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王熙鳳兒子，自帶金手指 第89章 天倫之樂

賈璉的身體一天天見好，能下地慢慢走動了。

而英哥兒的啟蒙功課，在柳青岩不拘一格的點撥下，也是突飛猛進。

這天午後，陽光暖融融的。柳青岩精神好了些，看著端坐在小書案前、神情格外認真的英哥兒，忽然起了興致。他從帶來的書箱裡拿出一個扁扁的木盒。

“英哥兒，”柳青岩打開盒蓋，露出裡麵黑白分明、圓潤光滑的雲子，“今日我們學點彆的，不唸書了。來，先生教你下棋，圍棋。”

英哥兒烏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下棋？像二姑姑那樣嗎？”他想起成日愛坐在棋盤旁執子看棋譜的迎春。

“正是。”柳青岩笑著點頭，將棋盤鋪開，黑子白子分彆放在兩人手邊，“這棋盤就是一方天地，黑白二子如同兩軍對壘……”

他簡明地講著規則：氣、眼、提子、死活。英哥兒聽得極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

“懂了嗎？”柳青岩問。

“懂了！”英哥兒聲音響亮，小胸脯挺得直直的，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先生，我執黑先行！”

“好。”柳青岩含笑應允。

英哥兒伸出小肉手，努力想用大人那種優雅的姿勢去捏棋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想捏起一顆圓溜溜的黑子，卻發現自己的小手指頭太短了，隻能推跑棋子，根本夾不起來，隻能改捏為攥，肉乎乎的小拳頭包著棋子移動。

英哥兒想下在到星位上，可小胳膊太短，下棋的圓桌略大，他夠著吃力，隻能探出小身子。

這下好了，旁邊幾顆棋子被他的身子蹭到，嘩啦一下滾在棋盤上。

“哎呀！”英哥兒驚呼一聲，趕緊想把棋子歸位，結果一著急，手一鬆，攥在手裡的那顆也“啪嗒”一聲掉了下來，不偏不倚，砸在棋盤正中央“天元”的位置，還把旁邊的一顆棋子撞得掉在地上。

棋盤上頓時一片狼藉。

窗外迴廊下，正趴在欄杆上看弟弟的巧姐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清脆的聲音像銀鈴：“弟弟真笨！棋子都拿不住！”

她穿著嫩黃的衫子，頭上紮著紅綢帶，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柳青岩也忍不住笑出聲：“莫急莫急，慢慢來。”

他幫著把棋子擺好，“來，重放這裡。”

英哥兒小臉微紅，重新攥起黑子，這次終於穩穩放在了右下角的星位。

柳青岩跟著應了一手。

英哥兒坐得筆直，小眉頭微蹙，努力思考。他依著規則，規規矩矩地下了幾手，有模有樣地占角、守邊。

柳青岩也放慢了速度，耐心引導。

可下了不到半盤，英哥兒那點穩當勁兒就有點維持不住了。小屁股在繡墩上不安分地扭了扭，大眼睛開始滴溜溜地亂轉。

輪到柳青岩落子後，英哥兒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

柳青岩等著他下在“小目”或“三三”附近防守，卻見小傢夥突然眼睛一亮，小手抓起一顆黑子，“啪”地一聲放在了……一個完全無關緊要的、靠近柳青岩白棋大龍腹地的空白處！

那位置孤零零的，既不能圍地，也不能攻殺，簡直像送死。

柳青岩一愣：“英哥兒，為何下在此處？”

英哥兒抬起頭，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得意笑容，小手指著那顆黑子和旁邊幾顆散落的棋子，奶聲奶氣地說：“先生你看！這樣擺著，像不像阿狸睡覺時蜷起來的樣子？圓圓的一團！”

他還用小手指著旁邊兩顆散落的棋子，“這是它的耳朵！”

“纔不像呢！阿狸的耳朵纔沒那麼大！”巧姐兒在窗外立刻反駁，小嘴撅著，“弟弟瞎擺！”

柳青岩看著那幾顆棋子歪歪扭扭湊成的“貓團”，再看看英哥兒亮晶晶、求表揚的眼睛，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忍住笑，指著那顆孤零零的黑子：“那這顆呢？”

“這是阿狸的尾巴尖兒！”英哥兒理直氣壯。

柳青岩扶額，隨即又笑起來。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指著那顆“尾巴尖兒”黑子，饒有興致地說：“嗯，英哥兒這‘貓尾巴’，下得妙啊！”

英哥兒驚訝地睜大眼：“妙？”

“當然妙！”柳青岩指著棋盤，“你看，這顆子雖然孤零零，但它像根小釘子，釘在了先生白棋大龍的腰眼上。現在看著冇事，可若是將來這裡起了戰事……”

他拿起一顆白子虛點在附近，“先生要全力攻殺你另一邊時，這顆‘小釘子’就會像根刺，紮得先生很不舒服，甚至可能……拖住先生的後腿，讓你有機會反擊！這就叫‘奇兵’！”

他深入淺出地講著這顆看似無用的棋子在未來可能產生的牽製作用，以及可能被對手利用的風險。

英哥兒聽得入了迷，小嘴微張。原來下棋還能這樣？

一個他隨手擺放的落子，竟然藏著這麼多門道？他頓時覺得自己可太厲害了，這棋盤上的黑白世界也比書本上的字更有趣了！

“好玩！真好玩！”英哥兒興奮地拍著小手，之前的規矩勁兒全冇了，隻剩下滿滿的好奇和躍躍欲試，“先生，再來再來！我要再下個阿啾！”

阿狸似乎被小主人的興奮感染，從蜷著的棋簍旁抬起頭，甩了甩尾巴，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

庭院裡，王熙鳳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剛剛能走穩些的賈璉慢慢散步。兩人走到書房窗外，恰好看到裡麵這溫馨又好笑的一幕。

暖陽透過窗欞，灑在小小的書案上。英哥兒正咧著小嘴，想把他手裡的黑子擺成一個展翅的阿啾形狀，小臉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肉肉的手指頭笨拙地挪動著棋子。

柳青岩則含笑看著，眼神溫和，偶爾指點一句，換來小傢夥更興奮的比劃。

窗外迴廊下，巧姐兒也看得津津有味，小手托著腮，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看著一雙兒女這可愛的模樣，再看看身邊臉色雖蒼白卻透著生氣的丈夫，王熙鳳心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所有陰霾。

她忍不住側過頭，看向賈璉。賈璉也正看著英哥兒和巧姐兒，蒼白的臉上漾開一個溫柔的笑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熙鳳的嘴角，也輕輕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發自內心的、輕鬆而溫暖的笑容。

賈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轉過頭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王熙鳳扶在他臂彎上的手。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裡麵那個正在棋枰上探索黑白世界的小小孩童，享受著這劫後餘生的溫馨時刻。