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山打開院門,看到陳誌國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一瓶酒。
“誌國,這麼晚了怎麼來了?”陸青山有些意外。
“聽說你父親平反了,這是大喜事啊!”陳誌國興奮地說道,“我特意買了瓶好酒來祝賀!”
“快進來快進來!”陸青山趕緊讓開路,“正好我們在包餃子慶祝呢!”
陳誌國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餃子的香味:“哎呀,那可是趕上了!”
“誌國叔叔!”小雪奶聲奶氣地叫著,跑到陳誌國身邊。
“小雪真乖!”陳誌國摸摸小雪的頭,然後看向林月娥,“弟妹,恭喜恭喜!”
林月娥臉紅了:“誌國兄弟,快坐下吃餃子!”
“等等!”陳誌國突然瞪大眼睛看著林月娥手裡的紅本本,“這是什麼?結婚證?”
“今天剛領的!”陸青山揚了揚手裡那本紅色證書。
“我去!”陳誌國拍了一下大腿,“這是三喜臨門啊!父親平反,新婚大喜,還有事業興旺!青山,你這運氣真是冇誰了!”
“那必須喝兩杯!”陸青山拿出酒杯,“來來來,陳大哥,今天不醉不歸!”
林月娥在一旁白了丈夫一眼:“你們兩個,彆光顧著喝酒,餃子都要涼了。”
小雪在桌邊拍著小手:“對對對,餃子最好吃了!誌國叔叔你嚐嚐我包的!”
陳誌國夾起一個形狀奇怪的餃子,咬了一口笑道:“小雪包的最香!”
兩個男人推杯換盞,越喝越興奮。陳誌國聽陸青山講父親平反的經過,感慨萬千。
“青山,你知道嗎?你父親這一代人,為了咱們國家真是吃了太多苦。”陳誌國舉起酒杯,“敬咱們的父輩!”
“敬父輩!”陸青山一飲而儘。
“對了,你什麼時候去京城?”陳誌國問道。
“後天吧,得先把工廠的事情安排好。”陸青山回答。
“需要什麼證明信介紹信的,直接來找我。”陳誌國拍著胸脯保證,“縣公安局的章子,我隨時給你蓋!”
“那敢情好!”陸青山笑道。
小雪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爸爸去看爺爺奶奶,很快就回來。”陸青山把女兒抱在懷裡。
“那你要給爺爺奶奶帶禮物!”小雪認真地說,“媽媽說帶禮物是禮貌。”
陳誌國哈哈大笑:“小雪說得對!青山,你女兒比你懂事多了!”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陳誌國才搖搖晃晃地回去。臨走時還不忘叮囑:“記住,路上有任何事都給我打電話,我在縣裡給你盯著!”
接下來的幾天,陸青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廠管理上。新的管理體係運轉得非常順暢,各個部門各司其職,效率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李建強製定的工資標準很快就出台了,基本工資加上績效獎金,乾得好的工人一個月能拿到四十多塊錢,訊息一傳開,附近幾個村的人都跑來打聽能不能在廠子裡乾活。
“陸廠長,咱們的橙子汽水又接了一個大訂單!”王明興奮地跑來彙報,“省城的百貨大樓每月要兩萬瓶!他們的采購經理說,這汽水在省城賣瘋了,有錢都買不到!”
“好!”陸青山點點頭,“產能跟得上嗎?”
“冇問題!按照新工藝,我們一天能生產一千瓶!”王明信心滿滿,“而且我又調整了配方,口感更好了,成本還降了五分錢!”
錢進也過來彙報:“青山,肉乾的訂單也爆滿了!哈爾濱那邊的經銷商說要長期合作,還問咱們能不能開發新口味!”
“很好!”陸青山滿意地點頭,“記住,質量第一,不能為了趕產量而降低標準!寧可少賺錢,也不能砸了招牌!”
姚柏年也來了:“青山,京城同仁堂和濟南宏濟堂的人又來了,說要看看咱們的中藥加工廠!這次來的可是他們的采購主管,帶著現金來的!”
“同仁堂?宏濟堂?”陸青山眼睛一亮,“那可都是百年老字號啊!”
“是啊,如果能和他們合作,咱們的中藥就真正打開全國市場了!”姚柏年興奮地搓著手,“聽說他們這次要訂兩千斤人蔘片,五千斤鹿茸片!”
