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上邪帝 第909章 燭火照不穿的深淵

“太初靈鏡，是由始祖神親手所創，其中自然蘊含著這世間最純之氣，鴻蒙之氣。”

“創世神動用命運之器，黃曦雲因命而生，你既已道出命運之器四字，想來，是已知曉這四字究竟代表著什麼……以她之厄，換你之幸。”

“你此生之幸，皆是由她所換。”

“而這一切……卻是她主動為之。”

“主動為之？”墨塵怔怔抬眸。

“玄神轉世，與第一世的她相知相識相戀。第一世的她，卻在偶然之間，觸碰到了太初靈鏡，其身，也沾染了鴻蒙之氣。”

“那時的她，因鴻蒙之氣的緣故，得知了自身的命運。”

“那時的她，若以鴻蒙之氣為代價，她便可脫離命運之器的束縛。”

“但，她並未如此選擇。隨後，她又以太初靈鏡為引，看到了‘未來’。”

“當時，我還曾問過她，既已得知一切，為何還要做出如此選擇。她給我的回答是……這是她的私心，若如此，那之後的每一世，她便可都陪伴在你的身旁。”

墨塵：“……”

“但如此做的代價，便是每一次的輪迴，她都會受儘萬千折磨。”

“她將太初靈鏡融於己身，以鴻蒙之氣為代價，與玄神，共入輪迴。”

“……”墨塵魂海一片混亂。

這一切……曦雲早已知曉。但即便如此……她依舊如此選擇。

“傻瓜……”他輕聲低喃。

忽的，他眸光一閃，問道：“那她……是否還能進入輪迴？”

“……至今已不知多少歲月，輪迴轉世也不知已多少回，太初靈鏡的鴻蒙之氣也不足以支撐她再次輪迴轉世，而且，此世的她，一切的一切，都已消亡……”

雙眸瞬間黯淡。

一切的一切......都已消亡......

也包括......重活的一切希望。

封神台上的捨命相救......生息之地的以死換生......

他欠她的，又何至於此......

原來，他對她的虧欠，從她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便已開始。

他的一切，皆來自她......

百世輪迴，百世悲愴......換來了他如今的人生。

他一切的一切，皆因她而來。

什麼曠古絕今，什麼天賦妖孽......都是因她而來。

十五歲開始修煉，至今二十四歲。

幾欲十年的修煉道途，雖有坎坷，但短短十年不到，便成就神王之境，如此驚世駭俗的修煉天賦，也是因她而來。

冇有她，又如何有如今的墨塵。

他原以為，黃曦雲的命運，皆是因為命運之器所致。

卻不曾想過，這一切，竟是她甘願為了他而如此選擇。

......

“墨公子可信命運二字？”

“墨公子，此次一彆，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墨公子今後的路，還有很遠，曦雲隻願墨公子諸事順遂。”

......

“這幾日，多謝黃姑孃的照顧。”

“叫我曦雲！”

......

“好看嗎？”

“好看......”

“那就多看看。”

......

“你的性格變了很多。”

“那你是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

“我的意思是......你是覺得我以前的性格好，還是現在的性格好？”

“無論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隻要都是真實的你，便無好壞一說。”

“就是說你都喜歡是吧？”

“......”

......

“墨塵......”

“這一次......不要再扔下我了。”

......

“墨塵……”

“無論之後發生怎樣的事，都不要太過自責......”

“你不欠這個世界什麼，相反，這個世界，欠了你太多太多......”

“無論這個世界因你而變成什麼樣......無論成魔成神......無論這個世界是生是亡......你都無需太在意，隻要你過的好......一切，便都是對的。”

“墨塵……”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你揹負的都太多太多......”

“若是還有以後，我一定要任性一次......”

……

“我原以為，我這縷力量......可以陪你到......那一天......現在看來，終究是......不該有這麼一絲的......私心......”

……

“為了我，值得嗎？”

“冇有什麼值不值得，隻有……我願意。”

……

“在我僅剩的日子裡，一直陪在我身邊，好嗎？”

……

“墨塵，對不起......哪怕是為了我，請你也好好...活下去。”

……

她不信命，卻選擇了順從命運。

隻是因為他。

僅僅……隻是因為他。

為了他，她捨去了一切。

如今的世界，或許因為墨塵的緣故，創世神與創世魔神才使得這片宇宙恢複了短暫的“平衡”。

世間的一切因果，皆由他一人而擔之。

這個世界，正如黃曦雲所說那般……虧欠於他。

但……他卻虧欠了她太多太多。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或許都彌補不了。

“這個星球上的她，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倔強’，也是留給自己的私心，更是留給你最後的驚喜。但……”

選擇順從命運的她，到最後……心中的私心，終究是讓她做出了違背命運的選擇。

可……這最後的倔強，最後的私心，最後的驚喜，皆已化作漫天星芒。

“她用自己這最後的私心，成全了她以為的成全。”

“之後的路，如何選擇，也皆在你。”

“但，她唯一希望的，便是你能好好活著。”

“她至死無悔，隻是希望你今生能安和。”

“墨塵……”

“不要在悲傷與罪責中活著。”

“不要辜負她為你做的這一切。”

“你這一生，冇有資格過不好。”

……今生的墨塵，活著，並不僅僅隻是為了自己而活。

或是為了這天下眾生。

或是為了他的親人。

或是為了他自己。

或是為了黃曦雲。

蒼白的世界，忽然變得有些灰暗。

飄渺之音不再響起。

墨塵盯著腳下灰白的一片，久久未動。

……

原來，燭火照不穿的深淵……

是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