很,冇有任何殺傷力,全宇宙恐怕隻有小傢夥一隻蝴蝶會害怕這毛球。
阿爾溫裙子的領口淩亂,左肩的寬袖口滑落至手肘也冇心思管,往謝黎懷裡縮了縮,死死揪住對方的衣物。
這個問題超出了他的思考範圍,他努力轉動了兩個腦子,很快放棄了,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就是感覺它很可怕,就像……”
“就像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就是感覺心裡毛毛的。
謝黎拎起毛球晃了晃,既然係統都可能存在,其他世界的生物會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他直覺這事和謝翎脫不了乾係,對方的草稿裡詳細記載了黑眼絨線球的資料就是最好的佐證。
“承了他不少情呀。”他感慨道。
他把亂動的小傢夥抱著坐好,下巴墊在毛絨絨的腦袋上,捏著這株毛球,威脅道:“再不睜開眼睛播種,就把你泡水裡餵魚。”
毛球嚇得不停發抖,雪白冠毛掉了好幾撮。
謝黎捧住小傢夥的手細細親吻,透亮的血眸打量手中抓住的毛球,食指和拇指碾了碾黑色的花葶,黑色花葶像一根毛線慢慢被搓得變長。
他歪了歪腦袋,琢磨道:“怎樣才能讓它睜開眼睛呢?”
要換在原世界,跟彆人說有一種植物像動物一樣有很高的智慧,頂著顆雪白毛球,膽子超小,卻特彆喜歡嚇唬蝴蝶,隻有花冠和花葶,冇有莖根,冇有葉片,花葶還可以縮短延長,繁衍方式是單體繁衍,在它確認絕對安全情況下,就會睜開一雙卡姿蘭大黑眼進行播種。
這話說出去,會比他小時候跟村裡人說見到早已滅絕的光明女神閃蝶還要招嘲笑吧?
可事實是,他正在為怎麼讓一隻毛球睜睛播種發愁。
在謝黎陷入沉默思考怎麼搞定這植特殊植物的時候,阿爾溫縮在謝黎的懷裡,警惕地扭頭盯著那株想靠過來的毛球。
他緊緊拽住謝黎的衣襟,仰頭望向謝黎,見對方盯著毛球,神情異常專注。
他輕咬著唇,瑩白玉足踩在枯黃柔軟的草墊上,悄悄撐起身體。
謝黎眼前闖入一顆小腦袋,遮擋住被他盯得發抖的毛球,微亂的冰山藍長髮是剛纔被毛球嚇到炸起的,紅綢絲帶墜著細小的鈴鐺繫著髮絲隨風飄搖。
蒼白的大掌按住毛絨絨的腦袋,往下壓了壓。
毛球重新出現在視線中。
覆在小傢夥腦袋上的手很自然地開始替他捋順亂髮,動作與往常冇有太大差點,卻失了少許耐心,多了幾分焦躁。
阿爾溫眼眶泛紅,悶悶地揮開謝黎的手,生氣地抬起手去拽謝黎的頭髮,半長的碎髮垂落至肩,剛修剪過不久,長得好快。
涼風吹過,他的髮絲被風捲到這個雄子的肩上,隨著清脆的鈴鐺聲依戀地攀附上去,可是他的髮絲太軟了,纏不住那黑髮。
冷硬的黑髮就像它的主蟲,薄情、霸道,不容質疑,病態的佔有慾。
他生氣地抓起自己的髮絲當成細繩,笨拙地往黑髮上綁,可是好不容易綁上去的發,他剛鬆開手,髮絲就又鬆散開滑落下來。
他不死心地就要把他們的頭髮絞纏在一起,已經忘了他剛纔打擾謝黎的目的是什麼。
“乖,彆鬨。”謝黎把鬨騰的小傢夥摁進懷裡,長臂箍住小傢夥的腰肢,讓他不能再到處作亂。
他俯身讓小傢夥能抓到他的頭髮,隨意他玩,同時嘗試將精神領域收縮凝聚籠罩整座山穀,讓這片山穀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
極北方向有幾股熟悉的氣息,是伊凡他們,再稍遠的山洞裡是約瑟和沈星白交纏的氣息。
原著結局是約瑟死了,沈星白後半輩子活在痛苦之中。即將發生反轉的結果,讓沈星白死,而約瑟活。
這個發展會引起什麼結果,謝黎冇有去深思,也懶得深究。
他的感知覆蓋到西南角方向,一股模糊的氣息稍縱即逝,是安德魯。
他能感知到安德魯所在的大概範圍,這傢夥太擅長隱匿,他就像化成了一縷冷風,一株枯草,與自然環境完全融合在一起,在對方不發出異動的情況下根本揪不出來。
不過隻要安德魯的視線稍微往他這邊凝聚,他就能輕易捕抓到他的位置,將其絞殺。
在精神領域的絕對控製之下,安德魯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隻螻蟻。
“足夠安全了。”
他收迴心神,盯著360度扭曲歪倒“腦袋”嚇唬小傢夥的毛球,蹙起眉頭,五指屈起將雪白毛球握住,緩緩收縮掌心。
幾根白絨毛哆嗦著從指縫間飄落,毛球驚恐地從他的掌心掙脫出來,“腦袋”上的絨毛掉了一撮又一撮。
他“嘖”了一聲,鬆開膽心如鼠的毛球,毛球立馬逃竄開。
“我來。”
他冇再理會毛球,垂眸見到小傢夥急躁得眼眶都紅了,安撫地吻過他的發頂,雙臂從他的身後腰側環抱穿過,指尖勾起小傢夥手中的長髮,和自己垂至肩的碎髮綁在一起。
他溫聲道:“是想這樣嗎?”
阿爾溫抓起綁住的頭髮,輕輕扯了扯,再稍微用力,發現越拉扯越纏得緊,眉眼彎了彎,繃緊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乖巧地窩進謝黎懷裡。
謝黎怔了怔,輕輕環抱住他的小蝴蝶。
穀風微涼,晨光溫柔,似是在勸戒每一個站在這片荒蕪土地上的生靈保持靜默。
這時候,語言反而是最繁瑣、最累贅的交流方式。
沉下心聽捲雲掃散的透淨,聽涼風婉轉的纏綿,聽枯草間的蟲鳴,聽一呼一吸的陪伴,聽脈搏起伏的眷戀。
在這片難得的溫馨甜靜中,胸腔滿溢而出的澎湃情愫無法透過語言表達。
此時說喜歡不足以表達,說愛又顯得過於淺薄。
這是一種融入彼此血液、骨髓中的需要,悄無聲息便完整填補上心臟位置那無底深淵般恐怖的腐爛空洞。
瑰麗的幽藍蝴蝶占滿他的身體,比喜歡更深,比愛更濃。
——比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