聽到這些好訊息,陸青山心裡踏實了不少。三個工廠都蒸蒸日上,他總算可以放心去京城了。
臨行前一天晚上,林月娥認真地為他整理行裝。
“青山,這是給你父母買的禮品。”林月娥拿出幾樣東西,“人蔘是咱們山裡挖的野生貨,木耳是咱們自己晾的,還有咱們廠裡生產的肉乾。”
“月娥,你想得太周到了。”陸青山看著這些樸實的禮品,心裡暖暖的。
“這些都是咱們的心意。”林月娥輕聲說道,“雖然不值什麼錢,但都是咱們親手做的,比外麵買的有誠意。”
“還有這個。”林月娥拿出一個小包裹,“這是小雪畫的畫,讓你帶給爺爺奶奶。”
陸青山打開一看,是小雪用蠟筆畫的一家三口,雖然畫得很稚嫩,但能看出來是他們一家人手拉手站在一起,畫麵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我愛爺爺奶奶”幾個字。
“小雪真是個小畫家!這字是誰教她的?”陸青山心中暖暖的。
“我教的,她很聰明,學得快。”林月娥有些得意,“她說要讓爺爺奶奶知道她很乖。”
“青山,你在京城要多住幾天,好好陪陪父母。”林月娥叮囑道,“家裡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工廠那邊有李建強他們盯著,我在家也能照應。”
“我知道。”陸青山拉著妻子的手,“月娥,等我回來,咱們就正式辦酒席,讓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要放三天的鞭炮!”
林月娥臉紅了:“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乾什麼。”
“什麼老夫老妻,咱們纔剛結婚!新婚燕爾懂不懂?”陸青山笑道,“而且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陸青山娶了個世界上最好的媳婦!”
第二天一早,陸青山來到縣公安局找陳誌國開介紹信。
“青山,這是去京城的介紹信。”陳誌國把章蓋得老重,“路上小心點,有什麼事就給我來電話。”
“謝了,陳大哥!”陸青山鄭重地收好介紹信。
“客氣什麼,咱們兄弟!”陳誌國拍拍他的肩膀,“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對了,你父親以前是做什麼的?平反這事來得這麼突然。”
陸青山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小時候懵懂,後來就出事了。這次才知道他以前在中央部門工作過。”
“那可了不得!”陳誌國眼睛一亮,“怪不得馬德富那幫人最近老實了不少,原來是風聲傳到他們耳朵裡了!”
從縣城到京城,需要坐一天兩夜的火車。陸青山買了硬座票,一路顛簸,火車上人擠人,味道也不好聞,但他心情卻很激動。
車廂裡有箇中年男人一直在炫耀自己在京城的關係,說話聲音特彆大:“我告訴你們,在京城冇有關係寸步難行!我表哥在某某部委工作,那可是實權部門!”
陸青山在旁邊聽著,心裡想著前世的自己,如果一直在京城,大概就是這副德性。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火車終於在第二天清晨到達了北京站。
走出火車站,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京城,陸青山心情複雜。前世的自己後來冇有機會來到這裡,今生終於能夠踏上這片土地。
天安門廣場人來人往,長安街上車流不息,這座古老而又現代的城市讓陸青山感到既興奮又緊張。
按照地址,陸青山找到了崇文招待所。這是一個不起眼的招待所,但很乾淨整潔。
“請問陸華同誌住在這裡嗎?”陸青山問前台。
“在的在的,307房間。”服務員熱情地指路,“您是他兒子吧?老爺子天天唸叨著兒子要來呢!”
陸青山提著行李走到三樓,站在307房間門前,手都有些發抖,然後輕輕敲門。
“誰啊?”房間裡傳來蒼老的聲音。
“爸,是我,青山。”陸青山的聲音有些顫抖。
房間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能聽到有人說“快開門快開門”,門被猛地拉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麵容憔悴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出現在門口。雖然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青山!”陸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爸!”陸青山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父子倆緊緊擁抱在一起,多年的思念和愧疚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好孩子,你終於來了!”陸華拍著兒子的後背,聲音哽咽,“讓爸爸看看,瘦了,黑了,但是結實了!”
“爸,我來晚了。”陸青山淚如雨下。
“不晚不晚,能見到你就不晚!”陸華拉著兒子進了房間,“快讓你媽看看!”
房間裡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母親王桂蘭。她坐在沙發上看到兒子,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手裡的針線活都掉到了地上。
“青山,我的兒子!”王桂蘭顫抖著伸出手。
“媽!”陸青山跪在母親麵前,緊緊抱住她。
“起來起來,都是大人了!”王桂蘭心疼地扶起兒子,上下打量著,“我兒子現在這麼壯實,在鄉下過得不錯啊!”
就在這時,房門又被推開了,進來兩個人。陸青山一看,竟然是二弟陸青河和二姐陸芳!
“二哥!”陸青河激動地叫道,“你總算來了!”
“青山!”陸芳也淚流滿麵,“這些年你在鄉下吃苦了!”
兄弟姐妹相擁而泣,這個場麵讓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分離多年的一家人,終於在這個小小的招待所房間裡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